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五月的時間已經悄悄溜走一半了。
月牙鎮邊上一片又一片的灌木叢除去蟋蟀螞蚱這些小昆蟲外幾乎沒有其他小動物的影子。
打獵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首先就是風向,和大平原上轟轟作響的西北風不同。山陵裡面的微風多半是由山谷裡傳出來。
就像是泥潭裡忽隱忽現的小泥鰍一樣。
動物們很多時候依靠的可不是眼力,而是其他的感官。
所以打獵時得逆風,但往往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路障,風向變化以及自身遮擋都是難事。
另外在廣闊的叢林裡面尋找獵物可以說是非常困難,所以大多數老獵人都有自己的方法。
模仿動物的聲音吸引它們前來繁衍或是捕獵,但這些都需要工具。
月牙鎮的新兵們可沒有獵人出身的,不是農奴就是市民。
所以他們每天除了在河邊蹲守之外就是製作陷阱。
偉大的男爵大人簡直就是天選之人,如此簡單高效的捕獵方法就像是上天傳述的。
雷茲是深信老爺一定就是月亮女神的使者,不然老爺怎麽知道這些東西呢?
在茂密的草叢裡,卡曼和瑟力一人放哨,一人正在給野雞解綁。
“卡曼,搞快點”
瑟力彎著腰一邊放風,一邊急匆匆的小聲催促道。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乾這事的時候他總是很心虛。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樣的情況還是沒有好轉。
就像是打遊戲時開局偷人家野一樣,總是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沒看見,我正在解綁嗎?
你以為這事很簡單?”
卡曼,一邊給野雞解綁一邊叨嘮著,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速度。
這隻野雞已經沒了動靜,很顯然這貪吃的家夥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然法則就是這麽的殘酷。
卡曼是來自特魯城的市民,不過在特魯城被攻破後,這個身份就失去了。
卡曼來自南方行省南邊的一塊子爵領。不過這個好吃懶做的窮鬼在父親死去後很快就敗光了所有的家產。
正常人只要沒有出什麽太大的意外哪怕是懶一點也不至於這麽快就淪落街頭,不外乎是勾搭上一群狐朋狗友沾上賭博之類的東西。
名聲掃地的他,不情願賣身為奴依靠貴族生存。
很多時候越是沒有能力的人,反而越是會空想吹牛,不去做,只會想。
踏實特維斯城的路途上就連空氣都是香甜的,但是和他想象的大城市肯定不一樣吧,畢竟那個充滿財富遍地黃金的地方,一定連空氣都是難以想象的味道。
一路走走停停,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帶著滿身的酸臭味,卡曼成功抵達了這座充滿財富的城市。
高大的城牆,讓人不由的充滿感歎,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覺。
不過第一步,入城就將他難倒了。
對於他這樣的乞丐,沒有一座城市是歡迎的。就連行人也躲得遠遠的,生怕被這樣的人汙染。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麽,南部開拓的指令將他順利的帶入了特維斯城。
不過,這個偷奸耍滑的家夥很快就如入無人之境,好像魚入大海。
精貴的服裝,美麗的建築和自己的老家野草鎮相比,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裡無一不讓人流連忘返。
果不其然卡曼很快沉迷於其中,不過現實往往是殘酷的。不屬於你的哪怕近在眼前卻也是遠在天邊。
肮髒的街道,和臭熏熏的拐角很快就成為了卡曼的家。
沒有一家店鋪需要一位乞丐,也沒有一家莊園需要這樣的仆人。
每一次被士兵們追趕都不好過,特維斯城不需要乞丐,它是永遠富人的特維斯。
“喂,喂,醒醒”
一名士兵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走到卡曼的身體前,用力的踢了兩腳。
在夢裡卡曼吃到了白麵包,夢到了家鄉,夢到了那個一臉嫌棄自己的大媽,還……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卡曼已經餓的說不了話了。饑餓感像是一股巨浪狠狠的壓了過來讓人喘不過來氣。
再一次醒來,卡曼已經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倉庫裡,這裡擠滿了和他一樣的人,不過卡曼不這麽認為,他是有夢想的。
再一次摸到黑麵包時,卡曼已經難以控制自己的雙手。
這個曾經嫌棄的,瞧不上的豬食,這一刻無比香甜。
除了大口大口的吞煙,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在解決了一切後,這位志存高遠的年輕人帶著期待來到了特魯城。
哪怕在特魯城破滅的那一刻, 他也無法接受自己的結局。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他活了下來。
他又一次義無反顧的前往月牙鎮,畢竟他始終都是一無所有,只不過這次變成了奴隸罷了。
在特魯城沒日沒夜的工作中,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不過大鍋飯的生活到來,內心的惰性又在蠢蠢欲動。
一開始每日工作減免,外出尋找食物,卡曼還是很滿意也很老實。
不過隨著越走越向外,月牙鎮治安官的監察也越來越松。
卡曼從一開始每次外出尋找食物時偷懶,再到後面的裝病請假,內心的欲望也是越來越大。
在到後來,需要搜尋食物的范圍愈發的大了後,他乾脆直接找個地方開始睡大覺。
一直到他發現了一隻野兔子開始。
亦或者是發現了正在偷吃野兔的瑟力。
沒有互相舉報,也沒有互相排斥有的只有同流合汙。
兩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那些生肉可不是一個人一次就能夠吃完的,每次處理完後兩個人正好能夠吃完。
如果是放在冬天還可以保存在雪地裡不讓人發現,但是五月的特魯,卡曼敢保證這些東西發出的味道能夠讓它呆不上個晚上。
隨著偷吃的次數越來越多,卡曼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生肉哪有熟肉吃起來舒服的。
卡曼能夠想象的到烤熟的雞肉和夢裡的味道肯定一樣,不,甚至更香。
因為他已經能夠感受到了。
那讓人著迷的味道,光是想象就足夠讓他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