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輩分不一樣。”
林遲確實不想這麽早就暴露自己,隻好找了個非常合理的借口:“你們過去,即便是動了手,那也是平輩之間的糾紛,誰也不能說什麽。”
“但我若去了,就會變成我林氏倚老賣老,以老欺小。”
“傳出去名聲就不好聽了。”
聽見林遲的借口,林作豐恍然大悟:
“有理!”
“差點就誤了大事,陷老祖於不義中。”
“老祖放心,我和爹去處理這事就行,必定會妥善解決。”
對林遲說完,林作豐借著就對林可夫道:“爹,咱們走吧!”
林可夫沒挪動腳步,有些患得患失的問了句:
“我……要不要回去拿把砍柴刀?”
“打架而已,又不是殺人,用不上砍柴刀。”林遲趕緊製止了林可夫的荒唐想法,動拳頭可控,但是動了刀子,回頭真要對簿公堂,林氏絕對是不佔理的一方。
劃不來。
就算要殺人,也應該趁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隔壁老王送走。
林可夫和林作豐當即轉身就走。
林遲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當然,主要還是想去吃吃瓜看看熱鬧。於是便遠遠的綴在兩人身後,等走到西山口的時候,再藏在一簇樹叢背後,透過縫隙,遠遠觀戰。
父子倆氣勢洶洶,奔往西山口。
水田與水田之間,依靠田埂湊起了一方小小平台,此刻已經圍滿了人。林家莊和王家莊的精壯盡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互毆的節奏。
“誰敢揍我二叔?”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林作豐人未至,聲先到。他和二叔林可延,平日裡便走得近,王家莊霸田一事發生後林可延振臂高呼,只有林作豐毫不忌諱的呼應。
他這一聲吼,圍觀的眾人自然就讓開了一條道。
林作豐擠上前,林可夫緊緊的跟隨在身後,生怕王家莊的人不長眼,把自己兒子給打壞了。
“喲,林家莊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小輩來說話啊?”
一位王家莊的人,戲謔道。
言語之間,頗有些看不起林氏一族的意思。
林可延站在中間,當即反唇相譏:
“我林氏男兒血性,便是一個小輩又何妨,照樣不把你們王家莊放在眼裡!作豐,你且好好看著,這事你二叔就能擺平!”
“擺根雞毛!”
王家莊的那人叫王振虎,大約三十有幾的年紀,和林可延相差不多,乃是王氏第二代當中的混不吝人物。他兩隻眼睛極小,不注意看,還以為正睡著說話呢。
只聽王振虎滿不在乎的說道:“我們在這兒給水田放水,天經地義。就算是縣令老爺來了,也是我們佔理,你們林家莊憑啥掘了我的堤壩?”
所謂堤壩,不過就是橫亙在田埂水溝之間的一堵小小攔截牆而已。
“放屁!”林可延絲毫不讓步,“這二畝良田,原本就是我林氏祖上傳下來的。你們先佔我良田,又斷我水源,這叫佔理?”
“王振虎,我看你也別叫王振虎了,你乾脆叫王八蛋得了!”
林可延罵人的功夫一點都不含糊。
能嘴上吵吵,扳回一城,他也樂意多罵幾句。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人罵王八蛋,王振虎自然不答應。他凶神惡煞的往前跨出一步,惡狠狠的道:
“你有種再說一遍?”
火藥味十足。
似乎只要林可延再罵他一句,兩人就能扭打起來。
林可延不是慫貨,別人都把自己逼到牆角了,如果不再說一遍,豈不是要讓人看不起?
他嘿嘿冷笑道:
“笑話!你讓我再說一遍,我就再說一遍?”
“憑什麽?就憑你是我多年未見的乾兒子嗎?你若敢叫我一聲義父,我就是再說上十遍,又有何難?”
林遲躲在樹叢背後,心中暗道:
作豐的這個二叔,果然作風強悍。
按照這種吵架勢頭,估計用不了一炷香,兩人就能乾起架來。
嗯,好戲還在後面。
王振虎:義……義父?
他奶奶的這小子佔老子的便宜!
王振虎當即上前,就要動手!這個時候,林作豐忽然大喊起來:“王家莊打人啦!王家莊打人啦!打死人啦!”
王振虎剛剛握緊的拳頭,頓時就泄氣了。
我他媽……你他媽……
老子挨都沒挨到你們林家莊的人,憑什麽說我打人?
他狠狠的瞪了林作豐一眼,如果眼神能殺人,林作豐此刻已經被碎屍萬段了。
“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麽?哪隻眼睛看到我打人了?”
林作豐不甘示弱:“你雖然還沒打,但是你敢說,你不想打我二叔?”
王振虎:我他媽現在想打你!
誰先動手,誰就失去了道德製高點。
這也是為什麽,兩方人馬都很克制的原因。
罵兩句那沒什麽,莊子裡誰家不吵架,哪個吵架不罵人的?但是動手打人,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只見王振虎突然放松下來,然後笑道:
“我知道了。”
“你們林家莊就是想激怒我,讓我先動手,嘿嘿,我就不上這個當!今天,這二畝田是我們王家莊的,這水也必須先等我們王家莊用完,才能輪到你們林家莊。”
能屈能伸,這個王八蛋也是條漢子啊!
林遲遙遙的看著這一幕,暗暗想到。
不過,是條漢子又怎地?老子縱橫修行界八世,不知殺過多少漢子,誰要惹我,我就忍忍;誰再惹我,我必痛下殺手!
王振虎說完這話,傲嬌的用鐵鍬將被掘掉的堤壩重新壘起來。
林可延一腳下去,直接給乾出一道缺口。
“想堵住水源,門都沒有!”
王振虎:“你他媽的故意找事是嗎?”
林可延昂首挺胸:
“怎麽,有種你打我啊!”
站在王振虎身後的王家人,此刻開始紛紛叫囂,“打就打,誰怕誰。是他們林家莊不講道理在先,我們動手在後,就算告到官府,我們也不怕!”
聽見同族的分析,王振虎眼神一亮。
他吐了口唾液在手掌心,然後雙掌搓了搓,有恃無恐的對林可延道:
“姓林的,你想要引水下去,也不是不行。”
“我給你一個機會,打贏我,我二話不說,這水就先給你們林家莊用。但若是你輸了,立馬滾蛋,以後有我王家莊在的地方,你們林家莊的人都給我滾得遠遠的!”
“敢不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