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凡一似乎並沒有命福齊天——在他四歲的那一年,玄界大戰爆發了。
聞人漣漪修為圓滿,登仙而去;其長子聞人禮意外身外,次子聞人儀理所當然的背負起了家族的重擔:當上了家族與仙尊。
能力與責任是掛鉤的,如果能力與責任不相符合,遲早會把那個人反噬。很不幸,聞人儀正是。玄界之戰仙妖人魔四族混戰,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聞人家遭受了重創:九長老夭折三位,剩下的六位不過是苟延殘喘。而且家主聞人儀重傷,被迫沉睡。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還能怎麽辦呢?難道要一大家只能全部在這裡等死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玄戰開始的第二年,聞人氏舉族棄故園水雲山莊,赴解環雪山而背井離鄉。
這次長征真的非常的苦難,晚上所有的人只能蝸居在洞穴之中,青壯年男子必須在洞口倒班守夜,婦儒老弱們只能擠得密不透風……本來聞人氏是人均有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的法衣家袍,可在數之不盡的遭遇戰裡只能去均給傷員使用——都是親戚,怎麽可能不聞不問的?
最難還數火種,九長老聞人羽雖盡力補上,但是對於若大的家族幾乎無補……五長老受到了重傷,十分虛弱的靠著六,九長老的扶持才撿回了一條命。即使如此,他也只能夠待在洞穴的邊緣——最裡面的位置可是婦儒的!
家主夫人香凝雪懷著身孕,卻也沒有什麽優待:平均每個母親只有一隻取暖的暖爐,不少婦人孩子都像她一樣凍得瑟瑟發抖,更不用說正在外面輪班的男人們。
聞人凡一小小一隻,可憐巴巴的貼著母親的身體取暖,脈搏與呼吸已經微弱……香凝香盡力把爐子往凍的無力的兒子的方向推了推,可是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同意了,兩個孩子就這樣爭奪著母親的性命。
最終還是聞人凡一抖動小嘴弱弱道“阿娘,蓮囡不冷,爐子給,阿娘……”此話雖聲若蚊蚋,但是在一眾族人的耳邊震耳欲聾!但是,又有誰願意主動放棄生的希望呢?也許馬上就可以活下去了呢?也許……也許……
可是這可是少家主啊——他的父親正是為了他們而昏迷著……最終迎著孩子陣陣哭號,一婦人毅然決然的抱起了自己的暖爐“夫人,解環山冷,暖暖身子吧。”
有了領頭的人,自然也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有人號召道“都往裡面擠一擠呀!咱們什麽時候比男人弱了?姐妹們給他們也挪挪的位置,咱們擠作一團就不冷嗎!”
可惜美好的祝福並沒有什麽用,當天晚上就應為暖爐的集中,有的人中毒而死,有的人被活活凍死……而少家主依然沒有任何好轉,甚至這次連張開小嘴都張不動了,回光反照似的“阿娘……冷……冷……”
香凝雪難得的嗚嗚哭出聲來“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爭氣啊?!為了你咱們死了多少人?你怎麽還是不能挺過來。”
“夫人莫急。”一道疲軟的男聲傳來,仙族不如人戒規森嚴,於是幸存的婦女和孩子們紛紛向兩邊讓開了一條道路:是五長老啊!他的臉上依舊蒼白,基本上整個人是掛在六長老上的“我有……融血丹,可救少家主……一命。”
生怕推辭似的,五長老勉強的扯出了一個笑容:“如果我還有命去解環山,就待我回山莊;如果我死在了路上,代我回去;如果我的運氣真的有那麽差,帶我回山莊。 ”
六長老使勁兒抽了抽鼻子:“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有閑心開玩笑!”
五長老笑了“我沒了這顆丹藥,頂多是留下一個病根,可是少家主沒有了,六子你也不用我多說吧?就當我還山莊的那條命了,如果我幸運地到達了山莊,就讓這個孩子拜我當師父吧……我將傾囊……相授。”五長老又昏睡了,他這一舉,怕是再也不能如往意氣風發了,因為他就只能昏昏欲睡,卻再睡不得一刻。
如眾人所願,少家主,活了下去。只是從那一刻起,盯著他的眼睛,有那麽好幾雙,由地上轉到了地下——這場浩劫死傷不計其數,他所承擔的自然也就更重了一些。
這個孩子天生就本來應該是個無憂無慮的丹師——天生七分母族血脈,這天分無可挑剔!只可惜他這輩子,再也不能拿起丹爐了罷?他必須是一個劍仙家主,一族之尊。而對於用劍的聞人氏而言,聞人凡一的先天天分可謂是差的不能再差!
聞人儀與香凝雪的姻緣在同輩並不是少見的,為什麽又偏偏是這個孩子呢?!大長老的藥乃逆天之舉半成,最重要的是使用者的心境平和。所以大長老交代了一定要讓聞人凡一養成一副溫和有禮的性子,成年前盡量少受過大刺激導致情緒過大起伏。因為此藥藥性極烈,若非成年劍仙周身有仙氣護體便易走火入魔。前大長老便將幾張較溫和的交了家族,不到萬不得以不可以使用烈藥。
家族利益至上,一個家族不能未來去賭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小孩身上。
所以只能去犧牲聞人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