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管，我覺得Jessica這也太不像話了吧。一個偶像藝人居然大庭廣眾之下隨隨便便跟男人並肩同行，這要是被人拍到，外界會怎麽看我們S.M?”

　　“基范xi，請注意自己的言辭。”

　　“按照公司規定，如果經紀人對旗下藝人的行為有意見，可以通過書面報告征得理事會同意後再行處置。在此之前，基范xi你的個人意見沒有任何價值，而且最好是爛在肚子裡。”

　　坐在副駕的金竹賢冷淡地橫了眼正在開車的宋基范，旋即又把注意力看向了不遠處正並肩而行的李明善和鄭家姐妹。

　　“另外我要提醒你，Jessica今晚跟你嘴裡的那個男人會餐是經過李總監和金社長認可的，也在公司進行了報備。所以如果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公司自然會有相應的補救措施，這方面你就不要操心了。”

　　“內”，受到訓斥的宋基范雖說還有些不服氣，可金竹賢無論是從資歷還是職級，都比他這個才進公司沒多久的小經紀人助理要強得多，因此也只能搓了搓牙，低頭忍了下來。

　　心思細膩的金竹賢自然能感受到宋基范的心思，只不過對她而言，這點怨氣就跟他剛才說的話一般的毫無價值。

　　畢竟只是個年輕人啊，有什麽想法都寫在臉上。

　　金竹賢在心裡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原本打算就此沉默，只要繼續安安靜靜把護送Jessica回公寓的工作做好就算完事。

　　可看了看剛剛閃過的路牌，又掐算了一下回到清潭洞少女時代公寓的時間，金竹賢覺得索性利用這大半個小時替公司給這個年輕人上一課也不錯。

　　畢竟宋基范雖然看起來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但就憑剛才那番話，至少說明這個剛入行的年輕人至少在對公司的忠誠度方面還是不錯的。

　　蠢可以忍，但背叛不行。

　　“基范xi，你是怎麽看待經紀人和藝人之間關系的?”

　　宋基范本來還陷在剛才吃癟的心境裡，聽到金竹賢這麽一問，表情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金主管，經紀人作為公司的派出代表，除了日常要梳理藝人行程和處置突發狀況，還要及時關注藝人的一舉一動，並對發現的異樣及時上報公司。”

　　“嗬，公司條例背的蠻熟啊”，金竹賢不置可否地笑著搖了搖頭。

　　“前輩nim，難道這樣不對嗎?”

　　“你說的這些站在公司的角度當然沒問題。可基范啊，你想過沒有，經紀人在公司或圈子裡的最大倚仗是什麽?或者說的再實際點，公司每個月給你的結算清單裡，佔最大的一塊是什麽?”

　　宋基范有些摸不透金竹賢究竟想說什麽，只能依著這些天的所見所聞回答:“當然是藝人啊，她們越紅咱們在同行面前的地位就越高，收入也越高。”

　　“既然這些你都明白，那為什麽還會認為我們和藝人之間是管理和被管理的關系?”

　　“還請前輩示下”，突然接觸到與入職培訓時截然不同的理念，這讓宋基范一時間覺得腦子有點亂，思來想去只能請金竹賢幫著解惑。

　　“當然是合作共生的關系啊。”金竹賢都快被這菜鳥給蠢哭了，就挺懷疑自己剛才想要提點他的想法是不是太早了些。

　　“合作、共生?”

　　“就拿西卡來說”，金竹賢抬手指了指前方，“如果這丫頭在跑行程的過程中出工不出力，或者暗中跟公司擰著來，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你覺得還會有人發來合作邀請麽?”

　　宋基范眉毛一抬，“她敢！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

　　“你看，你現在這個心態就有問題，潛意識就已經把藝人放在對立面上了。”

　　金竹賢從盒裡抽出支細煙點燃，邊吐著煙圈邊開口解釋道:“拿少時舉例吧，這九個丫頭有誰是真的已經困難到只有依靠出道賺錢才能過活的?或許孝淵算一個，Tiffany都只能算作半個，這你承認吧。”

　　宋基范想了想之前翻看過的少時成員資料，沉默地點頭表示認可。

　　“所以消極抵抗對她們而言只能算作代價稍有沉重的後果，但並不是不可承受的。但對你而言，基范xi，你覺得一旦出現這種局面，公司理事們又會怎麽看你?”

　　“我……”宋基范其實已經想到了後果，但不敢說，“我不知道。”

　　“嚴重一點，基范你會被放棄，公司換一個更合適的人來接替你的工作，然後被冷藏的你只能每個月領著微薄工資，枯坐在辦公室等待重新起用。”

　　“至於輕一點的結果，就是由於管理無方，你這輩子只能是一個經紀人助理，然後眼睜睜看著後輩們成為你的主管。這兩種職業前景，是基范xi想要的嗎?”

　　“不是”，宋基范誠實地搖了搖頭。

　　這些天他跟著少女時代也跑了不少行程，也見過許多大牌藝人的經紀人。

　　他們那種頤氣指使，高高在上的樣子自然被他深深地印刻在了心底，極度渴求有一天自己也能像他們那樣。

　　也正是如此，他才會為鄭秀妍的舉動而感到憤怒。

　　畢竟斷人前途跟殺人父母相比，兩者相較不能說毫無差別，但也能說極其相近。

　　“所以說，除了公司方面的指示，如果藝人們有一些個人需求，譬如與朋友會面什麽的。”

　　金竹賢又狠狠嘬了一口，才意猶未盡地把煙蒂彈出窗外，“只要她們主動報備，作為經紀人的你只要做好協調和善後就可以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幫她們在公司那裡頂缸。”

　　金竹賢既然已經把話都說的這麽明白，宋基范再聽不懂可就真成蠢貨了。

　　只不過吧……

　　宋基范顫巍巍伸手指了指前方，“前輩nim，您說這種程度的缸咱們能頂嗎?”

　　抬眼望去，金竹賢就看到李明善後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長了一隻地縛靈，而且看那背影該說不說，看起來好像跟自家公司那位叫Jessica的藝人還多少有幾分相似。

　　‘竹賢啊，你待會兒負責把Jessica送到S.W公司那裡，其他我已經跟西卡說過了……’

　　老師，莫非您說的送就是這個意思?

　　金竹賢就覺得心好累，想回家。

　　當然覺得心累的並不只有金竹賢，還有跟著走了一路，感覺小肚皮已經被塞滿的鄭秀晶。

　　就離譜好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倆做出互相喂吃喂喝這麽有傷風化的事兒咱都忍了了，那個女的居然還敢當著本小姐的面說自己腳疼要背?

　　鄭秀晶心裡忿忿地呸了一口，然後，就沒吱聲。

　　至於那個說要背就背的不值錢的男人，鄭秀晶狠狠剜了一眼，還是不敢講話。

　　“秀晶啊。”

　　“歐尼～”鄭秀晶仰起頭，情緒特飽滿地回了一句。

　　作為家姐，鄭秀妍有時候還是挺關心妹妹的，“走了這麽久，你累不累?”

　　“我不累的！”為了遮掩內心的創傷，懂事的鄭秀晶還特意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

　　“這樣啊”，鄭秀妍把頭輕輕擱在李明善的後背，一邊用心記憶著他的心跳和味道，一邊對鄭秀晶提議道:“我還說時間不早了，要不咱們就一起坐公司的車回去，不過wuli水晶既然不累，那再走一會兒?”

　　聽聽，聽聽，這像話嘛。

　　你這種在健身房一待一天的家夥都能裝柔弱，憑什麽我不能喊累！

　　鄭秀晶嘴角狠狠抽搐幾下，就覺得有時候要這麽個姐姐除了能吃定自己，啥用也沒有。

　　這時候，鄭秀晶心裡那個沒用的男人終於開口了，“好了，你整天欺負小水晶幹嘛，沒看著孩子都累成什麽樣了?趕緊下來，坐車回家。”

　　“hin～”

　　鄭秀妍委屈地哼了一聲，然後就準備從男人後背上出溜下來。

　　嘿！

　　沒動地方。

　　誒?

　　鄭秀妍詫異地四下看了看，接著俏臉微紅，眼神稍顯迷離著小聲呢喃道，“你放手啦。”

　　“嗯?哦哦”，李明善恍然大悟，隨即把托著兩坨軟肉的手從遮蓋的大衣下抽了出來。

　　也沒個啥，就是覺得沒了稱手的，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那個……”鄭秀妍低著頭，腳尖輕碾著地面，“我們明天出發去華夏，OST的事可能要晚一點。”

　　“我知道，智英姨母已經提前一個月過去了，現在指不定跟著我舅舅在哪晃蕩呢。不過我跟她提過你，到時候如果遇到什麽事可以去找她。”

　　中韓歌會麽，李明善自然是知道的。

　　“等回來，公司會安排我們準備年末歌謠祭……”鄭秀妍說話間，眼神有些飄忽。

　　只可惜她這番快要挑明的暗示就硬生生地碰上了不懂風情的大豬蹄子，“沒什麽，你先忙著，昭妍她們年末也要出道，作為S.W推出的第一支偶像團體，我怎麽也得看著點。”

　　“而且俊昊叔才帶著攝影團隊四處去踩點，離正式拍攝還早著呢，錄OST的事情不急。”

　　鄭秀妍把嘴抿了抿，為了形象，把西字開頭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耽誤你的事就好，一月末大概我們還要去一趟華夏，是商單。你今年要回去嗎?”

　　一旁的鄭秀晶痛苦地閉上眼。

　　送吧，我親愛的歐尼誒，你就送吧，嘴上說著自強不息，結果送起來比誰都積極。

　　所以究竟是follow your heart，還是follow your body也分人是吧。

　　“今年春節的話，大概是回不去了。”

　　李明善隻以為這孩子想問春節前自己的行程，便老老實實地挨個數了起來，“新年一過文化中心就要揭幕，春節前兩派一老頭一大媽也得上門拜見，節後還要陪著富真姨母那邊跑一趟底特律，然後再去一趟華爾街跟保爾森先生見面。”

　　“所以回國的話，大概是在明年四月末，雖說那邊有胡大哥幫襯，但有些事我必須親自去一趟才放心。”

　　誒?

　　鄭秀妍杏眼微微閃爍，可轉念又覺著以那位的行事做派，沒有通知李明善自然有她的道理。

　　又或許在她眼裡，邀請少女時代去參加年會表演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商業活動?

　　想到這裡，鄭秀妍便把自己想說的事情重新裝在肚子裡，主動換了個話題，繼續開口，“昭妍歐尼的出道曲定了嗎?”

　　“已經定了，MV也已經OK，現在正錄出道綜藝。”

　　“公司或者老師，據說對那位神秘的製作人的真實身份很感興趣。”

　　鄭秀妍回頭看了眼越來越近的保姆車，壓低聲音道:“他們大概是想把那位製作人挖到S.M。”

　　誰知李明善不僅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欠奉，還轉手點破了鄭秀妍的身份，“所以說，李秀滿就特意把你派來當小密探?”

　　嗯?

　　看著鄭秀妍瞪大雙眼，滿是吃驚的小表情，李明善嘿嘿壞笑著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秀妍xi，美人計可不是你這麽使得，一個不小心很容易把自己賠進去。”

　　“可那天在辦公室裡只有我和老師啊。”

　　“那如果我說是金英敏社長親口告訴我的，你信不信?”

　　鄭秀妍疑惑的表情更甚。

　　以目前的閱歷，她很難明白為什麽同屬一家公司的高層，金英敏社長還會在背後狠狠捅李秀滿老師一刀子。

　　“這些事你以後就明白了。”

　　李明善把手抽回，先朝下了車，站在車旁等候的金竹賢禮貌地點了點頭，這才接著說:“你只要記住，今後在公司不管是李秀滿還是金英敏，又或者什麽貓貓狗狗對你提出的要求，先想想再做決定。”

　　“實在想不通可以找Sunny，或者直接當面拒絕也沒問題，現在的你有這個資格。”

　　聽著李明善已經到這種程度的安頓，鄭秀妍的雙頰紅了又紅，低頭嚶聲道:“嗯，我知道的。”

　　“還有你，小水晶。”

　　既然安頓好了大的，李明善自然而然就進入了下一個大家喜聞樂見的環節——告家長。

　　“我?”鄭秀晶先是一愣，緊接著就回憶起這些天自己在公司裡做下的那些大事。

　　抿了抿嘴唇，鄭秀晶淚眼汪汪地開口央求道:“明善歐巴～”

　　“算了，不說了，你好自為之”，偷瞄了眼正支楞著耳朵的鄭秀妍，李明善這才作出一副不忍見鄭秀晶被揍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便不再多言。

　　高手過招，講究的就是點到即止。

　　“明善歐巴，我不要回家！我一定太好好好拍戲好好練習，再也不給你搞惡作劇，也再不氣導演大叔了！！歐巴！！！”

　　瞅瞅，全不打自招了吧，都用不著咱背上告密的罪名。

　　目送聲聲泣血的小水晶被人硬生生拖著上了車，李明善頓時開心地把眼睛都擠在了一起。

　　然後，衝緩緩在面前駛過保姆車興奮地把手揮了揮。

　　秀晶啊，明天一定要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