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劍士,我還是那句話,可願入我天門否?”
等眾人剛被趙光安排軍士散去,天九公子有些迫不急待地看著還沉靜在劍法的段仇,絲豪不顧及趙氏長老在場,再次發出了邀請,“我可以出面,讓師父他老人家,給你一個與我同輩的名份,並且還可以目後親上天門,向師祖稟明,由我代他收你入門。”
尷尬的幾位趙氏長老頓時一陣臉紅耳赤。
本來這幾位長老與天九公子的父親都是舊相識,算得上故交。剛才,一起喝酒茶時,剛好碰到了天九公子。
聊天的時候,天九公子說看到了一位良才,於是幾位長老便起哄要天九公子帶著他見識一下。
這本來只是平常的客套話,可沒有想到天九公子竟當起了真。
現在良才是見著了,可天九公子的話,卻讓他們幾個下不台面。
雖然段仇是前來應征的,可畢竟現在是趙府之中,且看形已經過了兩關,成為了趙氏的門客,只差對外宣布了。
若是他人,這幾位長老估計就要翻臉不認人了。
不過相比幾位長老,趙光才是最生氣的那人,此刻的他更是氣得咬牙切齒,只是礙於天九公的平日威名,隱隱不敢發作。這個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擔心段仇會經不起誘惑,答應了下來。若段仇應下,別說是他,那怕七公子也會受到牽連。
這隻怪天九公子給出的條件,可以說,天下任何一個劍士都無法斷然拒絕。
“我想此刻,我已經是名趙氏門客。所以,天九公子,你的邀請,對我來說,已經不個選擇題了。”
段仇看著一臉直誠笑意的天九公子,突然臉色一變,大聲喝道:“天九,我敬你是位英雄。但你,也別當天下人都是狗熊,都是貪道慕虛榮之輩。若你,以後,再在我面前提天門二字,休怪我與你刀劍相加。”
這話,如一道驚雷炸響眾人耳邊。
特別是天九公子更是無地自容,耳根子都紅了。望著仍怒目而視的段仇,顫抖著辨解道:“段兄,你應該知道,我並沒有這樣看你。我再三邀請,只是出於一個劍士對劍道的執著,我想這應該不傷人吧。”
段仇搖了搖表示反對,“若是剛才第一次,我倒是十分欣賞你的愛才之心。可現如今,我已通過了趙氏的考核。你卻仍當著眾長老的面發出邀請,這難道不是在汙辱我嗎?”
聽著段仇的話,趙光都覺得有些小題大作了。天九公子愛才之名,整個都城,誰人不知。這也是天九公子在趙府內對人發出加入天門邀請,而無人阻止的根本原因。
不過,見到段仇如此果斷拒絕了,趙光又高看了段仇幾分,暗想,沒想到吳越之地,也有這等忠烈之輩。
為了避免二人之間爆起衝突,一位趙氏長老笑哈哈地朝走到了二人中間,拍了拍天九公子的肩膀,“天九,我們還是繼續去喝茶吧。”一邊趙光使了眼色,示意他趕快將段仇弄走。
趙光見狀連忙朝段仇說道:“段劍士,還不給天九公子道個不是。對了,長老們在這,還要麻煩你幫我去看下,其他人的第二人考核如何?”
趙光說完不停地給段仇打眼色,直到他臉色恢復正常,並朝天九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原來,我在天下人心中,竟是這樣的人。”
等段仇走遠了,天九公子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眼神中那奪目的光彩如同抺上一層泥,徑直朝趙府深處走了,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讓人看了好生心疼。
“想不到天下還有令天九公子吃憋之人,今天真是痛快。”
天九公子一走,長老們自然不會逗留。臨走之時,一個個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對趙光,更是讚揚有加。聲稱隻做管事,太屈才了。
這讓趙光有些受寵若驚。平日裡,這些長老除了訓斥,還是訓斥,什麽時候給過他好臉色,今天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回了天九公子的段仇其實並沒走遠,而是挑了個清靜的走廊,看著黯然神傷的天九公子一步一步離開了演武場。
對天九公子,段仇是敬佩的。
為人清高不說,還有幾分古代仁君之相。在他眼中,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貧苦百姓,只要有劍道天賦,那就是天才,須以禮相待。
只是,因為心中不能告知的苦楚,他不得這麽做。否則,進入趙府做名門客的目的就泡湯了。
“人生難有百如意,只是傷心且不同。”
望著天九公子的背影,段仇的眼睛不禁有些濕潤,漸漸流下幾滴無奈的淚水。
就在段仇準備坐下休息時,旁邊的廂房中,傳來說話聲。
“第二關差不多結束了吧,匯報一下各組的人員情況。”
是地十七的聲音,段仇一聽,立即屏住了呼吸。
“報地師兄,我這組,通過第二關的還剩二十九名。總體評分在優與良之間。”
“什麽,老十九,告訴我,是那一個沒有通過呀?”
地十七似乎有些憤怒,聽著聲音,像是扔了什麽東西在地上。
“報師兄,是小八。他昨夜去了萬花樓。你也知道,我管不住他。”
這人委屈地狡辯,卻沒想到遭到了地十七的耳光。
“住嘴。回去之後,把小八帶來見我。”
“是。”
接著又是另一個在匯報。這個應該是有了前一個人的教訓,直接沒有通過的人給捅了出來。
聽著裡面的聲音,段仇是頓時大驚。
萬萬沒有想到,天門竟安插了這麽多人進入趙府做門客。這麽做,就不怕趙府發現嗎?
都城中,雖有三大門之說。但王公世家,特別像趙氏這種上卿大臣,都是聘請天門的人做護衛長。
像趙氏的護衛長就是天門十二子中的四師兄與天九公子。還有智氏的護衛長也是天門十二子中的三師兄。
趙魏兩家雖然都是用自家子弟做護衛長,但手底下的小隊長們都是清一色的天門中人。
都城中,流行這麽一個說法,若護衛不是出自天門,都不好意思說自已是貴族出身。
就在段仇百思不得其解時,遠處趙力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
一路,還不忘伸手示意喊道:“段大哥,可讓我好找呀。”
段仇想阻止都來不及。
隻好,一個箭步,衝到了他面前,然後抓住他的手,朝演武場中心,狂奔而去。
不明所以的趙力,想喊,可被段仇帶得大快,不得不收氣停住。直到衝到了人群中,兩人才驟然停住了腳步。
“先別問什麽,把趙光管事找到再說。”
段仇在人群中掃了掃,並沒發現趙光的身影。
因為第二關的考核都已經結束,各隊人馬都在匯總人員名單。而演武場中心,也臨時搭建了一個擂台。
接下來的第三關,就在擂台上舉行。
趙光作為此次招募的具體負責人,這會忙著一堆雜物。比如準備弓靶,比如安排醫師進場等等鎖事。
等段仇帶著趙力找到他時,已經離聽到地十七的秘言,過去了一個時辰。
“段仇,你可知,剛才說的話意味著什麽嗎?”
趙光無比嚴肅地盯著段仇。這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責任權限了。
“所以,我才來向你稟報。若是能找到七公子,我想此事,並不難解決。”
段仇又何嘗不知此事的嚴重性,所以他連趙力都沒告知。此刻,都只是讓趙力在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七公子?”
趙光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段仇的意味,只是現在這個當口,連他都不知道七公子身在何處?剛才他去了他的府中,並沒有找到人。
“這不是有趙力在嗎?就說他母親病了,需回去一趟,別人就算知道我想也不敢明說。”
趙力是力門大長老的徒弟,而且在都城也不個名不經傳的小兒物。段仇的話,也讓趙光打開了一扇窗,不過他又難地看著段仇,“可這話,該怎麽說?”
“就說你要他尋來七公子,商量我的事。”
段仇想了想,補充道:“叫他最好避開所有人,就說三公子也有意招我入門。我想以他的聰明,應該知道要怎麽去做。”
“那好,我立刻出去吩咐他去辦。”
趙光走了一步,又退了回來,“只是你,該怎麽辦?”
“先躲一會吧。對了,你應該幫我報了參加第三關奪彩的事吧。”
段仇略一思索,立即有了主意,“如此,我的安全你不必擔心。”
趙光聽了,還想說什麽,但話到了嘴邊又縮了回去。也許是他沒有想到更好的法子,也許是其他,總之他的心神十分猜忌。
等趙光離開約半個時辰之後,此次招募的最重要的環節來臨了。
以演武場中心設立的擂台為中心,擠滿了前來觀看的人群。
而擂台的正前方,還特別設立一排主席座位。
隨著擂台兩邊的鼓聲響起,只見趙氏家主的二弟趙月,以及魏氏家主魏春還有韓氏家主韓禮一行人,坐到了主席台上。
負責人也換成了大管家趙易。
而段仇的眼光一直盯在趙月以及他身後站立的二人身上。
趙月是都城有名的儒士,比晉國儒門主還要講禮。平時都是手持羽扇,頭戴了綰巾,身穿一身青衣軟服,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一點為官者的威嚴。
一個月前,趙氏家主趙日病危,他則被長老會強製推薦成代家主。
此後,才不得不舍棄了羽扇與綰巾, 穿了綿衣大袍,戴起束天冠。
“想不到,這趙月竟比趙日更是做家主的料。”
段仇莫名地吐露了一句後,急忙看下四下有無旁人,然後再次將目光對準了趙月身後G一青一紅兩個人。
穿青衣的人正是地十七。
他的眼神也看到段仇那一刻,立即心慌了起來。雖然一個時辰前,與屬下的談話時,並沒有看到段仇曾站在窗下偷聽,但趙力那聲喊叫,卻是聽得確確實實。最讓他不放心的是,此刻,整個演武場,並沒看到趙力本人。
“十七,怎麽了?”
穿紅色衣衫的人正是天門十二子中的四師兄,天承四。
雖然地十七是拜在三師兄門下,但一身劍術卻是天承四手把手教的。加上,天承四並沒有收徒,所以,他對待地十七,特別上心。
“看見一隻蒼蠅,給惡心了。”
有關可能被段仇偷聽的事,地十七還沒有來得及講給天承四聽,所以此刻他也只能隱諱。
“蒼蠅?除了去即是。”
天承四吟笑了一下,然後示意地十七,此刻,不是亂想的時候。
這時,站在擂台上的趙易,先是朝各位家主,點並沒有示意,然後眾人說道:“各位,廢話我說不多話,此次招名奪彩的人,共有九人。第一個上場是來自儒門的曾其。”
隨著趙易的話語,曾其一臉風光地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然後兩腳一蹬,連轉幾個空翻之後,平穩地落在擂台之上。
這讓不認識他的,認識他的,對其接下要表演的技藝,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