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楊離率先從沉思中轉醒了過來,看著依舊還在沉思的張萬和,楊離沒有發出任何聲息,在一旁安靜的看著正入神的張萬和。
有過了許久之後,張萬和也從沉思中轉醒了過來,看著在一旁安靜等待自己的楊離,不由得微微的有些歉意,立即搶先開口說話了。
“芒大人,勞煩久等了。”
“張老客氣,能否冒昧的請教下,張老為何出神如此之久呢?”,楊離盡力的安奈住自己的好奇心,故意只是略帶好奇的詢問道。
“也沒什麽,老夫只不過是想起了些許從前之事罷。”
“想必如張老這般天之驕子,值得回憶之往事,必定極多。”
“那裡,老夫的些許小事,和芒大人的驚天偉業比起來,那真是螢火蟲之光,與皓月爭輝,徒加談資罷。”
“張老客氣,不如先入席,你我再暢談一番,如何?”
“老夫正有此意,芒大人請。”
“張老,請。”,在楊離略帶恭敬的手勢中,張萬和率先甩開了大步,向著燈火通明的遺孤街,快速而進。
遺孤街,的確不愧為歸元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寬敞的街道,並行八輛車碾,絕對不會有擁擠之感,寬敞的街道兩旁,統一而建的四層小樓,如衛兵般,整齊劃一,向遠方一直延伸而去,萬千的小樓,裝飾風格,各不相同,但卻沒有一絲的混亂之感,在整齊中,如百花綻放般,爭奇鬥豔,各有千秋。
整條遺孤街,此刻正燈火通明,人流如織,車水馬龍,熱鬧無比。
在張萬和的帶領下,楊離迅速的抵達了張萬和所言的感恩軒。
感恩軒,位於遺孤街的中間位置,青瓦紅簷完美結合,與恢弘的大門之上雕有鐵畫銀鉤“感恩軒”三個大字的古樸淡黃的巨大牌匾,相得益彰,渾然一體,增之則多,減之則少。
“二位爺,裡面請。”,就在楊離出神欣賞感恩軒外在裝飾之際,小二熱情的攬客聲,便遠遠的傳入了耳際。
“張老,請。”
“芒大人,請。”
在相互的客套聲中,張萬和已率先踏入了感恩軒古樸的大廳之中。
“歸元廳有人否?”,不待小二開口,張萬和便熟練的報出了常來包間之名。
“一看二位爺就是咱感恩軒的常客,感恩軒尚且無人,正待二位爺的光臨。”,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小二,嘴甜如蜜,熱情的轉身帶著楊離和張萬和,直奔感恩廳。
古樸的樓梯,風格獨特,宛若天成,婉轉而上,一路直抵四樓。
楊離一邊緊跟張萬和,踏梯而上,一邊仔細的打量起感恩軒內的一切。
整個感恩軒,相地合宜,構圖得體,取勢為主,古樸之中,大氣盡顯,宛如一幅天然之景,借以境出。
“二位爺,裡面請。”,在小二熱情的招待聲中,楊離跟著張萬和,進入了感恩軒。
感恩軒,通體淡黃,錯落有致的座椅,與環境融為一天,彰顯著一排自然柔和之氣。
“二位爺,吃點喝點什麽?”,小二熱情的將桌上精美的菜單遞給張萬和。
“芒大人常年在外,勞苦功高,請先。”,張萬和客氣的將手中的菜單推向了楊離。
“張老先請,我常年在外,不知詳情,恐錯漏美味,豈不遺憾。”
“如此,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張老請。”
“紅燒鐵脊龍,爆炒鷲肝,清蒸鳳羽鴏,燒烤蟄蹄,醋溜鴻鳶翅,水煮淵鰍鱷,再來三斤遺孤之心。”,張萬和根本不看菜單,脫口而出自己熟悉的幾道特色佳肴。
楊離聽著張萬和脫口而出的菜名,也感到了微微的有些吃驚,菜名中所包含的的材料,除了鐵脊龍乃是較為常見的靈獸之外,剩下的材料均取自戰力驚人的戰獸之身,尤其是最後的淵鰍鱷,之生長在無盡深淵的凶險沼澤之中,性情暴躁,且常藏身如深深的淤泥之中,以隱匿突襲據稱,是極少見,極凶險的戰獸之一,至少楊離未曾親身見過,更無法戰而勝之,更別說誅殺或活捉。
“好叻,二位爺請稍等,馬上為您送來。”,快速記錄完畢的小二,熱情的招呼聲,打斷了楊離的驚詫。
很快,張萬和所點之佳肴及其推崇不已的遺孤之心便出現在了楊離的眼前。
“芒大人,來嘗嘗老夫所言的遺孤之心。”,張萬和一邊招呼著楊離,一邊快速的給楊離面前的杯子倒滿了遺孤之心。
“張老請,我先乾為敬。”
感恩之心,入口凜冽,直衝肺腑,但很快便有一股淡淡的香甜之味,在口腹之間彌漫開來,讓人回味無窮。
“芒大人,感覺如何?”,看著正陷入回味的楊離,張萬和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好酒,的確不愧為遺孤之心,酒如其名。先人凜冽剛猛而殺敵,積余蔭於後人,當以甘甜感恩之心而報之,好酒,好名。”
“不錯,的確酒如其名,芒大人不愧為懂酒之人,來,請用。”
“請。”
在觥籌交錯,杯光筷影見,楊離和張萬和漸漸的放松了起來,不再如之前般生疏,慢慢的開始了更深的交流。
“張老,我有很好奇,以你的在江湖上的身份和地位,不說遠超我們門主,但也絕不在其之下,不知張老因何會入歸元門?”
“芒大人真想知道?”
“如若此事傳之江湖,恐怕好奇之人,絕不止區區我一位吧。”
“芒大人說言甚是,那老夫便仔細的將前因後果與芒大人細細道來,以解芒大人之惑吧。”
“張老請,我當定洗耳恭聽。”
“想必老夫之生平,芒大人必有所耳聞。”,張萬和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出神的望著手中的酒杯,沉吟不語了起來。
“如雷貫耳,江湖人盡皆知。”,楊離的話語打斷了張萬和的沉吟,讓其十分受用,倨傲的微笑了下,便接著開口了。
“相當年,老夫以二十五之低齡,多的醫者大會之魁,此舉雖不敢說天下皆知,但的確引起了不少勢力的招攬之心,這其中,便包含了馮門主,但各大勢力均在老夫的婉言謝絕之下,便也選擇了放棄了,畢竟只是一個醫者罷,且醫者大會之魁,並不就代表天下醫術之最,須知還有許多真真的成名高手,並未參與其中,所以老夫的用處,也沒達到事關各派實力之要。”
“的確。”
“但只有馮門主,一直未曾放棄對老夫的招攬之意,其實老夫消失的五年,便是應馮門主之邀,藏身歸元門內,潛心修煉,修煉所需之一切,全有馮門主提供。其實,這並不是我之本意,但奈何,老夫欲修煉丹之術,需有大量的藥材供應,無奈何,在馮門主保證全力提供我所需的一切,並保證不限制老夫之自由後,便答應了馮門主之邀。當然,此時馮門主也並不知道老夫還身懷煉丹之術。”
張萬和似乎在緬懷著什麽,悠悠的抬起了面前的遺孤之心,細細的品嘗了一口後,方才再次開口。
“在我應馮門主之約抵達歸元門後,便和馮門主再次詳談了一遍,據實告知了老夫身懷煉丹之術,希望馮門主能鼎力相助,待我修煉有成後,再厚報於歸元門。貴為馮門主最為倚重之人,芒大人你知道馮門主在聽完老夫之言後,給出的答覆是什麽嗎?”
“還請張來明示。”
“呵呵,馮門主當時給出的答覆,遠超老夫之意外,估計也遠超芒大人你的意外。”,張萬和再次抬起了面前的遺孤之心,細細的品嘗了起來。
“不知門主當時到底是如何回復張老?”,楊離忍不住好奇,出言打斷了正品酒的張萬和。
“馮門主當時給出的答覆是,所需一切,全有歸元門承擔,只需老夫將所煉之丹藥,除自己修煉所需之外,盡數送予歸元門便可,芒大人覺得如何?”
“超出意料。”,楊離由衷的發出了句感慨。
的確超出楊離的所料,在戰天大陸,眾所周知,一個煉丹師,如欲有所成就,需要大量的、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萬千藥材,拿來練習。故煉丹師,只有勢力龐大的門派不惜代價,全力栽培,方能真正有所成,且均為門派直系重要之人,才能讓門派放心的培養,以確保其修煉有成後,能長留門派。馮成此舉,的確超非常人,不惜代價,全力培養一個門外之人,不限其自由,僅僅要求將其所煉之丹藥留給歸元門,如此魄力,的確遠超常人。
“的確,連熟悉馮門主的芒大人對覺得超出意外,更何況老夫一個門外之人。因此。老夫隨留在了歸元門,卻一直將信將疑,但隨著時間的進展,馮門主的確用其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之言。而老夫也在馮門主的全力支持下,煉丹之術及修為均得以突飛猛進,方有五年後的一幕,至此,老夫對馮門主感激之至。”
“那後來呢?”
“後來,老夫一舉煉出的無障丹,徹底引起了江湖的震驚。於是,江湖各大勢力,蜂擁而至,威*利誘,使盡一切手段,欲將老夫收之門下。同時,在老夫的不斷拒絕之下,各大勢力頓生殺意,旋即對老夫展開了無盡的追殺。”
“的確,破障丹太過駭人聽聞,足以改變江湖之格局,各大勢力此舉當屬正常,不能為我用, 也決不能留給敵人用,否則離滅門之禍不遠矣。”,深知江湖之險惡的楊離,發出了由衷的讚同。
“的確如此,在無盡的追殺之下,老夫立即深陷險境,變得岌岌可危,而此刻,馮門主再次出現了,給老夫指出了一個修煉的絕佳場所。”
“絕佳場所?”
“的確是絕佳場所。”
“不知張老所推崇的絕佳場所,到底是何聖地?”
“落天深淵。”
“落天深淵?”,楊離極度驚訝之下,差點站起了身體,旋即便快速的恢復鎮定,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的確,落天深淵之凶名,在江湖上太過響亮,除傳聞中有戰天級強者一去不返外,從未聽說過有人進入落天深淵,並稱之為修煉的絕佳之地,太過超出江湖之常情。
盡管楊離快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但依舊引起了張萬和的注意,當年馮成進入落天深淵之事,雖然江湖之人知之甚少,但連自己都已知道,作為和馮成親近之人的芒,難道會不知道?
“芒大人,難道你不知道,門主曾經進入過落天深淵之事?”,張萬和略帶疑惑的看著楊離。
“可能是門主認為我沒必要進入落天深淵,故而未曾提起罷。”,楊離略帶緊張的掩飾道。
“可能如此。”,張萬和並未糾纏於楊離之言,再次抬起了面前的遺孤之心,細細的品嘗著,再次陷入了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