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在即,秦小紅得右護法韋厲冰之信,約她出來相見,雖然此時出莊不免引人懷疑,但畢竟自己身中劇毒,若不定時服藥則有性命之憂,所以也只能趁夜出莊。秦小紅脫離趙府來到毒龍教之後,境遇並未改善,自己本不抱期望,殺死告密仇人之後,隻當心願已遂,現在輪到自己付出代價。只是才加入毒龍教,就果真被當畜生使,自己不會武功,卻隻被人逼著從早到晚習武,還被喂服各種丹藥,之後一段時間甚至作妓女任教中男人隨意侮辱,自己數次崩潰欲絕,幾近自殺,而仿佛又正如韋厲冰因此相中自己一般,一切苦痛煎熬具被挺過,終得比武大會大放異彩之機,奪得紅堂主之位名揚天下。後來地位驟升,終於也輪到別人衝自己搖尾乞憐,大概那時才算苦盡甘來,而因自己身份之特殊,左右逢源,能夠兩頭得利,如今正邪大戰,想是必有一方難逃此劫,自己也該認清風向,看準時機,或許自由也非遙不可及。
秦小紅心中是希望毒龍教就此覆滅的,畢竟自己在拜劍山莊已居門主夫人之位,而在韋厲冰眼裡,自己根本毫無地位可言,如何相待全看心情,如今雖得他重用,卻始終隻被視作一枚棋子,任勞任怨而不管有任何痛苦、難處,只是自己雖欲擺脫其控制,卻被抓住底細,如今又中毒未解,現在自己要想盡辦法找到解藥才行,只是料自己敵不過他,又無人能信,尋不到任何幫手,此時赴約,更不知他所為何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來到郊外約定之地,不過多時,韋厲冰從暗處走出。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從此在拜劍山莊當一輩子門主夫人,豈不美哉?”
“如果不為解藥,我才不來。”
“對,解藥。這是這一次的。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這毒根本沒有解藥,只能緩和。”
“你!”
“怕什麽,毒發之前夠你享盡門主夫人之福了。”
秦小紅悲憤不已,渾身顫抖。韋厲冰只是不管不顧。
“你也覺得這次毒龍教必敗無疑嗎?”
“怎麽,你怕了?”
韋厲冰當即給了她一巴掌。
“你再這麽說話,會死得很難看。”
“反正早晚都是一死。”
“放心,我不會輕易讓你死的,往後你在拜劍山莊,還有我用得著的地方。”
“你呢,你不回毒龍教了?”
“我才沒那麽蠢,幹嘛回去送死。再說,我要是死了,誰來給你解藥?”
秦小紅一言不發。
“想我今天心情太好,竟同你講了這麽多話。對了,拜劍山莊……”
此時不等韋厲冰說完,秦小紅突然出擊,欲攻其不備,但韋並不中計。
“忍到今天,真難為你了。這次我讓你徹底死心。”
兩人交起手來,一時勝負難分,只是秦小紅雖能憑一己之力奪得紅堂主之位,但終究武功乃得韋厲冰所授,因此命門何在對方一清二楚,而像他這種奸詐之人,自然更會偷留一手,所以秦小紅也漸漸不敵。此時,薛雲青竟從林中竄出,加入戰局,他助秦小紅共敵韋厲冰。
“想不到你這個臭丫頭竟找了幫手來,我真是低估你了。”
秦小紅惱恨不已,只在心中暗道:“從前叫我臭丫頭的,沒一個活到今天。”
薛雲青突然出現,一轉頹勢,只是韋厲冰也非等閑之輩。從前江湖隻傳毒龍教右護法擅偷襲行刺,暗器更為一絕,哪知他手腳功夫也絲毫不弱。秦小紅求勝心切,無比冒進,自己招招奮勇,勢出萬鈞,仿若被仇恨所控,另外二人皆感其情緒深重無比,如此自然破綻百出,一時被韋厲冰抓住破綻,身中一掌,口吐鮮血,一時無法動彈。
韋厲冰哈哈大笑,快意非常:“你恨我又如何,你越恨我,我越痛快。”
薛雲青一時震驚,不知秦小紅傷勢如何,只是才稍稍分神,就險遭敵人毒掌,於是再不敢怠慢。只是此情此景又令他想起從前,與上官燕共攻敵魯丁之時,上官燕同樣先中一掌,再不能敵,往後自己追求於她,卻始終不得其意,不想二人命運終究錯開,再無緣分,如此無奈之感湧來,隻覺世皆渺渺,一切蒼遠,韋厲冰於身前奮勇,自己則仿佛靈魂出竅,視若旁觀,不過一時,突覺其意圖畢現,破綻百出,不知如何便已劍指項前,直衝命門,而因殺意全失,也未取其性命。韋厲冰見此劇變,一時惶急,避開再戰,卻已自亂陣腳,薛雲青回過神來,知其惡貫滿盈,罪該萬死,便下定決心結果了他。
如今韋厲冰已死,薛雲青回身來看秦小紅傷勢。原來他本一時流落江湖,現在毒龍教事發,打算隨人俱往,突於深夜見得秦小紅獨自匆忙奔走,好奇跟蹤,竟見得韋厲冰其人,他好奇兩人關系,也就一時未出。秦小紅嘴角滲出鮮血, 氣息微弱,不過性命無礙,休息一會就能起身。
“你聽了我同韋厲冰的談話?”
“都聽到了。”
“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遭人利用。”
隨後秦小紅毫無保留,將自己曾經在趙府怎樣受苦,後又如何被收入毒龍教,再得非人待遇,最終歷盡千辛加入比武大會,終於勝出、得紅堂主之位諸事坦誠而出,因她悲痛不已,聲淚俱下,也引得薛雲青感傷不已,隨後她又言到自己如何遭韋厲冰掌控虐待,身中劇毒,至今不解,又引得薛雲青憤憤不平。因秦小紅一時悲痛,傷勢加劇,又不覺倒地難起,薛雲青隻將她扶住。秦小紅一時啼血,因好奇自身傷勢,想解衣察看掌痕。薛雲青不便幫忙,只能轉過頭去,竟突覺腹部劇痛無比,瞬間恍悟遭她暗算,自己更是從頭到尾都被利用,因傷勢深重,隻倒地不起。
秦小紅如今擺脫韋厲冰控制,又無人知曉其隱藏身份,終於松了口氣,現在重負已墜,罪孽洗淨,隻覺從前被困於黑暗之中,窒息良久,如今終於得見天日、喘過氣來,不禁哈哈大笑,縱情發泄,痛快無比。她本想今日之約,韋厲冰定現身親來,便豪賭一把,在掌握一乾江湖俠客行蹤之後,故意吸引薛雲青注意,誘他前來,如今計謀得逞,一切如願,終得自由。她剛才佯裝傷重,現在起身,走去察探韋厲冰屍體,將其身上解藥等一切搜出之後,想時候不早,便匆忙逃離。返回路上又擔心起鷹堂主莊銘來,不知他究竟知情多少,於是心中隻盼拜劍山莊一場大勝,那樣論誰再想指控都死無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