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的北部,越國與元武國臨界的某個荒山上,站著數十名高高矮矮的黃衫之人,他們衣衫迎風飄動,年紀還各不相同。大些的白發蒼蒼,一臉的皺紋,已到知天命之年;小的細皮嫩肉,唇紅齒白,稚氣尚未蛻盡,但全都默然無語,有秩序的站列著。
最前面的是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此老倒背著雙手,悠然的望著天空一動不動,正在出神。在他後面,是四男一女,幾名神態肅然之人,而其中一人,就是引邱念入門的那位王師叔,此刻他也一臉鄭重之色。
在五人的後面,是兩排站立整齊的黃衫弟子,這些人神情各異,有的神色緊張、局促不安,有的滿不在乎、左顧右盼,還有的微笑不語,不露聲色。
而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處,有一位面容清秀的青年,正饒有興趣的擺弄著一件紫色小壺。好一會兒後,他把這東西收起來,放到自己的儲物袋裡。
這青年自然是邱念了,而他剛剛也是在試驗黃楓谷發的法器的功用。
那紫壺瓶底刻著“紫煙”兩個小字,品質只是一件上品法器,但卻是輔助類型的。
修士一催動小壺,壺中便可噴出紫濛濛的的毒霧,毒性或許不強,但能干擾敵人的視線。總得來說,還是很實用的。
邱念剛把紫壺收好,便感到周圍的人一陣的騷動,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他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其他同門。
此時四周的同門全都仰著脖子,向著一側的天邊望去,邱念見狀也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
只見蔚藍的天空上,出現了幾點星星樣的光芒閃爍,並漸漸的大了起來,片刻之後,就多出了一連串的黑點出來。
在黑點們的下方,銀光閃動,似乎黑點們就是乘坐著這些星光,從天外而來。
看到此奇景,眾人騷動的更厲害了。
“安靜!你們成了什麽樣子了!這是清虛門的飛行法器――雪虹綾,不要大驚小怪,丟了我們的黃楓谷的臉面。”前面一位四肢粗短的中年管事,臉色一沉,回頭訓斥了幾句。
這話果然管用,騷動立即平息了下來,當然小聲的嘀咕,偶爾還是有的。
此時,黑點已經清晰了,是一個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修仙者,其中大部分都是真正道士,手持拂塵,頭盤道髻。但也有幾位僅衣衫是道袍,其余一切卻完全是世俗的樣子,看來是未出家的俗家子弟。
而邱念等人看清楚了,他們腳下的星辰,竟是一道白色無暇的虹橋,虹橋上銀光點點,甚為耀眼,不知鑲嵌著何物。
邱念正仔細觀看之際,那白色虹橋已架載著清虛門的眾人,降落到了山上,正落在黃楓谷等人的對面。
為首的一位中年道士,用手輕輕一招,然後白光一閃,雪虹綾所化的虹橋消失不見了,只是對方的手中,多了一件錦緞狀的物品。
“沒想到這次又是李施主帶隊,貧道浮雲子有禮了!”這道士,幾步走到了李師祖的面前,滿面春風的說道,聽那口氣,似乎還是熟人。
“哼,在各自門內,就你我進入結丹期最晚,這跑腿的工作,我們不做誰又去做。”
李師祖有些不滿的冷哼一聲,每五年他就要出關一趟,帶著煉氣弟子參加試煉,這可太不自在了。
“看來李施主心中有怨呐。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以玩一把,搞個彩頭如何?”道士眼睛一轉,朝著李師祖笑道。
聽到這裡,邱念就暗笑李化元要倒大霉了。
雖然有韓立相助,李化元最終會勝過清虛門,但有掩月宗的穹老怪插上一腳,最終獲勝的就是穹老怪了。
果然,接下來李化元被浮雲子拿出來的血線蛟內丹所打動,然後又被穹老怪嚇了一跳,不得不接受了三方賭約。
因為賭約包含了從禁地內活著回來的弟子人數,所以讓得兩派弟子一陣的騷動,臉上的神情各不相同,顯得古怪之極。
自然沒人會笨到,直接跳出來指責他們三人的不是,就是有,也只能暗自裡敢怒不敢言。否則人家只要動動小手指,就會要了他們這些修仙菜鳥的小命。
李化元見那道士離開,一轉身往黃楓谷這邊弟子們的臉上一掃而過,然後冷冷的說出了一番讓眾人大為愕然的話來: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們拿你們的生死之行打賭,似乎太不尊重你們了。若是其他人,或許會找眾多的借口來給自己開解,但是我李某人,一向不屑於此!我就明白的告訴你們,修仙界的真實面目及其殘酷性,也算是我的一些忠告。你們聽好了,在修仙界裡,不論是名門正派還是邪魔外道,追求的都是逆天行事、優勝劣汰。只不過,正派講究的是徐徐緩進,水到渠成,功法較為溫和,但經常好打除魔衛道的旗號去幹一些小人的行徑,多是假仁假義、偽君子之流的多;而邪派魔道則力求法力突飛猛進,一味追求功法威力強大,修煉過程過於陰狠惡毒,有投機取巧之嫌,雖然號稱隨心所欲,顯示真性,但實際上隨著功法的精進,卻會逐漸行為偏激,迷失掉人的本性,甚至變得極度嗜血殘忍。
但無論正邪雙方及其他修仙派,口頭上怎麽說的,但實際上執行的都是弱肉強食的那一套。我們修仙者可不是世間的俗人!功法境界高的修士,視低階修士為螻蟻,一語不合,就一擊滅殺,這都是常有之事。”
……
邱念面無表情聽著李師祖的話,心裡也些好笑。這李化元雖然人不地道,但坦蕩行事,這可比一些偽君子要好得多。
“下面該說說打賭之事。你們應該聽到了,這次的賭局對李某很重要!如能贏得賭局,我絕不會虧待了你們。這次幫我獲勝的弟子,統統重賞,貢獻最大的,可在築基後被我收入門下。”
黃楓谷弟子們尚未把前面的“忠言”消化接受,就立即被其後面的超級許諾, 刺激的興奮起來。
能讓一位結丹期修士,收入門下,那是什麽概念?整個黃楓谷能有這般好運的,也就寥寥十幾人而已,這絕對是千年難遇的良機!
看到眼前的人群激動起來,被刺激的一個個躍躍欲試,李師祖微微一笑,大為滿意。
只要能獲得賭局的勝利,就是多收三四個記名弟子,那也是小事一樁,頂多隨意找個地方一安置,再傳點皮毛功法,那不就輕松打發了。
邱念聽了也頗為心動。他很清楚,在修仙路上,如果有一位明師給指點一二的話,絕對可以少走不少彎路,對修煉大有益處。
但同樣,這位李師祖可不是好哄騙之人。自己身上的秘密可不小,與其接觸一久,恐怕會被其發現不妥之處。追問起來,自己絕對難逃一死。
所以哪怕將多余的靈藥丟掉,邱念也絕對不想被李化元注意。
在李師祖把講完忠告、許下承諾後不久,其余五個門派陸陸續續到來了,最讓邱念印象深刻的,是巨劍門和靈獸山的人。
巨劍門全部都是男子,人人一身黑衣,後背著一把一人高無鞘巨劍,神色冷酷無比,個個煞氣衝天。
而靈獸山的人,則身披花花綠綠、極為招搖的衣衫,並且身上各種皮囊、口袋全都一大堆,並隱隱有活物在裡面鼓動不已,讓其他門派的弟子看了,心裡發毛不已。
掩月宗、化刀塢及天闕堡的人,除了服飾各異外,總算在邱念眼裡算是正常之人,和黃楓谷的弟子一樣,竊竊私語的、神情緊張的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