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震顫過後,數量驚人的血屍妖詭出現在陳定遠等人面前。
如今周安身受重傷,原本對付起血屍就有些吃力的三人小隊現在更是被逼上絕路。
智叔仍在坐定中,地面上的銅錢法陣愈加明亮,距離陣成應該沒有多久了,只是面對對方如此龐大的數量,三人沒有任何取勝甚至抵擋一時半會兒的把握。
“沒辦法了,只能看看我家仙人能不能救我一命了!”
陳定遠熟練的從腰帶裡頭掏出三支香,用火折子點燃之後,朝著南方唐諳所在的詭地方向拜了拜,嘴中念念有詞:
“仙家在上,小人陳定遠一家供奉您快有一年了,其心可鑒,今走投無路,還望仙家出手搭救,助我等破此死局。”
周安和李滄二人見陳定遠居然臨陣開始求神,不免覺得有些荒謬搞笑,不過二人依舊記得他手中那詭異強大的小型蠕動物體,說不定他的確有些手段,隨即又表現得稍微敬畏了些。
既已點香,唐諳便感知到了耳畔傳來的祈禱聲,他的意識透過重重障礙,終於投射到陳定遠所在的洞穴之中。
意識展開,唐諳被這其中的濃鬱詭力所震驚,這裡頭的詭力濃度,竟不在自己的亂葬崗之下。
若是自己不出手,陳定遠恐怕又得死在這。
他觀察著整個洞穴,試圖找出其中的破綻。
在縱觀全局之後,終於發現在洞穴的更深處,有一處如同心臟一般的肉質團,有節律地正在跳動,其向四周逸散著大量詭力,並催生地面之中不斷產出血屍。
“如此看來,這地方和我倒有幾分相似,還可以消耗詭力以不斷產出妖詭。”
與此同時,一行文字飄在唐諳的眼前,
【詭異“祟心”收服條件:
一、陳定遠抵擋住妖詭潮進攻共五個波次
二、陳定遠生還】
【收服“祟心”之後,可將其放置於詭地之內。】
“新的【詭異】?很好,看來只要達成條件,我便可以將其納為己用了。
好在這段時間內詭龕的成長進度增長迅速,我也能夠勉強遠程作戰了,只是時間不能太長。”
唐諳將意識投入陳定遠腦海中,他表示需要陳定遠挨住五波進攻,而自己則會用詭力加持於陳定遠身上,讓其獲得短時間的力量增強,事成之後,他將會給予陳定遠新的“祝福”。
“多謝仙人!我一定照辦!”陳定遠激動得跪在地上朝南磕了幾個響頭,可把一旁的周安李滄看懵了,難不成陳定遠也和余老頭一樣著了妖詭的道,瘋魔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兩人徹底閉上了嘴。
只見陳定遠周身繚繞著黑色霧氣,腳尖點地,以反人類的動作從跪姿變為站立姿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現在充滿了力量,雙臂肌肉隆起,環繞著的青筋也化作黑色,如一條蜿蜒的黑龍,即便是面對五階修行者也不遑多讓。
“好恐怖的力量,陳兄弟這是什麽秘法……不對,他剛剛是拜仙了吧,難不成,這是仙人賜給他的力量?”
看著陳定遠的變化,同為修行者的周安和李滄也頗為心動。
吸收了唐諳詭力的陳定遠一頭扎入血屍堆中,如同虎入羊群,輕松一拳便能將血屍的身軀洞穿。
“李滄,我們也不能落後,不能讓陳兄弟孤軍奮戰!”
“可是老大你……你的血還沒完全止住,貿然大動,恐怕會又滲血!”
“哈哈哈哈!我周安捉了一輩子妖詭,難不成今日還能被妖詭殺了?!
我可是好久沒有遇到過這麽令我熱血沸騰的捉詭戰鬥了,我又怎麽能作壁上觀!”
周安像一個狂熱的戰鬥分子,全然不顧右臂已經徹底斷掉,仍舊左手持刀衝鋒陷陣。
唐諳也被周安這股子狂熱氣氛給吸引了注意,
“哦?竟然有如此不怕死的家夥,倘若能將他也納為己用,雖靈魂強度一般,但對於目前來說,但也算是個不錯的戰力單位。”
第一波血屍衝擊結束,地面上全是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液和發白的髓液,甚至還有被踩成稀碎的眼球、髒器等。
陳定遠尤顯遊刃有余,而周安卻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畢竟他是右利手,左手揮起刀來還是有些不習慣,而且身負重傷的情況下體力也大不如前。
“老大,你退後吧,交給我來!”
“放你娘的屁,除了那大鳥,老子這輩子捉詭的時候還沒退過!”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是兄弟,就一起砍詭!”
李滄拗不過周安,隻好作罷。
在陳定遠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便捱過了四波血屍群的衝擊,周安的右臂處已經開始大量向外頭滲血,整張臉都變得煞白,沒有血色。
而實力稍遜一籌的李滄,胸骨、肋骨紛紛骨折,躺在地上一臥不起。
地面上的銅錢陣已經出現了耀眼的亮光,距離智叔開始坐定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時辰,陣法完成之時近在咫尺。
“又來了……”
【祟心】這一次的跳動節奏明顯快了許多,數量空前的血屍從地底爬出,地面上的斷肢殘骸竟也重新融合。
眼看著法陣即將成功,大妖突破封印的計劃即將破滅之時,周安卻發現了已經潛入後方的余老頭,距離智叔已經不足一丈遠。
“壞了,智叔!”
周安飛身撲向余老頭,將其按倒在地,怎料自己的力氣相比於屍化的余老頭實在是太弱,對方單手便將周安翻身壓倒,尖銳的屍牙肆意啃咬著周安的另一隻手臂。
不出十秒,余老頭竟是用牙齒將周安的整條手臂扯了下來,然後是兩條大腿,將其生生啃成一“人彘”,而周安卻只能如待宰魚肉,任其宰割,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老大!!!!”
李滄自顧不暇,一個分神便被錘倒在地,所幸陳定遠營救及時,李滄這才保住一條性命。
忽地,智叔頓開雙眼,法陣徹底成型,耀眼的光亮照澈整個昏暗洞穴,其中的詭力明顯減弱了不少。
而余老頭也受此影響,停下了動作, 神情變得呆滯。
“還差點火候……不足以完全封印啊。
唔——!”
智叔突然吃痛,是余老頭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頸。
“智叔!”
眾人驚呼,智叔卻是擺擺手,示意不打緊。
“呵呵呵!余老頭啊余老頭,你個倔驢和我爭了一輩子,我早就說過不可開山,不可開山,你偏偏不信我,是吧,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麽樣子,真是丟人……”智叔全然不顧痛感,只是笑談道。
“唔——”余老頭髮出低沉吼聲。
“你這家夥獨自一人在山底下挖了這麽大個洞穴,想必花了幾十年功夫吧,還口口聲聲說什麽子子孫孫無窮盡也,你個老東西連婆娘都沒討,哪來的子孫。
只是沒想到,最後讓你把底下的大妖給挖出來了,也算你有本事吧。
罷了,罷了,你這家夥做錯的事,最後還不是得讓我來給你擦屁股,這輩子,我就不找你麻煩了,下輩子,你可得給我當牛做馬啊……”
智叔無奈地長歎一口氣,隨後望向陳定遠三人,
“三位後生,感謝你們的付出,不然就放跑了這底下的大妖,接下來,我會用我自身為引子,完成封印的最後一步,各位抓緊時間逃離這裡吧。”
陳定遠與李滄相視一眼,向智叔抱拳行禮,投去滿是敬意的目光後,抬起不成人樣的周安便逃了出去。
智叔右手猛地掏向自己的左胸,一顆鮮活的心臟在其手上跳動,他高舉手中心臟,
“我以命為祭……
妖詭——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