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鹿野十點鍾才到了京城電視台。

　　按理說是有考勤的。

　　九點以後到，都算遲到。

　　這方面事業單位管得沒這麽嚴，更何況李鹿野之前一直就在出外勤。

　　節目組甚至連個辦公室都沒有。

　　好在昨晚走的時候，孔主任就已經打過招呼了，讓保潔收拾出一間大點兒的辦公室，給李鹿野他們欄目組辦公。

　　已經年三十了。

　　要不是為了看一下收視率，李鹿野都不想來，誰叫打賭了呢?

　　來到了十七層的辦公室。

　　這個樓層位置不算太好。

　　好點的辦公區，要麽高點，要麽低一點。

　　高點兒的話視野更好，低點兒的話上下樓方便。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京城電視台下屬的子頻道太多了，有衛視、文娛、生活、新聞、紀錄片、民生、體育等等一系列頻道。

　　友誼頻道前身是外文頻道。

　　主要播放外語新聞，收視率不高之後又轉成了旅遊頻道。

　　旅遊頻道做的也不專業，後來只能轉成友誼頻道。

　　無論是做外語頻道還是做旅遊頻道，宗旨都是為了友誼，歡迎外國的朋友們。

　　結果現在做了友誼頻道，內容又全是中文內容。

　　反而是找不到自身定位了。

　　弄的收視率一直十分穩定居於倒數第一。

　　李鹿野十點鍾過來已經夠晚了。

　　沒想到妮妮來得更晚，十點半才到。

　　屋子裡除了有十三和熊樂樂以外，還有孔正卿安排的許多其他員工。

　　現在李鹿野已經充分展現出了他的價值。

　　更要好好拉攏了。

　　也是為了讓李鹿野認認人。

　　昨天孔正卿安排的那個助理也在，她叫吳怡佩。

　　妮妮和他倒是前後腳。

　　“早上好啊，一姐。”

　　李鹿野現在是四平八穩。

　　心態完全就是勝利者的資產。

　　贏家總是更寬容一點。

　　妮妮都不屑於搭理他。

　　在她眼中，李鹿野這種小人得志的架勢，混不長久的。

　　再說結果猶未可知。

　　臘月二十九，沒人看友誼頻道。

　　看友誼頻道，也不知道有這麽一檔節目。

　　看廚子教人擺攤?

　　真的會有這種奇葩觀眾嗎?

　　還大型生活服務類節目。

　　高媛媛那種大明星能和你一起真實的排節目嗎?

　　想都不想，就知道是劇本。

　　到時候和楊真探一探內部消息，直接把你這節目搞黃了。

　　再說收視率出來，指不定鹿死誰手呢。

　　妮妮在等收視率，李鹿野也在等。

　　而且早晨在地鐵裡早就聽過了群眾的反應他，信心更足了。

　　只不過現在留給輿論發酵的時間比較短。

　　這樣都能收到反饋，可見節目是真的火了。

　　從早晨開始，節目組裡就一直接到總機轉不來的電話。

　　大部分都是鼓勵和褒獎。

　　還有一小部分是謾罵的。

　　內容主要集中在擾民。

　　覺得這節目都是劇本。

　　對於能不能真正幫助到這一群快餐車經營業者。

　　別到時候節目組一撤了，沒有媒體與流量的關注。

　　這些快餐車直接就現了原型。

　　繼續恢復到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那這幫一下還不如不幫呢。

　　不幫他們，到時候該認命也就認命，早點兒賠錢離場，也不失為一種體面。

　　現在長槍短炮，拉著一大幫人拍了節目，讓他們見到了希望。

　　最後再把希望掐滅才是最痛苦的。

　　電話雖然不少，但是他們並不能代表大多數人。

　　真正如何還要看收視率。

　　辦公室的門這時候被紀寧拉開，後面跟著的就是孔正卿。

　　他先是關心了一下這幫第三方勞務派遣的員工。

　　他們昨天收拾了一晚上。

　　就為了給李鹿野弄一個良好的工作環境。

　　最後看到李鹿野微微一笑。

　　“小李啊，你這節目弄得實在是太好了，昨天回去我媳婦兒一個勁兒問我，說這節目是怎麽拍的。”

　　轉頭又對吳怡佩問道。

　　“怎麽收視率還沒統計過來?沒看一姐都等著急了嗎?”

　　孔正卿這麽一說，妮妮就知道這家夥不是一般的偏心眼。

　　心說我什麽時候著急了?

　　吳怡佩:“大年三十了，統計收視率的那邊人手不夠。已經在催促，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

　　紀寧才給孔正卿開完門之後就往樓上跑。

　　這會兒回來了，手裡面拿著一份統計資料。

　　進來之後先是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李鹿野。

　　吳怡佩心下覺得紀寧太會鑽營了。

　　都已經是老員工了，幹嘛還這個樣子。

　　難怪剛才去統計部門拿資料的時候，那幾個人神色有點不對。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肯定是紀寧早就跟那邊打好招呼，只能自己去拿。

　　有點兒無語。

　　估計自己來李鹿野的部門也是這家夥使壞。

　　孔正卿先是疑惑的問道:“不是說等會兒才統計好嗎?沒拿錯吧。”

　　紀寧:“我怕您等著急，趕緊又去催了一下。雖然速度加快了， 但是統計的數據絕對沒問題。”

　　紀寧這時候又看了看李鹿野。

　　他越是這麽看，大家越好奇。

　　李鹿野現在也有點兒忐忑。

　　這要是真輸了，就沒臉見人了。

　　當時確實有點衝動了。

　　人家贏的是白花花的錢，自己頂多讓打掃一下辦公室和洗個內褲臭襪子，怎麽說都有點兒不合適。

　　現在想再多沒有用了，只能等著孔正卿宣布。

　　孔正卿:“《李鹿野的快餐車》收視率1.36。大家掌聲鼓勵。”

　　他又一扭頭，對妮妮說道:“一姐在呢啊！別忘了你打的賭。”

　　妮妮臉都綠了。

　　一把拿過數據統計，使勁揉捏。

　　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孔正卿冷哼一聲:“統計部門的數據是第三方公司提供的，有什麽不可能的?！你想耍賴?”

　　妮妮頭一次後悔。

　　怎麽上了這種當了?

　　這節目絕對不是李鹿野做的，對，肯定是奇瑞做的，然後把李鹿野推上台面。

　　扮豬吃虎，引誘自己上當。

　　臉色不停地在變換著，又找不到什麽合適且有理有據的借口。

　　新節目調撥的人以後都要和李鹿野混，剛才孔主任一說鼓掌，掌聲雷動。

　　“啪啪啪啪”

　　與掌聲交相呼應的是妮妮難看的臉色。

　　她已然是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乾這麽杵著也不像話。

　　趕忙使眼色給助理。

　　助理立刻意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