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就不相信，花小陌能在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突破開竅五重。

　　在百花谷，這是從來沒有人做到過的。

　　就算以她的天賦，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現在可以走了。”

　　花小陌愣怔在原地。

　　你現在已經可以走了。

　　短短幾個字，卻如一道冰錐，把她這些天來所有的準備，都打碎成一地笑話。

　　她意識到，人在強權和實力面前是拗不過的。

　　“可以把她帶走了，記得抹掉記憶再送下山。”上方老嫗對那執事道。

　　她一如既往的漠然。

　　她們真的，連給她測試的打算都沒有過！

　　現在，應該已經認為她在嘩眾取寵了。

　　是啊，她們能留下她這兩月，似乎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等一下。”

　　那豐腴美婦一皺眉，看向秦涵月。

　　她心底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長老，懇請您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跟你關系很好嗎，還需要你替她求情?！”

　　那美婦凝眉，疾言厲色道:“你這麽稀罕她，怎麽不去陪她?”

　　秦涵月徹底生氣了，她蹙起秀眉，不卑不亢道:

　　“她究竟做錯了什麽，你們非要把她趕出山門?”

　　“既如此，這霸道又不講理的山門我也再不想待一刻，我陪她一起離開！”

　　說著，就要去拉花小陌的手。

　　那美婦長老面色冷寒。

　　從沒有哪個新人，敢於在眾人面前挑釁她的威嚴。

　　但，她只能先平複情緒。

　　秦涵月是她們塾堂裡唯一的開竅四重，不管天賦還是體質，一旦放走都是巨大的損失，整個外門也不會同意。

　　“涵月。不要意氣用事。”

　　花小陌看著秦涵月，對她搖搖頭，用力把她的手從腕上褪下。

　　“陌陌，你……”

　　“聽話。”

　　這山門，不待也罷。

　　便是現在離開又如何呢?

　　她也能一個人獨自去尋索自己的仙路，一人一步的走，不管後面的路途會有多麽艱難。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牽連拖累秦涵月。

　　長老見此，心中松了口氣，她感覺這個花小陌還是挺識相的。

　　旁側的老嫗眼眸張闔，也開始好言好語道:

　　“這樣如何?就讓那執事去測。

　　倘若她當真突破了開竅五重，大家都可以證明。

　　也就不用被抹除記憶送下去，可以去雜役堂，選擇繼續待在這裡。”

　　“若是沒有——那就讓她立刻離開，你繼續留在這裡。”

　　“花小陌，你可願意?”

　　秦涵月還想說些什麽，花小陌直接道:

　　“弟子願意。”

　　秦涵月看看那長老，又看看沒有異議的花小陌，這似乎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秦涵月忽然很失落。

　　她心知肚明，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也只不過是意氣用事罷了…她有自己必須要待下去的理由，也終究不可能因此真正離開百花谷。

　　那執事已經來到了花小陌近前，和先前一樣的動作，並指點在她眉心。

　　“開竅……”執事忽然愣住了。

　　“如何?”

　　豐腴長老皺眉，她不認為一個有點天賦的少女，難不成還能在兩月時間不眠不休、日日夜夜堅持修煉?

　　百花谷的入門引氣法，可不是那麽好修的。

　　因為她知道，這種入門功法有個致命的缺陷——

　　乃是當年，祖師一脈怕某些弟子修煉時進度過快，根基不穩，導致走火入魔時所設:

　　初始的引氣訣一旦入門修煉，每日便只能修行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也是尋常弟子能堅持下來的最大限度。

　　甚至更多人是荒於嬉樂，每日修行不足兩個時辰。

　　超過這六個時辰，便會有渾身不適、痛苦艱澀之感，時間越長，便仿似萬蟻噬心，這種痛苦沒誰能長期忍受下來。

　　要麽，這個弟子有著強大的天資，要麽，就得等正式入門後，得到進階心法……

　　不然，就只能一面苦熬，一面還要分心放在功法運轉上。

　　她知道花小陌的天資，乃是花開兩朵一苞。

　　這種天賦，已算是天才類別。

　　但就是天才，根據她多年經驗估算，最多也只能修煉到開竅三重……

　　“開、開竅五重。”

　　那執事聲音抖了起來。

　　這麽多年，她見過、聽說過的天才異事很多，但僅修行兩旬時間便突破開竅五重，這是她見的第一人。

　　如果真要再往上數，那便是高輩分的幾個師叔，甚至師祖……而那幾人現今早已成為谷主多年。

　　聽到這句話，場中空氣一滯。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她們臉上有訝然、有難以置信，也有無知的妒忌。

　　那老嫗猛地睜開雙眼，似乎想把她看得更清晰些;

　　那美婦反應最大，她的表情從最初的平淡、不屑、到怔神、錯愕、再到震驚……

　　她飛身下來，卻不是朝花小陌去的，而是直奔秦涵月！

　　她一句話也沒說，反而在她渾身上下摸排檢查一番，最後一掌貼上她的小腹，其間湧現絲縷綠芒。

　　片刻，她收回手，松了口氣，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回了回神，她的眼神依舊是難以置信。

　　甚至為此，親自來到花小陌身前，狠狠拍在她額頭，仿佛如此，就能讓她吐出一些修為。

　　花小陌踉蹌了一下。

　　但，五竅就是五竅，她精打細算、堅忍多時……不就是為了在小比上奪得第一?

　　可現在，小比也沒了。

　　“五竅，真開了五竅……”

　　“蘭玉，回來罷。”那老嫗喚了一聲，才令她回過神來。

　　她心裡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把話說的太絕。

　　蘭玉定定看著花小陌，半晌才說道:

　　“你可以繼續留在谷中，但我說過，還是只能當一個雜役。”

　　話落，她離開了這裡。

　　蘭玉。

　　花小陌看著她的背影，把這個人默默地記在心裡。

　　她自認不是什麽好人，以後有機會，定會將對方欺壓在身上的，都成倍還回去。

　　最終，眾人眼睜睜看著她被那執事帶走了。

　　花小陌臉上不見表情，她被執事漸漸帶走了。

　　執事看她的眼中，只有深深的惋惜。

　　她不清楚花小陌入門時發生的事，隻當是她招惹了蘭玉。

　　但她也僅是個四代弟子，手裡沒什麽權柄，更不可能幫花小陌說話。

　　兩人登上雲舟，她開始勸慰似的介紹道:

　　“百花谷其實不小，除了外門弟子待的連霞山，雜役弟子是可以居住在內門的。”

　　“我們百花谷不止有九大谷，還有十八小峰呢。

　　這十八座小峰就分布建在谷底外圍，譬如食肆峰，也就是吃飯的地方，譬如咱們要去的雜役峰……”

　　她話說一半，花小陌忽然問:

　　“師姐，雜役弟子能參加入門小比嗎?”

　　或許是風聲太大，亦或那師姐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問道:

　　“你剛才說什麽?”

　　花小陌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說，雜役弟子能參加入門小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