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王振虎的聲音,剛剛還在擔驚受怕的林作豐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真的打死。
見王振虎不似作偽,是真的被林作豐給打趴了,王家莊的人終於開始回過神來,紛紛指責叫囂:“偷襲!你這小子忒陰險!”
“竟然趁虎叔不注意,搞偷襲!”
“不要臉!”
“林家的小輩,心思都這麽蔫壞的嗎?”
林作豐何時遇到過這種眾人責的場面,一時間有些進退維谷,不知該如何反擊。
這個時候,大眼二叔的作用就顯出來了。
只見林可延四平八穩的走了出來,雙手叉腰,橫刀立馬,掃視了王家莊眾人一眼,然後徐徐道:
“你們王家莊是真的臉都不要了。”
“這叫偷襲嗎?”
“這他娘的明明是正面進攻!請問,是你王老虎沒看清我侄兒的出拳,還是你們……以及你們這些人,沒有看清呢?”
“既然都看清楚了,哪來的偷襲?”
林可延一句話就把眾人給噎死了。
對啊!
剛剛林作豐和王振虎對抗,兩人擺開陣勢,當面鑼對面鼓的,壓根不存在偷襲這種事。而且,林作豐在出拳前,王振虎還曾經振振有詞:
“來吧,小子。來讓我看看,你怎麽把我打趴下!”
所以這是一場應邀之拳。
所以這是純粹的技不如人。
王家莊的人雖然不要臉,但是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全都啞了聲。人可以不要臉,樹也可以不要皮,但得要根啊!
要是王家莊顛倒黑白的名聲傳了出去,必遭西嶺十莊的唾棄。
林作豐見場面一度很沉默,於是關切的問了句:
“王叔,你不要緊吧?”
躺在地上的王振虎:馬勒戈壁,這小子揍了我,還要羞辱我一番!
他把臉埋在地下,不肯抬頭看人。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五髒六腑還在翻江倒海,根本站不起來。
見王振虎不回答自己的話,林作豐隻好道:
“既然如此,引水之事就此定下。王家莊若是不服,可以讓王鐵牛來找我。”
霸氣啊!
林家莊的後輩們,個個臉上都容光煥發。
這種同宗同族的榮譽感,一般人或許難以體會。更何況,林作豐平日裡和大家的關系處得不錯,人氣很高,所以一拳贏得喝彩,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他之所以點名王鐵牛,是因為:武者要和武者對決。
跟其他人打,贏了也算不了什麽。
就好像你讓一個大學生,做高中生的試卷,得了滿分又如何?
林作豐被林氏族人護擁著,凱旋回莊。
隊伍後面,林可延和林可夫並肩而行,今天林作豐的表現太過亮眼,帶來的巨大疑惑就是:這孩子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生猛了?
“大哥,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說什麽?”
林可夫裝糊塗:“二弟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便是,大哥保證知無不言。”
林可延一點都不客氣:
“你給我的大侄兒吃啥玩意了,成了精的山參嗎?剛剛那一拳,恐怕只有鎮上武館的武者,才能打出來。這絕不是作豐的正常發揮。”
咳咳,二弟你錯了,這正是你大侄兒的正常發揮啊!
林可夫故作高深的說道: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和你說。”
“作豐這孩子……也在習武修煉,但他並未拜師鎮上的武館,至於是誰在教授作豐,我不能……我不知道。”
“習武修煉?”
林可延大吃一驚,“大哥糊塗!這是違背祖宗的事情啊!”
林氏有祖訓,後人不得修行練武。
這是林家莊老少婦孺皆知的事情,林可夫身為掌事人林永群的長子,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既然清楚,明知故犯,這後果就更嚴重了。
可是林可夫聽見這話,竟然一臉淡定,絲毫不慌。
他拍了拍自己二弟的肩膀,笑著道:
“二弟,沒事。”
“作豐習武修煉這事,是問過祖宗的,也是得到祖宗首肯的。”
無稽之談嘛這不是?
林可延剛想反駁,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驚恐的看著林可夫:“大哥,你是說,這件事是老祖默許的?”
林氏雖有祖訓,但是現成的老祖也有一位。
祖訓日久入人心,所以大家記得牢。老祖才蘇醒沒多少時日,大家時常會忘記這一茬。可一旦反應過來,那就不一樣了:
“不對不對,你剛剛說作豐並未拜師鎮上,但卻又能光明正大的習武修煉。這就是說,教授作豐修煉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林氏老祖?”
聽見林可延猜對了答案,林可夫立馬澄清:
“這是你自己猜出來的,不是我告訴你的啊。”
畢竟老祖曾經有過告誡:可以把林作豐習武修煉的事情透露出去,但是不要透露是他在教。林可夫謹遵老祖教誨,未曾透露,那別人猜到就是別人的事了。
答案水落石出。
以林可延的粗心,尚且能猜出林作豐修煉的背後隱情, 其他的族人,只怕也是瞞不住的。
林可延忍不住嘖嘖感歎: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偷偷變強,連二叔都給瞞過去了!”
林可夫怕林可延大肆宣揚,連忙囑咐:“二弟,此事若不經老祖答應,萬萬不可傳與第三人知道。”
林可延:“我自然懂得分寸!”
二人在隊伍末尾嘀嘀咕咕,而林遲則是遠遠的綴在跟後面。他耳力極佳,將林可夫兄弟倆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看來,教林氏族人修煉一事,可以適當提前了。
凱旋回莊的隊伍中心,赫然就是林作豐,林氏一族的後輩,全都簇擁在林作豐身旁,一個個興高采烈,甚至喊起了口號。
“豐哥威武,拳打王家莊,揚我林氏雄風!”
“豐哥最強!地表最強!”
“豐哥就是無敵!”
“……”
林作豐聽得冷汗連連,如此浮誇,若是被老祖知道了,恐怕不喜。他當即喝止了這群起哄的同輩,並且極盡低調:“我也只是運氣好而已,此事切莫再吹噓了。”
眾人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林永群的家門前。
莊子裡每逢有大事,大家都會不由自主的來林永群這兒,要麽請林永群主持公道,要麽請林永群定奪利弊。
今日林作豐痛擊王家莊,此等大事,自然要報由掌事人知道。
見外面烏泱泱的人群,林永群皺了皺眉,隨即便對眾人道:
“作豐進來說話,其余人該乾活就乾活去,今年的租子不用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