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並不算厚重,可就是莫名地讓人看不遠,背後雖然就是篝火,可寒意卻從腳下肆意竄起,由不得江城等人躲避。
安遠塵也終於掙扎起來,隻此一招就算是廢了他的戰力,申重和江城即便是有所準備,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他此時已經在考慮找準機會使用師門賞賜的寶貝。
可惜霧氣中的敵人始終不見蹤影,似乎一隻準備捕獵的猛獸在消耗著他們這些可憐獵物的意志。
申重見對方不肯露面,決定試探一番,道:“敢問閣下可是白天所見之人?”
霧氣似乎對申重的話有所反應,有那麽一刹那停止了流動,轉眼間就恢復如常。
這瞬間自然躲不過四人注意,也正是如此四人腦子均是一炸,他們真是都懷疑過白衣男子是妖怪化形,畢竟其陰冷氣場讓人實在難受,不像是普通人類能夠散發出的,可如果真是如此,依眼前所見難不成這林間霧氣也能修煉成精化成人形?!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完全沒聽說過啊!
正在四人頭腦發熱時,霧氣中人影終於顯現,正是白天所見的白衣男子。
“敢問閣下為何對我等出手?”申重發言試圖拖著對方,好給自己其余幾人準備的時間。
白衣男子搖搖頭,繞著四人隨意漫不經心地走動,道:“需要理由嗎?你們不對我出手,我就不能對你們出手?”
無言以對。
無理之外更是輕蔑。
申重被嗆了一句反而不知該怎麽接話,隻好盯著白衣男子身形步伐,生怕他突然襲擊。
與江城三人小心翼翼應戰不同,安遠塵此時因為自己被襲擊失去戰鬥力,多了一絲心思,想看看剛剛究竟是靠什麽出手重傷自己的。
可惜,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也沒找到武器何在。
白衣男子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見四人沒有再說什麽,嘴角微微輕揚,戲謔笑道:“接下來是誰呢?”
說完又詭異地走進霧氣,剩下四人發呆,聽他所說不是要出手嗎,怎麽走了?
白衣男子身影剛進霧氣還未完全消失,只見其身周圍霧氣突然聚向他將其淹沒,眨眼間霧氣又急轉方向衝向江城四人。
江城連忙拔劍招架,可霧氣迅速地從其身旁衝過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地再次散在他們四周圍了起來。
“哎呀呀,好可惜,我怎麽出手傷了這個小妹妹呢?”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江城身後傳來,那白衣男子晃晃悠悠地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江城聽聞連忙轉身,只見任雨癱躺在地上,眼神充滿了恐懼,這一刻她似乎從才都不是什麽修仙之人,只是一個被嚇到的小姑娘。
任雨還沒有從剛才的襲擊中反應過來,神情呆滯,好一會兒才發覺江城一邊將其扶起一邊喊她回神,這才慢慢清醒過來,隻覺得雙臂胸口巨疼傳來,挽起衣袖只見兩臂出現了一拳寬的淤青,雖然疼痛難忍,但好在還能強行出手。
只是剛剛完美狀態都受不了對方一擊,如今實力大損,恐怕和安遠塵也什麽區別了。
白衣男子完全是捕獵者的心態,每次出手都是穩準狠,一招製敵損失其戰鬥力,隨後又仰仗著懸殊的實力玩弄地看著對手。
江城顧不上白衣男子究竟如何打算,低聲問任雨剛剛究竟怎麽一回事,即便無力反擊,可也不至於被嚇得癱躺在地。
任雨見對手沒有再次襲來,才有了時間回想剛剛發生的事,可稍微一想,想起霧氣中一雙絕非人類的眼睛散出盯著自己,隨後身體仿佛被粗壯繩子綁起來要將其勒死,就當她承受不住時卻又突然撤去,給了自己喘氣的機會,只是那詭異冷酷的眼神盯著自己已經將其精神防線擊潰,所以此時即便是想起來,也覺得害怕不敢看向不遠處若無旁人的白衣男子。
江城和申重還以為是白衣男子用了什麽秘法招式,一邊的安遠塵卻表示恐怕沒這麽簡單,自己被襲擊時就感覺被什麽抽了一下,任雨又是被綁,又說對方眼神突然變的冷酷詭異,恐怕他們遇上真正的妖怪了。
結合倆人的遭遇,恐怕是一條蛇精。
江城聽聞,又想起白衣男子那讓人渾身難受的陰冷氣息,再加上還一直在操縱這詭異霧氣,十有八九就是蛇精了。
這麽看來,難怪今天早早就起霧,看來那時白衣男子就早早布局玩弄他們了。
可惡,從不知何時的跟蹤,到施法用霧氣圍繞他們,再到先手出手襲擊安遠塵和任雨,這白衣男子始終將他們視作口中的食物。
申重挪了挪身子,在白衣男子看不見其口型的角度低聲道:“如今我們可以判斷他就是妖族蛇精,既然非我人族,也就是必然得拚個你死我活。遠塵師兄,你我等他再次出手時一同將師門所賜寶物用在他身上,江城你和任雨小師姐也全力以赴,我們恐怕只有這一次出手機會,一定要將其斬殺!”
本來隨意走動的白衣男子待申重說完的同時也定了腳步,臉龐一歪,道:“怎麽知道我是妖族後就要動殺心?難不成剛剛我出手傷你們兩人,你們還沒下定決心跟我拚個你死我活嗎?難道人族妖族的狠比我們彼此最直接的狠還要更重嗎?”
不等江城等人思考回復,白衣男子向前邁了一步,完全從霧氣中脫離出來,道:“還有,你們應該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那就是雙方交戰,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你們是沒有資格有那麽多的時間廢話的,而我,才有資格站在高處隨意支配這戰鬥的節奏。”
言行之間,白衣男子雙腿已化成蛇尾,輕輕一拍便將篝火完全撲滅,頓時場景變得一片黑暗,江城四人花費了一點時間才適應了眼下的環境,那蛇精還真是沒有出手攻擊。
“但願你們的寶物能夠對我有所作用吧。”白衣男子的聲音變得有些迷幻,琢磨不定從哪裡傳來,但是隱約間還是能看到其身影還在那裡並未移動,“既然你們下定決心要斬我這個蛇妖,那我也就拚死反抗看能否給你們一點點難堪咯!”
戲謔的聲音還未完全散去,江城只看見那昏暗的人影開始扭曲起來,一會兒功夫兩隻散發著邪惡黃光的豎瞳在黑暗中盯著四人。
不用多想,這蛇精就要出手了。申重將右手伸進懷裡,安遠塵則緊握寶劍,不用多想他們倆人已經準備使用其寶物對戰蛇精。
但願他們的寶物不是什麽一次性保命的消耗品,不然這次還沒尋寶就損失慘重,那可太劃不來了。
江城察覺到此時自己竟然有走神想些有的沒的,連忙緊咬嘴唇克制自己心思面對蛇妖,他不知道任雨接不住一招他能否接住這一招呢?
怎麽又走神了?!
江城有些慌張,自己怎麽從一個坑跳到另外一個坑,這可不是師門比試,是真的會出人命的啊,自己可不敢拖了師兄弟的後腿,那不是白白浪費他們寶物,說不定還要搭訕幾人性命。
完了完了!!!
自己越想克制思緒,可思緒就越來越亂,江城此時完全掌控不了自己,只希望能夠發揮目前自己能夠使出最大的實力。
蛇妖自然將江城的狀態看在眼裡,出手狠辣的他怎麽能錯過這個機會?!俯身便迅速衝向江城。
一來沒了篝火,四人雖然能勉強看見蛇妖身影,但其化了原型,他們四人不太熟悉蛇的軌跡,便難以招架其攻勢,二來就是這蛇妖實力著實遠在他們之上,根本等不及申重安遠塵反應就衝到了江城跟前,一口咬向其脖子。
江城此刻也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暴漏在蛇妖眼中,可蛇妖的身形速度比自己攻擊招式的速度都要快,自己身法就更沒有一丁點作用,他所有的躲避動作在蛇妖眼裡都如同慢動作一般,絲毫影響不了其攻擊招式。
這四人根本來不及思考,只能察覺到蛇妖攻向江城,可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這蛇妖瞬間身體如同受驚一般猛地朝反方向一彈,隨即消失在樹林裡,那白霧也徹徹底底地消失不見蹤影。
申重和安遠塵倆人本就沒來得及使出寶物,如今隻覺得一陣風那蛇妖消失不見,四周緊張肅殺的氣息也瞬間消失,自然冷靜下來。
任雨連忙再次將篝火升起,和申重安遠塵將江城圍住,看其受到什麽傷害沒,只看到江城脖子有兩個紅點,若是再深一點那蛇妖必然就要咬破江城脖子,後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江城一頭霧水,那一瞬間以為自己死定了,可不知為何竟然撿了一條命回來,申重和安遠塵還以為是那蛇妖察覺到他們的寶物非同尋常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才扯了去。
這邊江城心裡不是太認可,他更傾向於是熾王的緣故,可這裡距七劍門已有了很遠的距離,斷不可能是熾王神識到這裡將蛇妖嚇退,也許是他在自己身上下了什麽禁忌讓妖族有所忌憚,可曾聽熾王的意思是不會有如此“溺愛”對待他這個“機緣”的。
弄不清,也許是他們妖族一些特有的技能能夠察覺到熾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江城安慰自己,其實也就是糊弄一下自己,感覺那蛇妖的實力應該不足以知道熾王這個幾千年前的存在。
雖然一切都解釋不通,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其余三人的情緒,以及接下來該作何打算,是繼續前進還是休養好了返回七劍門。
蛇妖雖然已經離開,但是四人還是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卷土重來,隻好由江城和申重輪流守夜,任雨則表示自己傷的不是太嚴重,江城倆人也扭不過她,也算了她一份。
安遠塵本不想拖累他們,也要守夜,可惜此時他心神安定後身上的疼痛使得說話有氣無力的,隻好作罷,不一會兒功夫就閉眼睡著。
“其實我感覺那蛇妖應該不會再來了。”江城見三人還沒睡意,開口安慰他們,“我見他離去匆忙,不像是捉弄我們的意圖。”
申重任雨兩人沒有搭話,只是默默看著火苗,心想前一段時間在比試台上還意氣風發,如今四人卻毫無懸念地被輕松擊敗,實在是磨人意志。
任雨尤其感受到挫折,她這幾年雖然修煉辛苦,但是父母疼愛有加,再加上眾師兄弟格外照顧,還沒受到如此打擊,此刻沒了往常的活躍,不知在想些什麽。
夜似乎格外的長,精神仍未徹底放松的江城等人守夜到後半夜竟然不知不覺中都睡著了,好在蛇妖沒有再出現,一覺睡到了天亮。
也許平安度過了一夜,江城感覺今日林間的清晨比前幾天清爽許多,見申重任雨還未醒來,將外衣披在安遠塵身上就悄悄去尋找恢復的草藥。
好在如今地界偏向於暗夜之森,草藥不是太難找,江城就順勢采摘了一些果子給大家補充體力,可等回到營地卻發現只剩任雨和安遠塵兩人等他,隻以為申重也去采集草藥。
“我醒的早一些,就去林間采了草藥,一會兒給你倆服下,好好休養一下。”江城衝兩人說道。
任雨見江城是采藥去,略微吃驚後就松了一口氣,道:“我們醒來不見你的蹤影,怕那蛇妖將你虜去,商量了一番,就由申師弟前去尋你,剩我倆守在這裡。”
啊?江城本想讓他們三個多多休息一會兒,沒想到反而令他們擔心,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沒多久申重也帶了一些草藥野果回來,四人才挺起精神商量接下來如何是好。
安遠塵受傷最重,眉頭皺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我看我們不如回去吧。昨天雖然我先被偷襲無法對戰,但是後面......”
剛開口安遠塵覺得話有些不對,江城三人是在保護自己,可自己卻要說他們三人也無招架之力,實在不妥,隻好停了下來,轉了口風,繼續道:“其實白天我們碰見蛇妖時就不應該掉以輕心,可後面他施了妖術用白霧跟了我們一路,我們卻絲毫沒有發現,這完全說明我們不管是實力還是心態都不足以前去暗夜之森尋寶。”
江城倒沒有在乎安遠塵未說完的半截話,這些話不管他說不說都不影響四人不足的事實,況且就那天而言,他被蛇妖襲擊時也是一點準備都來不及,更能發覺自己無法控制自己情緒這一要命的缺陷。
任雨也更是想打退堂鼓,她也發覺自己還是磨礪的太少,不足以在沒有父親師伯或優秀師兄帶領下只靠他們四人進暗夜之森尋寶,也許她此時最應該做的就是認認真真地對自己實力有一個客觀真實地認知。
申重也覺得安遠塵說的有道理,他們都被逼得要用寶貝對付,雖然結果不知為何蛇妖離去,但是他們真不一定有什麽勝算,這一路修行下來,好不容易實力有些起色,可不能還未出師就身死道消在這原始森林裡。
本以為四人還要糾結一番去返,沒想到安遠塵一番話直接將四人志氣消磨,一頓沉默。
申重知道他們實力不夠,可就這麽放棄心裡有些不甘,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究竟是怎麽想的。
心中的煩躁使得申重將手中的齊眉棍砸在一旁的小樹上,直接將小樹砸斷兩截,低沉道:“如果我們就這麽放棄了那算怎麽回事?我們心志滿滿地從山上下來,這才幾天遭了如此打擊。但我想既然不管為何我們能從蛇妖手下逃生,這其實也算是一種氣運,況且我和遠塵師兄身上還有師門所賜的法寶,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去暗夜之森闖上一闖的。”
安遠塵先前發言時本就是自己分析了一波他們的處境怕自己再拖累大家為大家著想才勸阻回去, 如今申重又發出此言,心中擔心因自己原因反而阻礙師兄弟們尋寶也不合適,自己也是被襲擊才重傷,心中還是有賭上一把的心態。
任雨倒是萌生了退意,可申重的話也激勵了她,想了想也覺得合理,畢竟自己想的是回去明確自己的真實實力磨練自己的意志,可如今若是退縮也不是再一次懦弱?心中還是進退不定,不清楚該如何是好。
聽了申重的話,江城最先是一陣無語,他們四人明明是僥幸從蛇精手下逃得一命,可經申重這麽一說反倒成了氣運加身,這種話說下來江城都不好說自己這個師弟是不是真的腦子還清醒著,不過有個點還是很認可的,當初他們信心滿滿地下山,如今雖然死裡逃生,但是後面的路又怎麽可能會一帆風順?
那日見陳山與凡塵的對戰江城已是明白這修仙路隕落是最大的風向也是最常見的風險,如今若是貪生怕死以實力差距不足為由,後面又怎麽能確保碰見的都是比自己弱的,哪有這樣的好事?
再者而言,江城還是有另外一層考慮,道:“我們不如再向前探上一探。暗夜之森有妖族不是什麽驚奇事,我們之前也有了解,可如今還沒到暗夜之森,那蛇妖似乎就已經是埋伏我們,若是同族歹人謀害我們,我們實力不夠回師門也就回了,可如今原始森林緊挨著就是我們七劍門,若是這蛇妖有什麽計謀對我們師門有害,不如我們趁他們以為我們害怕,反摸進去看能否獲得什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