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凌下來華山,還一直在想日後該如何回接普玄那老和尚的一掌:“雖說不接那掌也有其他辦法可勝,可那又有什麽意思呢?另外若不是自己受了內傷,後面與武當守清的一戰不用銀針暗器也能勝他,他太極劍法的玄衝劍氣雖凌厲非常,可速度實在太慢……只是他如今年老體弱,若是年輕十歲又不知會如何,也不知他太極劍法是否後繼有人,就隨行華山的那幾人,光看就知全是飯桶;林丘源的華山劍法變化精妙,若說齊巍是那日唯一傷及焚滅之人,如今看來倒的確多兩分可信,如林不求勝心切,自己也未必能勝他……最後那般劍術變化,實在詭奇難明,自己雖然勝了他,卻又看不清他的意圖,以當時之情形,他覺不可能主動露出破綻,若是另有蹊蹺……總之他賭此絕招能勝於我,終究還是技不如人,只希望五年後再戰,能讓我一窺其妙吧。最後那三人也著實有趣,那個謝什麽,若是無另兩人相幫,當日就一定成了冤魂野鬼,看他幾人也不像是有過提前謀劃,想必定是,‘武林正派’又豈會弄虛作戲?他三人第一次配合就滴水不漏,真堪稱一絕,如就此思索演練出一套三人劍陣,那我再與他們玩玩也無妨。華山之遇真令我大開眼界,本不過打算去湊湊熱鬧,竟不虛此行!高下正需切磋才知,習武之人閉門造車又怎知天下之大?從前濫殺鼠輩,還自以為無人能敵,如今想來好生無趣。之前怎無這種比武大會?五年之後就由我再召眾人一聚……”
曹凌心中思緒漫遊,不覺任由兩腳擇路,一時也不知身在何處。他心想自己也當成立教派,瑣事有他人相幫,自己才能專心練武。而五年內要想在內功上能與普玄一敵,似乎自己日夜修煉也無辦法,雖然自己曾試過其他練功法門,但若無人相助,既麻煩又危險異常……是了,必須成立自己的教派不可。曹凌越想越思緒翻湧,心中種種未來景況,令他越發情緒激昂,躍躍欲試。如此前路既明,曹凌重新站定,舉目四望,擇路而發。
不過多時,大雨連連,洪水爆發,曹凌倒未萌生出要與天鬥的想法,他被困於一小丘,若感饑餓則四處搜尋野味蔬果;無事能做,也不妨搭一避雨小棚,運功調養內傷。沿河而觀,銀針既發,必能見浮魚肚白,若有人溺水求救,也隻撓頭,視若無睹。如此,大水退去,依舊空寂寂獨一人,繼續趕路。只是如今路過村鎮,沒有客棧酒舍可以提供食物,餓殍遍野,曹凌也不得不自想辦法。
一日,正走在郊外,他與眾不同的遇到一夥笑談自若、手執刀槍之人,他們與路上的死屍仿佛處於兩個世界——曹凌則感到自己處於兩個世界之間,而那夥人肯定能為自己指條明路。
“昨晚那娘兒們挺好,為什麽大哥就不懂憐香惜玉呢?”
“那有什麽,女人多得是,今天去鎮上再多綁幾個來不就好了?”
“真的,大哥這玩法有多少女人都不管用。”
“你不是愛上那女人了吧,心裡有了女人,就忘了大哥的好?”一夥人都笑起來。
搭話那人忍不得嘲笑,一時就急了:“老子,老子是喜歡上她了,那又怎麽著?”
“哦!”“哈哈!”
“瞧你那點出息,大哥今天去鎮上給你找個更漂亮的。”
“真的,大哥,你得收斂點了,現在鎮上哪還見得著人影?”
“夠了!什麽真的假的?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你大哥?”
其他人聽了也只能噤聲。這時正逢著曹凌走過來,他說道:
“各位身上一定帶了乾糧吧,施舍一點?”
“你是哪個不怕死的?也不睜眼看看爺是誰,趕緊滾開!”一個嘍囉抓住曹凌的胸口,直接就推出去。曹凌現在一整天沒吃飯,只是勉強撐住,他清楚那些人什麽貨色,也就懶得出力,看看他們識不識好歹,要是乖乖聽話,也不妨放他們一馬。如此曹凌也就直接被推搡著摔倒,眾人見了哈哈大笑,心想不過又一個餓死鬼,就懶得去管。
“現在是你自己找死,別說我沒給過機會。”曹凌慢慢站起身,悠悠在後面說道。
“你說誰找死?”那人提刀就轉身走過來,結果被大哥給攔住。他心想,這個不怕死的說不定有點本事,也不妨試試拉他入夥,遂轉身問道:
“敢問兄弟怎麽稱呼?”
“我叫曹凌。”
“那曹兄,請問你,殺過人嗎?”
曹凌一聽這話就笑了,那強盜大哥也就跟著笑起來。
“殺你們這一夥人,還不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好大的口氣!不過我勸曹老弟還是悠著點兒,誰剛走上道的時候不覺得自己是天王老子誰都瞧不上?多少短命小兒就因為無知自大,白白斷送了性命?幸好今天遇上的是你老子我,才好聲好氣陪你多說幾句,要是遇見其他人,早就送你去見閻王了!既殺過人,現在只要你肯低頭,認我作大哥,乾糧什麽的還不好說?”
這番話倒提醒了曹凌自己要成立教派的想法,本來滿臉的輕蔑如此竟跟著收了起來。
“請問你又怎麽稱呼?”
“放肆!我大哥的名諱豈是你問得的?”
“曹老弟,低頭叫我一聲大哥不難吧?機會可不等人。”
“這位兄弟,我這一派也恰好差人,如果你能加入,認我作教主……就先饒你們這群人不死。”話音未落,其他人都先哄笑起來。
“真他娘的巧了,曹兄你那又是個什麽狗屁門派,怎麽只見你一人呢?”
“現在就我一人,先加入的,就先當左右護法。怎麽樣?”
“這人怕是餓瘋了才能說出這種瘋話,砍了他。”
“也是,光廢話哪能知道我的厲害?”
先前搭話那人最先一刀劈上,曹凌見他毫無手下留情之意,也就直接取了他的性命。其他人見兄弟死去,也怒氣湧起,一擁而上,那曹凌如手拈花般一瞬就輕取了十幾人性命,眾人紛紛倒地,一時靜得只聽風葉沙沙。那強盜頭子驚得呆站原地,曹凌收不住殺心,直取過去。當時他已記不得什麽報仇義氣,死亡襲來他只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和急促的喘吸,不覺就已腿軟倒地,撲跪求饒。曹凌見狀也就留了他一命。
“怎麽樣,現在信了?給我磕頭就讓你入教,教你神功。”
“好,師父在上,弟子給您磕頭了。”咚咚咚,不禁額頭都砸出鮮血。
“別叫我師父。你作我左護法,聽我命令,保你將來名震江湖,得償所願。你叫什麽?”
“我叫魯丁。”
隨後魯丁並沒有去鎮上打家劫舍,而是帶著自己剛認的教主回據點供他飲食。魯丁見曹凌大口吃喝,忍不住問道:“教主,請問咱們教是個什麽名號?”
曹凌也來不及給取名,停下沉思了一會,就答道:“毒龍教。”
“毒龍教好,毒龍教好。”
“這有我自煉的大補藥丸,吃了它再練武可保你精進神速,經脈通活。吃了這粒,一個月後再找我要。”
魯丁接過,凝視這小小藥丸片刻後,隻得閉眼將它一口咽下。他只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命運一時竟迎來如此大的轉變。明明今日早時自己還是個霸道快活的山賊頭子,有一幫兄弟擁護自己作老大,橫行附近山野村鎮,呼風喚雨,此刻卻變成喪家之犬,向別人低頭。眼前曹凌正痛快吃喝,他附近身後各位兄弟們的物什卻已喪原主,曾經的歡樂窩如今由一仇人當道,魯丁不覺憤憤、喃喃低語起來:
“將來我一定要報仇。”
他出神講出此話,並沒在意場合,也就直接讓那曹凌聽到。曹凌轉頭望過去,滿眼殺氣,哪知此刻魯丁沒再膽怯,也隻滿腔怒氣的回望過去。
“好!這樣有膽魄的人才配當我毒龍教左護法。日後若你想報仇,要比試隨時找我。若你殺得了我,這教主的位子讓給你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