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何其之大,前路何其漫漫,你去哪裡尋得?”白雲飛語重心長道。
“總會尋到的。”夏羽瀚的臉上除了堅定還是堅定,“只要這顆心還在跳動,我就不會放棄,哪怕踏遍千山萬水,縱使越過刀山火海。”
“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許那人早就死了也說不定。”白雲飛詞窮理也窮,故而有些歇斯底裡道。
“他只能有一種死法,死在我手上,倒在我劍下。”夏羽瀚語氣更加堅決。
“你們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
一道女聲突然傳來,打斷了談話,聲音很悅耳,就像那雨後啼叫的百靈鳥。
是那個颯之又颯的宋詩琪,背著雙手緩步走了過來。
“怎麽哪都有你。”白雲飛折扇掩面,小聲嘟囔一句。
聲音窸窸窣窣,還是沒能逃過少女的耳朵,她不動聲色地走了過來,如鬼魅般靠近白雲飛,抬手就賞了對方一個爆栗。
猝不及防,防不勝防,只聽白雲飛哎呦一聲,抱著腦袋呲著牙蹲下。
宋詩琪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夏羽瀚一愣,身側的李夕瑤卻差點笑出了聲,半咬著嘴唇將笑意給壓了下去。
胸口的豐腴一番起伏。
“你還真是上杆子著討打呀。”攥著的拳頭微舒,宋詩琪象征性地對著拳頭吹了口氣。
這一擊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大,白雲飛騰出一隻手衝著少女胡亂指了幾下。
“你……”
“你要是想多嘗嘗呢,我也不介意。”宋詩琪再次負手於身後,身子向前微微一傾道。
睫毛眨眨,那雙烏黑的眸子在少年身上轉了幾圈,最後猛地收回,抬起頭,宋詩琪問了夏羽瀚一句。
“你要走了?”
“嗯。”夏羽瀚趕忙回道,生怕怠慢了。
以這位姑奶奶陰晴不定的性格,地上蹲著的那位就是自己的榜樣,若是一言不慎,只怕落得個相同下場。
女人,喜怒無常的女人,一個很颯的女人。
熱辣滾燙的性格,充滿了小情緒。
“去哪裡?”宋詩琪少有的撥弄了一下頭髮,漫不經意道。
細微的舉動,卻被一旁的李夕瑤盡數收在眼裡,她默不作聲,腳下卻不自覺往少年跟前挪了挪。
此時無聲勝有聲。
“不知道。”夏羽瀚長長舒了口氣道。
“不知道?”宋詩琪不解其意。
“我原以為來到這裡,便能解我心中之惑,現在看來……”
黑衣少年語速很緩,隻說了半句話,卻一連搖了好幾下頭。
宋詩琪聞言沉默了,變得很安靜,安靜的她此刻看上去突然變得很美,或者說,她本就是傾城之姿。
只是此時此刻,絕世容顏悄然綻放,恰似園中那一樹梨花。
雖不帶雨,卻盡顯風韻。
這般氣質,是與李夕瑤截然不同的。
外面的世界很大,亂花漸欲迷人眼。
夏羽瀚無暇顧及,天魔教,中原武林,‘雲裳羽衣’,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
只是有一件事,一件埋藏了十數年的事,一件待自己親手了結的事,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曾經自己無能為力,現在……
即便粉身碎骨,也必須手刃仇人!親手終結曾糾纏了自己無數個黑夜的夢魘。
即便是死,也值了!
朋友,不多,卻也結交了那麽幾個,夠了。
“今夜過後,我將一路向北。”
“向北?”
“希望在那裡,能找到我要找的人。”夏羽瀚苦笑著說道。
言語中摻雜著複雜的感情,笑是自嘲,苦是澀苦,既充滿了期待,也閃過一絲的不確定。
“別看我,我這次可不能帶著你。”哂笑幾聲,夏羽瀚突然腦袋一轉,對著李夕瑤打趣道。
“想什麽呢,那麽危險的事我才不要跟你一起。”
李夕瑤嘟著嘴, 臉上雖然掛著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但夏羽瀚看的出來,她的目光熾熱,而且,似乎在下意識的回避自己。
也許就這麽發展下去,她,會對自己產生好感吧,算了,本就孑然一身,豈敢誤了佳人。
就到這裡吧。
情愫,真是個很不好的東西,趁還沒被完全黏住,斬斷吧。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行了,日後有緣再見。”夏羽瀚抱拳,鄭重地施禮道。
“你在說什麽胡話。”白雲飛合起折扇,一臉認真道,“我們一定會再見。”
“是啊,只要身在江湖,終會再度相逢。”宋詩琪亦附和道。
李夕瑤也想說點什麽,卻被夏羽瀚出聲打斷,“就這樣吧,今晚我想早點休息。”
少女無言,將話盡數藏在投向少年的目光。
黑衣少年狠了狠心避開那道目光,轉身擺了擺手向外走去。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在膳堂用飯畢,夏羽瀚徑直回了房間,按平日裡的習慣,本該散散步、消消食的,可這次卻破例,他盤腿坐在床上一語不發,閉眼冥想。
他在想什麽,不得而知,或許在練功吧。
深沉的夜,深沉的人,深沉的人一夜深沉到天明。
是日,一個身影跨上馬離開,那是夏羽瀚,此間事了,他走了,孤身一人。
一人一騎,向北而去。
一個人的路,終歸是要一個人走完。
夏羽瀚有一種預感,很強烈,只要找的人,就在北方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