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人很多。
不過好在井然有序,也不用擔心發生群ti事件了。
電視台拍攝著牧民們和李鹿野擁抱的畫面。
這畫面是如此的可笑又如此的神聖。
可笑的是別人眼中的惡毒,又是牧民眼中的聖人。
解釋是最蒼白且無力的。
現實是最好的回擊。
剛才鬧得最凶的這幫人大部分都是小年輕。
有的人覺得太丟臉,直接跑了。
有的人則想去上前跟李鹿野道歉,又拉不下面子,就那麽在那邊硬挺著。
“奇導。”
“我不是了,以後叫我奇瑞吧。”
“這名字我總想到汽車。”
李鹿野呵呵一笑回來了。
“汽車就汽車唄,之前總叫導演,感覺有點生疏。
這件事情我害了你。”
“害什麽呀,也是我願意做的”
奇瑞給了李鹿野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鹿野被抱的有點喘不過來氣。
一聲聲的謝謝在李鹿野耳邊響起。
感覺人生有些圓滿。
每一個擁抱都讓李鹿野感到充實。
這幫人往這兒一站,剛才那幫鬧哄哄的人也就不見了。
牧民的幾個代表和警察這邊交涉,詢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人家牧民是淳樸老實,但並不是傻。
問就是表明態度。
牧民代表胡日查帶頭問警方為什麽不保護好李鹿野。
周朋對於這個問題沒有辦法回。
李鹿野不想為難周朋。
牧民們想攔住那一些跑走的人
圍攏了幾個。
“你們幹嘛要冤枉李鹿野?”
回答他的是沉默。
“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回答的還是沉默。
仿佛剛才喧囂的,咄咄逼人的,扔雞蛋的全都不是他們。
勇氣是群體給他們的,現在他們變成了個體,那勇氣也就消失不見了。
那些排隊等著退肉的老頭老太太,也不知是該排隊繼續退還是不退。
李鹿野跟奇瑞借了些錢。
他就頭上掛著這些雞蛋,衣服也不換。
給這些前來退貨的人退款。
稱重算價格,然後付款。
買的倒是都不多,基本都是一兩斤,要麽三斤五斤。
也就五六百斤的樣子。
全部都退了,也就2萬左右。
部位也都是比較好的部位。
旁邊還有木炭和燒烤架。
李鹿野直接把火點燃。
上面鋪個大網子,直接把肉扔到了燒烤架上。
人家牧民千裡迢迢的趕過來。
李鹿野覺得有必要安排頓飯。
肉都是新鮮的,品質也很好。
“這肉我不退了。”
“退了吧,我也不想賣了。”
李鹿野頂著雞蛋說著話的時候很堅決。
有很多人其實都不想退了。
身邊圍的都是五大三粗的蒙古漢子。
人數是你的10倍。
你能怎麽辦?
只能一個個的排好隊慢慢退。
屋裡面的人看到這一幕也都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陰雲:“我就知道李鹿野不是這種人。”
說完了之後特意看了看劉安嘉,那意思你看錯人了
左經理:“是不是的根本不重要了。這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陰雲:“可是現在李鹿野的營業額最高,李鹿野應該贏了。”
孫成看著陰雲,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笑。
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這麽天真呢?
“劉總。”
孫成叫了一聲,一是表達尊重二是提醒。
王天來:“劉總宣布吧。”
劉安嘉這一下有些騎虎難下。
現在情勢已然翻轉,李鹿野的口碑肯定會很好。
從長遠發展和品牌價值上來說,留住李鹿野是個很好的選擇,而且李鹿野現在的營業額確實已經超過了王天來。
可是從服從性的角度上,王天來左經理比李鹿野強。
剛才惡語傷人,該說的難聽的都已經說過了。
體面已經沒有了。
“王天來你們贏了。”
周朋拉著十來個人都塞到了依維柯裡。
都戴著小白帽,是春茗街道清真寺的阿訇舉報的,說可能有人鬧事。
涉及到宗.教問題,民警同志都比較敏感。
提前布防,果然把這十幾個人抓住了。
也就是說這次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針對李鹿野的行動。
怎麽著都能看出來。
這邊剛宣布王天來贏了,李鹿野他們這邊的人就都準備不幹了。
“那規則都定下了,現在他們這口碑也不行,賣的東西也少,營業額還低,怎麽就輸了?
你們當領導的不能說話不算話吧,要都這樣,那我們都說話不算話了!”
有一個人帶頭,剩下的人衣服一脫一扔。
廚師服,廚師帽,還有傳菜生,領班,服務員的工作服都被扔到了地上。
往昔這一件件工服都是鐵飯碗的象征。
福利好,待遇好,工資高,人們都願意來這兒上班,現在這些都成了過往雲煙,往昔的驕傲被他們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因為這家店沒有什麽值得讓他們驕傲的了。
老的傳統沒有了。
老的人沒有了。
道德也沒有了。
現在說好的,答應的事情都做不到,你還能指望什麽呢?
工作而已,這邊不行那就換一家唄。
劉安嘉並沒有挽留。
人心沒了,隊伍不好帶,強拉硬拽沒有任何意義。
李鹿野能帶他們去哪裡?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雲姐,你讓李鹿野過來求求我,我可以給他個機會。
他自己不想幹了,這些同事們也跟著他不幹了?
讓他去勸勸。”
店裡的傳承並沒有斷,所以劉安嘉也並不擔心,反正到時候無非就是請老師傅出山,重新帶一批學員吧。
而且王天來那邊還有十幾個中立的師父,大面上的架構並沒有摧毀。
十幾個師傅出去和李鹿野肩並肩站在一起退款。
隨後野炊烤肉。
在這市中心。
在這喧鬧繁華的春宴樓門口。
仿佛這不是城市的中心,而是茫茫曠野的荒原。大家圍攏在篝火前唱啊跳啊。
什麽都不去想。
羊肉被烤的滋滋冒油。
李鹿野索性把棗木和松枝木,大把大把的扔到篝火堆裡。
拿十幾隻全羊放在一邊大火猛烤。
不然這幾百斤羊肉怎麽夠吃
也不太去想刷蘸料了,隻想簡簡單單的放點鹽調味。
有時候不在於吃的好不好,而是在於和誰吃,什麽時候吃。
牧民的行囊裡帶著奶片兒奶貝奶豆腐。
被一個個的傳遞過來,馬奶酒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一路也從不喝酒。
今天他喝了第1口。
喝不慣,覺得很難喝。
但是能喝下。
喝的也不是酒,而是心意。
手機都在遠遠地拍攝,有的看到了篝火跟著一起來了。
剛才還在要死要活,現在都是愛與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