七個人陸陸續續下來,看了眼時間,快八點了,所有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憊,佘文靜更是直接靠在崔服的身上,她一個人站不住。
原醒說:“行,今天就到這兒吧。”
崔服擁著佘文靜,朝他們道別:“好嘞,那個,我和文靜從北出口打車比較近,先走一步哈!”
原醒揮手:“嗯,到了記得發個消息。”
之後,畢萱和喬思禮也各自打了車。
“你回去吧,我帶莉莉回家了。”等人走完了,原醒對余聞說。
余聞沒有反對,只是在他們轉身往停車場走去的時候,突然大喊了一聲:“莉莉,今晚別睡太早!”
原莉莉有些莫名其妙,只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車上,原醒遞給她一瓶水:“渴了吧,喝點水。”
原莉莉接過,喝了一口,眼睛盯著昏暗停車場裡紅色的應急燈,眨了眨,突然出聲叫他——
“原醒。”
原醒發動車子:“嗯?”
“你喜歡我嗎?”
直直的,莽莽的,讓人意想不到的。
原醒愣住了,這麽突然?
耳邊汽車引擎聲刺激著心跳加速,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如果回答喜歡,那就算他主動表白,就通不了關了,但如果回答不喜歡,後續應該也是很難再有可能了。
面對這種兩難的情況,只有一個辦法——
原醒將車熄火,側身反客為主:“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他的眼神裡包含了三種情緒——深情、希冀和緊張,可惜,只有兩種是真的。
但原莉莉沒有看他,一切都是白搭。
她低下頭,嗤笑一聲,紅光消失在眼球裡:“算了。”
別算了啊!原醒在心裡哀嚎,他好想一把握住她的肩,讓她轉身面對他,然後跟她說:“只要你說出來,說出來!”
但專業直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她的感情還沒濃烈到這種程度,逼她可能會適得其反。
“我想睡覺了,回家吧。”
無奈,原醒隻得重新發車。
......
將車開進車庫,原醒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但一偏頭,發現旁邊的人還一動不動。
他下車,走到副駕駛那邊,打開車門,扶住她要傾倒的身體,將人打橫抱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眼眶紅腫著,幾縷頭髮黏在臉上,鼻子還在小幅度地翕動,想必是剛剛在路上一個人默默哭了一場。
原醒看著,心裡有些堵,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這只是遊戲,他提醒自己。
該死的遊戲。
將人安置好,他罕見地沒有馬上回到房間斷開鏈接,而是一個人站在客廳的窗邊,看著無邊月色,若有所思。
就是這麽一個偶然的決定,讓他抓住了一個很可能毀了大局的小疏漏。
柔和的月光下,萬物寂靜,這時,大門口突然出現的亮光閃到了他的眼睛,他眯眼瞧過去。
是一輛摩托車,車燈熄滅,一個人從上面下來,原醒定睛去看,那一頭黃毛不是余聞還是誰?
他要幹嘛?
他好像在搬什麽東西,原醒站在二樓看不清,於是下到一樓,湊到門邊觀察。
只見余聞從摩托車的後座卸下來兩箱煙花,一左一右擺好了位置。
然後又開始點蠟燭,點好後一個一個放在地上,圍成了一個心形。
原醒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麽。
生日、零點、驚喜,三個詞在腦海裡冒了出來。
這讓他弄好了,那還得了?
原醒心裡警鈴大作,他還沒想到這家夥還有這浪漫細胞呢,失策失策。
於是轉頭就——
“喂,物業嗎?我是3-4棟的業主,外面有個人在我們家門口鬼鬼祟祟的,你們能派人過來一趟嗎?”
“是騎摩托車的那位嗎?他來了好幾次了,”對面傳來紙張翻頁的聲音,半晌,“是原莉莉小姐給的權限。”
“嗯,那幫我取消一下。”
哥哥看不慣妹夫,很好理解,那邊的人很識趣,連忙應聲:“好的,我們馬上派人來。”
不到十分鍾,來了五個彪形大漢。
為首的人開口道:“先生,請你離開。”
“我是這棟業主的男朋友,”余聞想要解釋,“我是想給她一個生日驚喜。”
但大漢不聽,隻重複著:“請你離開,不然我們報警了。”
余聞一下子也來氣了:“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我......”
他話還沒說完,為首的那位往後退了一步,後面四個人上前來,一人一條肢乾,抬起就往外走。
為首那個則是緩緩將他騎來的摩托車推走。
好在別墅的隔音效果很好, 余聞的喊叫聲沒有驚動原莉莉。
等人消失在視野裡,原醒推開大門,看著腳下的這一堆東西,陷入了沉思。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直接銷毀,二是借花獻佛。
但,第二個是不是有點不要臉了?
行,那就這麽辦吧。
原莉莉睡得迷迷糊糊,被耳邊的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接起:“喂?哪位?”
“看窗外。”
是原醒的聲音,只有這個聲音,她永遠不會聽錯。
她慢慢睜開了眼,保持手機放在耳邊的姿勢,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了窗邊,拉開窗簾——
只見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一朵絢麗的花朵在夜空中綻放,瞬間點亮了整個天空。
原莉莉抬頭望去,眼中滿是茫然。
一朵朵煙花在夜空中肆意綻放,如同盛開的花朵,五彩斑斕,璀璨奪目。
可是看了一會兒後,她卻低下了頭,原醒站在一個圓形的香檳色蠟燭圈中間,耳邊舉著手機,抬頭仰望著天空,嘴角掛著醉人的微笑。
她忽然覺得,好像他眼睛裡的煙花更好看。
他在看煙花,她在看他。
手機交換著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只聽掛在牆上的機械鍾表“嘀嗒”一聲,到零點了,對面溫柔低沉的聲音也準時傳來:
“莉莉,生日快樂。”
伴隨著這句話,一行清淚無聲地從她眼眶裡湧出,順著皮膚紋理而下,掛在下頜,最後落在手背。
為什麽,為什麽每次在她決定要放棄的時候,他都要來這麽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