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下山吧,這裡交給我。”莫毅鋒走到凌疏寒前面,背對著他說。
“我休息片刻,仍有一戰之力。”凌疏寒收起長劍盤坐起來。
“呵,隨你。打起來我可顧不上你。”莫毅鋒拔出麻匪屍體中的長劍,輕甩兩下血跡。
麻匪首領一直注意著他們,看見莫毅鋒出來,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你是何人?報上姓名,我好給你個痛快。”莫毅鋒語氣淡漠地問。
“嘿嘿嘿,爺爺我人送綽號張金龍,死在我手下的亡魂多不勝數,就憑你們幾個乳臭味乾的毛頭小子?哈哈哈。”張金龍猖狂地大笑著。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發起進攻,雙腳蹬地,騰空而起,右手持刀,左手呈爪狀襲向莫毅鋒的肩膀,刀鋒泛著幽綠的寒芒。
莫毅鋒不慌不忙,抬起長劍迎上張金龍的攻勢,劍鋒碰觸到長劍,擦出火花。與此同時,莫毅鋒反手扣住張金龍持刀的手腕,用巧勁將張金龍摔了過去,張金龍頓時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張金龍吃痛,憤怒無比,他再次撲了過去,手中的長刀直刺向莫毅鋒。莫毅鋒靈活避開,他連續砍了幾刀都沒有碰到莫毅鋒一點皮毛。
凌疏寒緊盯著五人戰鬥,除了莫毅峰其余四人皆露疲態。
莫家劍法輕盈,流暢靈動,劍鋒如流水般連綿不絕,讓人難以捉摸其攻擊方向。與張金龍激烈交鋒之時,莫毅鋒劍招變幻莫測,巧妙地利用對手的力量,化守為攻。但是速度有余力道卻不足,每每搶佔先機便被張金龍一刀逼退。
往往這一退便會迎上其他麻匪的一刀,根本沒有喘息之機。
雨後的林子裡彌漫著一股土腥味,夾雜著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使人作嘔,卻又異常的興奮。
張金龍等人雖然武功不及莫毅鋒,但是畢竟人數擺在那裡,耐力悠長,久戰不下反而把莫家五人累得精疲力盡。
“莫家劍法果真名不虛傳啊,只可惜,你們今日要葬生在這兒了。”張金龍陰險地笑了笑。
莫毅鋒冷哼一聲:“口出狂言,看看究竟鹿死誰手!”
“喝!”張金龍猛喝一聲,身影再次掠向莫毅鋒,長刀舞動,卷起陣陣罡風。快到跟前突然張金龍一閃身喊了一句:“鬼牙!”
一道弩箭直直射向莫毅鋒,莫毅鋒揮劍阻擋,但是依舊慢了半拍,被射穿了胳膊,他疼得悶哼一聲,捂著胳膊退開一段距離。
“有毒!”莫毅鋒捂著胳膊,迅速連點幾下,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此毒如此霸道,為何官府情報沒說。”莫毅鋒含糊不清地說著。
幾乎同時其余四人皆被毒箭射中,這箭法好生陰險。
一行五人邊戰邊退,本來成半弧形的戰線慢慢地縮減為一個小扇形,幾人被逼的已無路可退,甚至已經有不少麻匪繞過了五人往江旗他們撤退的方向過去。
莫毅鋒冷冷地說:“兄弟們,對不住了。“
”莫家兒郎,自當以死護佑百姓,堂兄不必自責。“另一名莫家人恨恨出聲。
眾人心裡早已準備最後拚死一戰,趁內力還能運行,能殺一個算一個。
荒涼的山林中,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清新,彌漫在每一個角落。五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下一次出擊都可能成為他們最後的掙扎。
張金龍獰笑著,身上的傷口滲出鮮血,但他的眼神卻愈發狂熱:”殺了他們,為六子報仇!“
身後麻匪呼嚎著:”為六哥報仇!“便衝向五人。
就在莫家五人準備拚最後一次時,忽覺眼前有勁風掃過,凌疏寒一瞬間便擊飛了三人。
”久等了,剩下的交給我。“凌疏寒聲音低沉,這是他江湖遊歷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生死,也是第一次危及生命。
莫毅鋒想提醒面前的少年莫要托大,面對數十人的麻匪能逃便逃罷,但就是這麽一句話他也無力說出。
在凌疏寒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戰場仿佛變得安靜了一下,只有風雨聲和麻匪們的呼喝聲在回蕩,雨再次下了起來。
凌疏寒站在那裡,雨點如同江海波濤在他身邊遊蕩,這種內力外放的程度如同圓滿境大宗師一般駭人。
麻匪們紛紛轉身,目光中透露出驚恐和不解。凌疏寒雙手虛握,身形如同猛虎下山,快速衝向最近的幾名麻匪。
他的拳法簡潔而有力,每一招都準確無誤地擊中對手的要害。一名麻匪揮刀橫劈而來,凌疏寒身形一閃,躲過刀鋒,一拳擊中了對方的胸口,麻匪悶哼一聲倒地不起。
另一名麻匪見狀,怒吼著撲向凌疏寒,手中的兵刃閃閃發光。但凌疏寒只是微微一笑,忽然間身形如同幻影般閃動,連續數拳打在對方身上,那名麻匪竟然連連倒退,臉色鐵青。
戰場上強烈的對比顯現出來,凌疏寒的身影在雨中猶如傳說中的神明,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磅礴的內勁,在雨中如水龍一般淹沒眾人。
數十名麻匪被凌疏寒的拳法所擒,他們在那黑暗的山林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操控著,無力反抗,一個個躺在泥濘中呻吟。
張金龍震驚了片刻,立馬從腰中拿出弓箭,瞄準正在雨中施展武功的少年,隱約中能見到弓身火光繚繞,滿滿地蓄力一箭,射向他的後背。
莫家幾人見此,齊聲大叫:“小心!”但是他們離得實在太遠,已經來不及救援。
眼看利箭即將刺進少年的肩膀,千鈞一發之際,少年的身體如同泥鰍一般輕松滑過了利箭,然後身體如同彈簧般騰空而起。
張金龍臉色劇變,怎麽可能?難道他是……入微境!
沒等張金龍疑惑太久,周圍的麻匪只剩他一個了。得虧他離得遠,不然第一個躺下的怕不是自己。
張金龍見勢不妙立即騎上大馬準備返身回營寨,鬼牙埋伏在樹下也悄悄地溜走了。
凌疏寒沒有追擊,當務之急是先去解決追殺江旗的那批麻匪。
路過莫家五人時,凌疏寒草草地幫幾人止住毒素蔓延,便匆匆忙忙趕往山下。
莫家幾人休息片刻後便已恢復行動能力,莫家幾人發現此毒雖然霸道卻不傷心脈,只要不調動內力幾乎沒有影響,但毒素留在體內始終不是個事。
“堂哥,那些山匪如何處置?”
莫毅鋒環顧四周,發現眾多山匪盡皆躺倒,有些在痛苦地哀嚎,有些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先撤,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些山匪我估算活著的不少,魯莽行事恐遭反噬。”莫毅鋒迅速判斷了一下形式說。
莫毅鋒幾人沿路下山,發現路邊不少山匪都躺在地上,不免感歎:“不知是何門派的高徒,年紀輕輕剿滅山匪如入無人之境,若非他著了賊人的道,恐怕輪不到我們出手。”
有人便附和說:“此人確實厲害,如此霸道的毒憑自己便解了,我們幾個確實半點內力不敢動。鋒哥你瞧他有通玄境沒有?”
莫毅鋒不可置否地點點頭,他觀察地其實更細致些,他發現凌疏寒不僅僅是解了毒,甚至連戰三場數十人,內力仍未見歇。
“我猜他是入微境,還不是普通的入微境。我雖未見過父親出手,但我能感覺到父親不會是那個少年的對手。”莫毅鋒說出自己的猜測。
眾人皆驚,有位莫家後輩磕磕絆絆地說:“堂哥你在......開玩笑吧,家主可是享譽江湖地清雲劍主,怎是一個與我差不多大的......”
莫毅鋒沒有辯駁,輕輕笑了聲說:“別管他了,先回家吧,還得跟衙門稟明情況。”
幾人行進到山腳,遠遠看見四個人坐在樹底下,正是那幾名婦人及富商。
莫家五人互相攙扶著來到富商幾人面前,疑惑地問道:“發生何事?怎就你們幾個?”
婦人在旁哭哭啼啼,只有富商連忙上前迎上莫家幾人說:“幾位少俠可是莫家子弟?真是青年才俊,此次多虧了你們的英勇善舉,我們才得保平安,實在是感激萬分。”
莫毅鋒實在厭煩這些客套話,礙於禮數只能微笑著上前行禮,莫毅鋒微笑說道:“在下正是莫家子弟,請問發生了何事?其他人呢?”
“那位少俠嗎?他不是你們莫家子弟?”富商也反應過來了。
莫家弟子一路淋著雨過來,四肢也就勉強能動,還得聽富商囉嗦瞬間有些不耐煩了出聲說:“快說發生了什麽。”
富商表情一愣,倒也不氣,抹了抹臉上的雨水,他頓了頓整理思緒慢慢說:“那位少俠如天神下凡,周身席卷著雨水如臂使指,那些跑的慢的麻匪甚至不敵他遠遠地一掌。不僅如此,他身法奇快,我本來不及躲閃。待他近身後,隻用兩招就把追兵打退了,然後帶著我們逃了回來,並且還把我們安全送到山腳。他武功深不可測,想必也是個絕頂高手,我們今日遇上貴人了。”
莫家幾人能夠想象到凌疏寒輕松擊退山匪的場景,畢竟不久前他們才親眼所見。
莫毅鋒點點頭接著問:“接著呢?他救了你們之後呢?”
“那位出眾的姑娘和老者應該是少俠的同伴,幾人匯合後便騎上了官馬往南邊去了。臨行前少俠還交代了,讓我們在此處等你們下山。噢對了,他還讓我轉告一句,馬匹當報酬了。一開始我還不明所以,現在算是理解了。”富商詳細地說明凌疏寒幾人的去向。
莫毅鋒再次點頭說:“幾匹馬罷了,與吾等性命想比不值一提。待雨停了,把嚴大哥幾人的屍首埋了之後便回縣裡吧。”
富商一下子就明白他們要埋誰了,是那些死在山腳的官兵。只是富商面色猶豫,似有言語。
莫毅鋒注意到了,冷冷地問:“阮老爺可是有不同意見?”
富商心一橫,畢竟性命要緊,他小聲地說:“遲則生變。”
言下之意就是:別埋了,趕緊走。“阮某雖不忍心,但是生死有命,相信官爺他們在天之靈亦不會怪罪我等。”他頓了頓,躊躇著看向莫家幾人。
莫毅鋒的眉頭微皺,他能感受到富商內心的掙扎,但仍是冷冷地拒絕說:“無需多言,阮老爺自可下山,莫家絕不阻留。”
話都說這份上了,富商也只能悻悻然回到樹底下坐著。
暴雨如注,天地仿佛融為一體,雨幕傾瀉而下,將整個山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之中。
凌疏寒等人在暴雨中奔行,身姿若隱若現,仿佛是山間狂風暴雨中的一抹不可捉摸的幽靈。他們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但卻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行動,反而更加凌厲無畏。
仔細一看,三人隻騎走了兩匹馬。凌疏寒懷裡抱著面色酡紅的江旗,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為江旗輸送內力,隱隱有談談地血跡順著馬背落下,很快便被大雨衝去。
不多時,三人來到了鎮上一間小藥廬附近。藥廬外圍是一片竹林,竹葉紛飛,竹香陣陣。
這片藥廬佔地不大,裡面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藥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三人翻身下馬,把馬兒拴好之後,正準備推門進去,卻突然發現院子外面守護著一群士兵。
“這間藥廬不許閑雜人進入。”一名身披鎧甲地士兵說道。
“我們買些藥物就走,絕不耽誤官爺辦差。”徐萬良焦急地渴求到。
“去去去,一邊呆著去!”另外一名士兵也罵道。
這是一名衙役模樣的男子拉著徐萬良到一邊去,好聲好氣地說:“沒瞧見正在辦案嗎?去鎮西另外那家醫館吧。”
“此地發生何事了?實在是我們耽擱不得。”徐萬良打聽道。
衙役上下打量了幾人,一眼就看出求醫的是江旗。此時他們三人衣服皆被浸透,江旗從半腰處滴答滴答流淌著鮮紅的血液,顯然受傷極重,臉色蒼白。
衙役斟酌著說:“瞧幾位是江湖人士?裡面的事少打聽,若是為了這位姑娘好趕緊去鎮西罷。”
這種場面衙役自詡見得多了,尋常百姓根本不會有什麽後背受傷,一看就是江湖恩怨仇殺之類的,還是大雨天。
衙役突然想到什麽說:“可別動手,別怪我沒提醒,裡面是鎮西軍的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