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章武元年四月,朝會。
劉備坐在龍椅上,面色凝重,語氣堅定道:“朕自桃園與關張結義,誓同生死,不幸二弟雲長為東吳孫權所害,若不報仇,有負盟誓。
朕欲起傾國之兵,攻伐東吳,活捉孫權,以雪此恨。”
“陛下,不可!”
翊軍將軍趙雲出列反對道:“陛下,國賊乃曹操並非孫權,今曹丕篡漢,天下共怒,陛下應早圖關中,屯兵渭河上流,以討凶逆,則關東義士必裹糧策馬以迎王師。
若舍魏而伐吳,兵事一交,豈能驟解?
願陛下明察!”
“唉!”劉備歎了口氣,道:“孫權害了朕弟,朕與傅士仁、糜芳、潘璋、馬忠皆有切齒之仇。
啖其肉,滅其族,方能解朕心中之恨!”
劉備目光緊緊盯著趙雲,道:“卿為何阻止朕!?”
趙雲抬頭,看了劉備一眼,面臉愁容道:“陛下,漢賊之仇,公也。兄弟之仇,私也。
願陛下以天下為重!”
劉備道:“朕,不為弟報仇,雖有萬裡江山,何足為貴!?”
“這……”
趙雲剛要說話,聽到耳邊傳來腳步聲,扭頭看去,是諸葛亮上前道:“陛下,子龍所言,當三思而行啊。”
“哼,”劉備道:“朕意已決,不得再諫。”
趙雲與諸葛亮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愁容慘淡,卻又不敢再多言,生怕惹惱了劉備,丟失回旋余地。
兩人都準備私底下再去規勸劉備。
“哈哈哈哈哈!”
這時,朝堂之上有笑聲響起。
“是何人大笑,如此無禮!?”
司徒許靖立馬大聲呵斥。
文武百官紛紛讓開,露出人群中仍在大聲發笑的夏羽。
“你是何人?現居何職?為何擾亂朝堂?”
“陛下!”
夏羽沒有理會許靖,他直接衝劉備拱手一拜,道:“陛下可知,今日一旦起兵伐吳,我大漢四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大膽!”劉備大怒道:“朕已有言,不許再諫。你膽敢無視朕的旨意!來呀,將此人推下去,斬首!”
“如此也好!”
夏羽不慌不忙,悠悠道:“今大漢四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我不必親眼所見,倒是無憾。”
說完,夏羽打著背手,任由宮中侍衛將自己拿住,推搡著帶走。
“陛下且慢!”諸葛亮見狀,急忙跪地阻止:“此人視死如歸,必忠義之士,還請陛下手下留情。”
“既然丞相為你求情,那就改為收監,待朕滅了東吳,再將此人放出來。”
說罷,劉備一揮衣袖,準備再次下令。
只是這時,夏羽又是“哈哈”一笑打斷劉備,大聲道:“陛下,昔日劉璋請陛下入川之時,曾有主簿黃權拚命阻攔,從事王累誓死勸諫。
今日陛下決意攻伐東吳,置江山社稷於不顧,如此大謬之舉,臣身為臣子,豈能不加以勸諫。
如今陛下執迷不悟,所謂忠言逆耳。臣今日唯有以血諫之,也好叫世人知曉,陛下手下並非沒有忠義之士。
陛下可速斬我,只是待我死後,肯請陛下將我安葬至城西,面朝西北,遙望洛陽。”
“好,好,好!”
劉備臉色一變,大怒道:“卿既欲尋死,朕豈能不從,來人,將此人立刻推出,斬首!”
“謝陛下!”
夏羽一臉平靜,靜靜的隨著侍衛一起走出朝堂。
“陛下不可啊!”
諸葛亮臉色蒼白道:“陛下,若濫殺忠義之士,陛下英名豈不毀於一旦?陛下三思而後行啊!”
趙雲也跪地勸道:“陛下,忠君報國,濟世安民,乃男兒本分,今陛下身邊有人悍不畏死,以諫忠心之言,實是陛下之福。還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群臣也一起跪地,向劉備求情。
劉備望著下方群臣一起求情,怒氣消失大半,於是他道:“既然眾卿都為其求情,那就暫且收押吧,將他帶下去。”
經過這番動靜,劉備也沒了興趣再說出兵之事,只是讓人去閬中換回張飛,就宣布退朝。
夏羽則無人問津,被人關押至監獄。
好在飯菜還是可口的,也沒什麽人來虐待他。
夜裡,夏羽正在獄中躺著休息,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聲音。
“把門打開。”
“是。”
獄卒聽命將鎖鏈解開,打開門,夏羽抬頭望去,見到諸葛亮正彎腰進來。
諸葛亮身長八尺,面如冠玉,他走進監獄,一舉一動都透著儒雅之氣,夏羽望見頓時心生好感。
“拜見丞相。”
“夏將軍快起。”
諸葛亮扶起夏羽,安慰道:“陛下與關將軍桃園結義,情同兄弟,恩猶父子,陛下報仇心切,將軍當加以理解。
待陛下氣消,亮必親迎將軍出獄。”
“唉,丞相,陛下重義,我又何嘗不知啊。”
夏羽歎了口氣,道:“只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曹丕篡漢,天下震怒,陛下若趁此時出兵關中,佔領隴右,直搗長安,則雍涼二州可為我所有。
屆時,陛下擁三州之地,兵馬齊備,糧草充足,何愁不能報仇雪恨?”
諸葛亮正在撫摸胡須的手停了下來,他盯著夏羽,問道:“你方才所言,是誰教你的?”
夏羽道:“無人教我,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諸葛亮手撫胡須,眼珠一轉,哈哈一笑,讓人端來紙筆,命夏羽將剛才的策略寫下來。
接著,他吹乾墨跡,將策略收好,道:“將軍有策在此,我自有辦法救你走出牢籠。你且安心在此歇息,不日便可重見天日。”
“謝丞相。”
“請坐,亮還有事請教。”
“請丞相明言,在下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依你之見,此次漢軍若是北伐,該如何進軍?”
“依在下愚見,可兵分兩路。”
夏羽款款而談道:“東面,遣一將,領兵三萬,號稱三十萬,順江而下,奪取峽口,佔領秭歸。沿途搖旗呐喊, 鼓吹聲勢,務必使東吳君臣喪膽,則我可趁勢和談,令其割土讓地,交出傅士仁、糜芳等人。”
“那依你之見,何人可當之?”
諸葛亮呵呵笑著,羽扇輕撫,仿佛胸有成竹。
“唉!”夏羽又是歎了口氣,道:“若是張翼德將軍能夠平心靜氣,稍作忍耐,他將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是……”
諸葛亮沒有說話,靜靜等待下文。
“所以依在下愚見,可遣黃忠將軍領軍。”
“嗯,你接著說。”
“北面,則進兵十萬,兵分三路。
一路,遣一將出褒斜道,佔據箕谷,以為疑兵,威脅關中,直逼長安,則曹魏必領大軍前來。
屆時,再領兵左右周旋,則可牽製魏軍主力。
此路,在下以為趙將軍最為合適。
一路,派兵出斜谷由散關道進逼陳倉,陳倉乃戰略要地,魏軍必定全力營救。
到時候,兩軍對壘,可阻攔曹魏援軍。
此一路,魏延將軍為最佳。
一路,在進攻陳倉的同時,領軍由岐山道直逼隴右,在隴右攻城拔寨。
此一路,可以馬超將軍為主將。
此時,只需派出一將領軍守住街亭,則我軍可盡收隴右。
一旦隴右盡失,我軍則可收雍涼,到時候,長安周邊盡在我軍刀鋒之下,曹丕恐怕也只能無能狂怒,任由我軍肆虐三輔。”
“呵呵,將軍所言,亮已記下。
請將軍暫且安歇,明日我便來迎接將軍出獄。”
諸葛亮呵呵一笑,拱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