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苦雨!冷雨!
花!紅花!杏花!雨花!
劍!血劍!情劍!斷劍!
…………
暮春時分,只有一灣殘月懸掛在朦朧的夜空之中。四周星光慘淡,偌大的杭州牧雲山莊寂靜一片連綿的黑色之中。
慕容蝶坐在園林亭裡,神色淒楚,出神地凝眸遠望……
來到姑母家已經六年有余,閑暇時她總喜歡來到後院林中小坐,呆呆地想著心事。
遙望著夜空那灣半月,不禁心緒翻飛,又想起那個午夜。
就在那一刹那,一聲聲尖叫哭喊像海浪一樣將她淹沒,心無端的痛楚起來!忍不住輕喊出聲:“不不要……”
“蝶兒蝶兒,怎麽了?又在想以前的事情嗎?”一疊聲的叫喊把慕容蝶拉回到現實中來。
雖是月色朦朧,卻是遮掩不住來人的俊郎脫俗,此人一身白衣,劍眉星目,在夜色裡熠熠生輝。且步履輕盈,一見就知道輕功了得。
來人正是牧雲山莊的少主,蝶兒的表哥蕭中華,蕭中華見慕容蝶又一個人傻傻地呆在園子裡冥想往事,忍不住輕聲說到“蝶妹,你身體不好,不要老是來園裡吹風。”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大氅披在蝶兒身上。
蝶兒來到家裡已是數年,早已長成了一個大姑娘,盡管只是素衣白裙,但是,那吹彈可破的皮膚,微蹙的柳眉,如寒一般的眼睛,還有那端莊的舉止,卻無處不在彰顯著她高貴不俗的氣質。
若不是舅父舅母不幸遭賊人暗算,此時正應該是在父母庇佑下的嬌嬌女兒,怎可能像現在一樣鬱鬱寡歡。
家仇未報,她甚至連仇人是誰都不曾知曉,這也正是蝶兒最鬱結的吧。
想至此,蕭中華開口道:“蝶兒,我這次從北疆回來,聽聞江湖上有人見到你家傳的霧龍珠。比如我陪你去京城一趟,一邊四處遊歷,一邊打聽仇家的下落,可好?”
慕容蝶聽聞霧龍珠三字,立即怔住了。
春天的細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雖然已經是暮春,但是,江南的春雨,就像女兒的心情一樣,時而低落,時而惆悵,好像少女的思緒萬千,不免感懷。
……
慕容蝶離開了江南的春天,此時,京城卻仍然是春寒料峭,北風呼嘯,一派肅殺的氣息。
這樣的天氣,就像這大明的江山,風雨飄搖,此時正是,正德12年(1518),三月初三,慕容蝶離開故鄉時,僅僅才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六年時光,一切已經是物是人非。
“蝶兒,你看這京城仍然那麽繁華,只不過人的心境變了,不再是過去那種欣欣向榮的樣子。”
“是啊!記得我剛剛離開京城的時候,記得那時候,人們的臉上還仍然面露出欣慰的笑容,如今,一切都變了,人們變得冷漠,孤寂,再也見不到,那種喜悅的樣子了。”
十幾年前,大明正是經歷了弘治中興,那時候,老百姓的賦稅壓力並沒有那麽大,孝宗算得上是一個體恤人民疾苦的有道明君,百姓樂意接受他的統治。
離開了江南的煙雨,回到了京城的喧囂,因為,連年對北疆瓦剌,韃靼用兵,導致朝廷國庫空虛,為了緩解大明朝廷的財政壓力,只能向民間增加賦稅,同時還引發大明寶鈔債券,讓江南富商士紳購買,這種政策,必然引起百姓的反對。
同時,朝廷還要撥款給四大織造局,盤剝到皇家采購服飾的機構中。
僅僅杭州織造局一家就被武宗皇帝親信宦官劉瑾,私吞了300萬兩銀子。
但是,當今天子武宗皇帝,不愛江山愛武裝,一心要帶兵打仗,做大將軍,非常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