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位名為石嵐的女孩兒聊過之後,陳定這才清楚,原來這座鎮南嶺便是通往南疆的最後一道屏障,也世世代代保護南疆之地不受頻繁的堅實壁壘。
而南疆之地的修行手段與其他地區有所不同,這裡的主流修行之道是蠱術一道,凡人境的蠱術修行者被稱為【鬥蟲師】,他們已經初具與蟲兒交流互動的能力,能夠驅使一些蟲為自己所用,比如戰鬥、傳信、操控他人行為或是心性等等,而這種蟲子便被稱為【蠱蟲】。
超凡境的蠱術修行者則被稱為【蠱術師】,他們已經徹底能夠和蠱蟲們進行無障礙溝通,能夠完成一些難度更高的下蠱行為,並且下蠱手段也不再限制於蠱蟲,某些特殊的植物也同樣可以利用。
地仙境為【蠱真人】,真仙境為【蟲皇】。
只是這最後兩個境界,能夠達到的人少之又少,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在這蠱洞裡頭煉製蠱蟲,而我打擾了你,是這樣嗎?”
石嵐漲紅著臉,連連點頭,
“沒錯!你把我辛苦十天的蟲子們都弄死啦!還有我的小豆豆!”
陳定遠看著這個龐然大物,比他大了起碼六七倍,
“你管這個叫小豆豆,實在是有點不合適吧?”
“我不管,你得給我賠!我們族裡的鬥蟲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還有種蠱大賽,現在好了,被你這家夥弄得一團糟!”
陳定遠有些委屈,明明是這大家夥自己衝上來送死的,這怎麽能怪他,他不過是自衛反擊罷了。
但是他殺了人家的蠱蟲也是不爭的事實,人家小女孩也同樣是為了過命才選擇的反擊,也不算是惡意動手。
而且這人生地不熟的,多個朋友也就多條路子,三足金烏躍過鎮南嶺進入了南疆之地,自己若是想要打聽其相關消息,那就不得不多認識些人,從這小女孩兒開始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她看起來還算是比較好相處。
“那行吧,你說說,我要怎麽幫你捉蟲?”
“你以為有那麽簡單嗎?每一種蠱蟲的生活習性都有所不同,而常見的蠱蟲就有七百四十九種,你得熟練掌握它們愛吃的東西、出沒的時間地點,等等等等!
不是你說想捉就能捉到的好嗎,大叔!”
等等,大叔?!
陳定遠對此頭疼不已,的確,自己已經二十七八,是兩個孩子的爹,是個快進三十歲的家夥了。
但眼前的女孩也不過十八九歲,無論如何,叫大哥哥才最合適吧?!
“算了,大叔就大叔吧……
那該怎麽辦,你總得給個解決方法吧,不然我可就走了。”
石嵐一把拉住陳定遠,
“不行,在你協助我抓到五十種蠱蟲之前,你絕不能離開!
既然如此,那你先想辦法給我打一隻獵物過來,絕大多數蠱蟲喜食血肉,你這麽能打,這對你而言,應該不是問題吧?”
“喜食血肉,那妖詭的血肉呢?”
“那自然是更好!”
聽聞此言,陳定遠表示簡直沒有任何壓力,畢竟他就是修的獵戶一道,追獵飛禽走獸或是妖詭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便應下了這事。
但眼下還有一事迫在眉睫,這外頭的瘴氣該如何破解?
“放心好了,這東西只會持續一個時辰,而當它消散之後,便是蠱蟲最為活躍的時候,所以你要盡快。
喏,拿上這個吧,含在嘴裡可以讓你在【靈氣】中自由呼吸。”
石嵐居然把瘴氣喚作靈氣,其中難不成有什麽秘密?
說著,石嵐遞給了陳定遠一隻背甲厚重的蟲子,背甲之上刻有陌生符文。
“這是什麽?”
“一時半會兒難以和你解釋清楚,總之不會害你的啦,我還要靠你幫我捉蠱蟲呢。”
陳定遠也不優柔矯作,反正有著【二心】祝福在,自己總不可能被這小蟲子給弄死,只不過是惡心了點。
旋即便將蟲子塞入口中,一頭扎進洞穴外頭的瘴氣之中。
“這小丫頭果然沒有騙人,將蟲子含在嘴裡之後的確可以自如呼吸了。
行吧,那就拿出點看家本事,別讓人南疆的瞧不起了我們。”
陳定遠趴伏在地上,借助化龍妙法,將半個身子都插入地裡,將自身體內的詭力滲透入大地。
據他的理解,這樣子有助於他感知四周的詭力波動,以便更加精準地定位妖詭的位置,鎖定之後便可以直接將整個身子鑽入地下,如地龍一般在泥土之中遊行,快速接近目標。
鎮南嶺生物族群的多樣性與天元山全然不同,或許是由於瘴氣的影響,這裡並沒有什麽體型很大的獵食者,而是以食草動物為主,但這些食草動物的體型卻遠超過一般,可能是因為沒有天敵捕食的原因?
這裡更多的是一些體型小、行動靈活的帶有毒性的蛇蟲鼠蟻, 按照石嵐的說法,這些東西都可以入蠱,在蠱盅裡經過廝殺、搏鬥、吞噬之後,剩下的最後幸存者,便是合格的蠱蟲。
“找到了,一隻小型野豬型妖詭,看這樣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奪了舍一樣,我還從沒見過哪種野豬會像這家夥一樣用嘴中獠牙當腿使的。
就決定是你了。”
陳定遠迅速鑽入地中,作為一名經驗老道的獵手,他知道如何不引起獵物的注意,以便更好地發動致命一擊,不留後患。
破土而出,拉弓搭箭,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猶豫,行雲流水,這隻倒霉的畸形野豬便淪為了陳定遠弓下亡魂。
他輕松扛起這隻野豬,趁著瘴氣還未消散之際返回了洞穴之中,將其交給了石嵐。
“喲!大叔你的手腳還挺麻利的嘛,才這麽一會兒,你就弄來了這麽大一頭野豬。
我看看,嗯——這家夥很皮實嘛,用來作餌是再合適不過了。
大叔,那就麻煩你再幫我個忙,把這大家夥抬到這個坑裡頭吧。”
陳定遠跟著石嵐,後者指了指洞穴外的一處土坑,裡頭用黑炭畫滿了詭異的符文,一隻長著凶煞人臉的蠱蟲被困於符文圖樣的正中間。
陳定遠照做,隨後石嵐走上前,一刀通向野豬的脖頸動脈,瞬間血噴如泉湧,而符文中的蠱蟲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變得興奮不已。
瘴氣逐漸退散,鎮南嶺馬上要變得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