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家安排的廂房裡,韓立臉色難看的消化著剛才邱念告訴他的消息。
此時是邱念一行人來燕家堡當天的夜晚,韓立主動找到邱念,相互交換各自打聽到的情報。
韓立靠著自己觀察,只知道來燕家的那群綠袍人修煉了某種魔功,實力強大,在築基修士中罕有敵手。
可當邱念告訴他,這群綠袍人乃是天羅國魔道的鬼靈門修士後,韓立再也坐不住了。
天羅國在整個天南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國,整個國家都被六個魔道宗門把持,鬼靈門正是其一。
據說天都國的魔道六宗強大無比,任意一個宗門都比越國七派加起來還要強。如今鬼靈門的人來到燕家堡,韓立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師兄知道鬼靈門的人來燕家堡的目的嗎?”好半晌後,韓立才緩過神來,向邱念問道。
“原因我也沒打聽到,總之不可能是為了奪寶大會的頭獎‘乾坤塔’符寶來的。師弟也別太過擔心,七派弟子眾多,就算鬼靈門的人想興風作浪,也抵不過我們聯手。”邱念安慰道。
“那燕家是什麽反應呢?”韓立沒有半點放松,繼續追問道。
“我隻接觸過燕玲,從她的表現來看,她很討厭那些人。至於燕家的高層是怎麽想的,這我就不知道了。”
韓立聽完後臉色凝重,沒再說話。
雖然根據燕雨的表現來看,燕雨也討厭鬼靈門之人,但家族興衰存亡之事,向來都是由高層做決斷,燕雨和燕玲等低階修士再怎麽反抗,也改變不了燕家那位結丹老祖的意志。
見韓立還是提心吊膽的,邱念便透露了另外一個消息:
“師弟放心,我向燕玲打聽過了,哪怕我們現在離開,燕家也不會阻攔,甚至還可以帶走燕家堡不超過三名凡人呢。所以一旦發現了什麽異常,我們馬上離開就是了。”
“嗯?”韓立眉頭一挑,有些意外的看向邱念。
能離開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可韓立更關心邱念口中的“能帶走凡人”。
“師兄莫不是看上燕家堡的那名女子了,所以專門打聽了這事?”韓立裝作不關心的問道。
“我都說了,目前不會尋找道侶,更別提最多百年後便會變成一抔黃土的凡人了。”邱念對著韓立翻了個白眼,語氣無奈。“我只是好奇燕家堡的凡人能否離開燕家堡,燕玲從告訴我有這個方法,跟女人有什麽關系?”
韓立對邱念露出微笑,心情卻又沉重了幾分。
今天他遇到了墨居仁的遺孀和其女兒墨彩環,當初嘉元城赫赫有名的驚蛟會的首腦和掌上明珠,如今淪落為隨便一個低階修士就能欺辱的存在,韓立見了也不是滋味。
原本韓立幫她們擺平了一個麻煩,又留了一些靈石,足夠她們今後的生活了,可如今得知魔道鬼靈門修士在這裡,韓立不禁為她們的未來擔心起來。
思慮良久後,韓立突然起身,告知了墨彩環母女的事:
“邱師兄,今天我在燕家堡,見到了墨老的四夫人,也就是我的四師母,還有她的女兒。”
邱念嘴角一翹,但還是佯裝驚訝的道:
“竟然遇到她們了,那師弟可是想報仇?”
按照韓立之前給邱念講述的情況,他對墨居仁可是十分厭惡,按理說對墨居仁的妻女也有恨意才對。
然而韓立在聽到邱念的話後,只是沉著臉搖頭。
“不,我是想帶她們離開燕家堡,還她們自由。而且因為鬼靈門的人出現,我怕夜長夢多,所以今晚就行動。”韓立的聲音鏗鏘有力,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
邱念摩挲著下巴,“思考”了好一會兒後,這才說道:
“師弟想做什麽盡管去做,不過為兄不能陪你一起,另外天亮之前,你必須回來。”
韓立感激的看了一眼邱念,他想帶走墨彩環母女根本不需要邱念幫助,只是他需要有人支持他,給他認同。而邱念正是這樣的人。
“師兄放心,我把師母和師妹安排好後,馬上回來,絕對不會丟你一人在這裡。”韓立向邱念保證道。
邱念點點頭,然後一揚下巴,示意韓立馬上行動。
韓立朝邱念一抱拳,便急匆匆的走開了。
等確定韓立走遠後,邱念這才低聲自語道:
“嘖嘖,韓立雖有‘韓老魔’的雅稱,但內心情感卻很豐富。如今知道可以帶墨彩環母女離開,他果然行動起來了,就是不知道日後遇到墨家三美的另外兩人時他該如何決斷。”
邱念之所以向燕玲打聽燕家堡的凡人情況,並“不經意”的告訴韓立,就是因為跟韓立接觸這麽久後,他發現韓立並非是他印象中的冷血,所以他便用墨彩環母女的安危試探一下韓立。
果然韓立沒有讓邱念失望,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知道了韓立的為人,邱念這才松了口氣。他以前對韓立的示好投資,理論上日後會給他帶來回報。
輕笑一聲,邱念不再多想,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丹藥服用,然後打坐煉化藥力。
……
韓立並沒有按照約定在天亮之前回來,這讓邱念不禁擔心起來。萬一韓立提前離開了,那他別說是找到古傳送陣,就是能活著離開燕家堡都是難事。
邱念沒有結交他人的心思,一直在房間等韓立回來。因為太過緊張,邱念想修煉也入不了定,只能看些道書打發時間。
煎熬的過了一上午,突然響起的敲門聲讓邱念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咚咚”
邱念整理一下衣服,沒發現自己的儀容有問題,這才故作輕松的說道:
“請進。”
門開,董萱兒與燕玲結伴走了進來,這可讓邱念傻眼了。
怎麽回事,難道不應該是韓立回來找他報道嗎?
“怎麽,邱師兄不歡迎我們?”董萱兒見邱念有些厭煩的表情,當即氣不過陰陽怪氣的說道。
燕玲沒有說話,但從她蹙起的黛眉可以得知,她對邱念的反應很不滿。
邱念深呼一口氣,這才緩緩說道:
“兩位師妹誤會了,坐下自便吧。”
董萱兒沒有久待的意思,一揮手,轉身離開,臨走前她還不忘挖苦邱念:
“算了吧,我隻負責帶人過來,可不想看某人擺臉色。”
說著,董萱兒已經離開了屋子,並順手把房門關上,隻留下面面相覷的邱念與燕玲。
愣了一會兒後,燕玲才尷尬的向邱念打聽董萱兒的事:
“董師妹平日裡不是挺乖巧的嗎,怎麽一見師兄就這樣,你們是不是有什麽矛盾呀?”
邱念示意燕玲先坐下,等燕玲入座後,邱念這才淡淡的道:
“董師妹被紅拂師姑寵壞了,我還有韓師弟來時跟她說錯了話,這才讓她對我們有意見。”
邱念也不好背後說董萱兒的壞話, 所以沒告訴燕玲關於董萱兒的真實性格。
燕玲聽了邱念的解釋也不懷疑,這種仗著有結丹師父做靠山,性格乖張之人,她也見過不少了。
“不知燕師妹找邱某所為何事?”給燕玲和自己倒上一杯熱茶後,邱念問起了正事。
燕玲接過茶杯,略一皺眉,臉色有些不自然。
“和你們一起來的韓立師兄,昨夜忽然帶著燕家堡的兩名凡人母女離開,至今未回。雖然我們燕家堡對那對母女不怎麽在意,可也不能隨意被人帶走吧。”
燕玲說的就是墨彩環母女,不過聽她的語氣,似乎把墨彩環母女當成了普通物品,而且她不認為自己的態度有問題。
這也難怪,修士想殺凡人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自然不會把凡人放在心上。
邱念滅殺的第一個修仙者金光上人,只是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修仙者,可他還是靠著有法力,受凡人的敬仰,更何況燕玲這樣的築基修士。
韓立不打招呼便帶人離開,讓燕家十分不滿,如今人家上門興師問罪,讓邱念感到頭疼。
事情不是他乾的,他還要替韓立背鍋。也就是他沒有結丹師父撐腰,否則這糟心事也不會被他遇上。那董萱兒沒受影響,不就是因為她是紅拂師姑的唯一親傳弟子嗎?
無奈之下,邱念站起身,端起茶杯,向燕玲微微欠身:
“燕師妹,那凡人母女對燕家來說算不上什麽,可她們卻是韓師弟在世俗界的師母與師妹,感情深厚,所以才會在衝動之下做了錯事。在這裡,我替韓師弟向燕家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