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裡亮起了昏暗的燈光。王效武看到了兩個人的影子，影子映到了窗紙上。

　　一個影子分明是徐隊長，另一個影子分明是一個女人，年輕的女人。

　　聽聲音也是兩個人，一個是徐隊長，一個是年輕的女人。

　　兩個人的聲音很低，低到根本就聽不清說的是什麽話。

　　徐隊長為什麽在這個地方見一個女人?而且，還是那麽秘密地說話?

　　王效武知道，徐隊長要辦的事絕對不能懷疑。而且，徐隊長的命令必須無條件服從。

　　王效武的手裡提著手槍，手槍已經頂上了火。另一支手槍別在腰間的皮帶上，手槍也頂上了火。他屏住呼吸，仔細辨別每一處聲音，仔細觀察每一處動靜。

　　過了很長時間，徐隊長出來了。告訴王效武自己先走了。等一會兒屋裡的人出來了，暗地裡護送她到寨門口。那個人是一個丫鬟。

　　王效武點點頭，小聲說知道了。然後閃身躲在暗影裡，等待屋裡的人出來。

　　屋裡的人出來了，隱隱約約看著是一個丫鬟。她的腳步很輕，緊身衣，短打扮。如果不是徐隊長提前打招呼，王效武肯定認為這是一個夜行人。

　　那個人向著王效武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腳步輕盈地走了過去。王效武心裡一驚，覺得她發現了自己。可是還是覺得不可能。自己帶人摸掉炮樓和寨門口的崗哨的時候，那麽多人都沒有發覺。這個小丫鬟怎麽可能發現自己呢?

　　丫鬟行走的路線也很隱秘。有時候，王效武需要緊走幾步才能跟得上。

　　很快到了寨門口。丫鬟的身影閃進了門洞，不見了。寨門沉悶又短暫地響了一聲，關上了。原來，剛才寨門提前開了一條縫，丫鬟出去以後，寨門重新關上。

　　王效武走了過去，徐隊長從寨門洞裡走了出來。他們一同去查崗。

　　查崗回來，不等王效武說話，徐隊長對王效武詭秘地一笑。王效武覺得，平時刻板嚴肅的徐隊長，這時候像個頑皮的孩子。

　　王效武不自然地笑了笑。他覺得，自己笑得比哭都難看。

　　徐隊長問王效武:“你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嗎?”

　　王效武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徐隊長用左手擋住，右手拇指和食指張開，做了一個手勢。

　　王效武看到了，幾乎叫了出來:“八……”

　　徐隊長趕緊豎起食指，擋在自己的嘴上。

　　王效武趕緊閉上嘴，警覺地四下看了看。整個寨子裡靜悄悄的，時而傳來一兩聲狗叫。

　　沒想到，那個丫鬟居然是共產黨八路軍。徐隊長接著說:“她就是共產黨八路軍的梅陵縣縣長。”

　　王效武幾乎驚掉了下巴:共產黨的縣長竟然是個丫鬟！

　　徐隊長繼續說:“我們這麽快就攻進了寨子，多虧了他們的幫助。”

　　王效武似乎明白了。不過，他擔心地問道:“外面那麽黑，她一個女的，不怕土匪嗎?”

　　徐隊長笑了笑，拍拍王效武的肩膀:“是土匪害怕共產黨。你見過共產黨害怕土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