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陸長歌的引路,幾人很快便穿過冷杉林,來到真正的逍遙谷,然谷中本就四季如春,花團錦簇,饒是見慣了好東西的司空紅葉也連連驚歎。
“這谷中當真如此驚奇,這花,能開這麽大。”驚得司空紅葉不由張大嘴巴。
司空紅葉指著那花道:“阿尋啊,咱走的時候,搬幾朵回去,這麽大的花我還是第一次見。”
阿尋本就是個小孩,看見新奇的東西,止不住的打探,也被如腦袋大的花震驚,眼睛瞪得圓圓的,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
幾人一路走來,看見如腦袋大的花,長得像人的樹,還有花開並蒂的雙色果子,目之所極,皆是奇妙之物,算是重新見識了一番。
直到穿過一片草藥田,來到了陸長歌的院子,司空紅葉仔細端詳片刻,向前跑了幾步拍上陸長歌的肩膀。
“怪不得,你們逍遙谷避世不出,這麽大一個山谷,山谷中鳥語花香,四季如春,房子還修的這麽漂亮,要是我我也不出去。”
陸長歌嫌棄的將他的手拿開,“這谷中確實別有洞天,但哪比得上司空山莊,聽說地上鋪的都是白玉?屋裡的房梁都鑲上了金邊?”
司空紅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道:“誇張了誇張了。”
“咯吱~”
側面屋子裡的門突然被打開,迎著日光,屋內走出了一位渾身纏著紗布的少年。
司空紅葉眯了眯眼,看清屋內人的面貌,頓時大吃一驚,“這不是當年那個小孩,你你你,你個不要臉的,那麽小的小孩你都下得去手。”
當年陸長歌應了司空山莊的情,去江南第一賭坊找到司空紅葉治好了他的隱疾,沒曾想也遇到了年紀尚小的碧水宮少主初入江湖。
三人算是不賭不相識,本以為不會再遇見,可治好司空紅葉的隱疾後,他要趕赴北方,繼續遊歷,又與這小孩遇見,一路同行過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大概是陸長歌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時光,一輩子同時間遇見兩個人傻錢多的白癡,平生少見,刻骨銘心。
他拿著扇子的手胡亂點著,“當年我就覺得你不對勁,幹嘛跟個小孩同行去那極北之地。借口,都是借口,你定是瞧上那小公子的花容月貌,你情不自禁,你厚顏無恥。”
陸長歌無奈扶額,誰來救救他,怎麽會結交這麽白癡的朋友,眼拙了,眼拙了。
“老子,自己長得就是比他還好看,看得上他。”陸長歌又覺不對,指著他罵道:“不對,老子喜歡女的!喜歡女的!”
司空紅葉滿臉不信,“那當年我請你去聽曲兒,你推三阻四。說什麽要去接妹妹,這麽多年,也沒看著你有妹妹啊。”
“這位公子,是在說我麽?”
司空紅葉聽到身後的聲音如黃鶯般聲音美妙,甜如浸蜜,讓人倍感舒適。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存在,他甚至沒有猶豫的轉頭看去。
那是一個司空紅葉此生見過最美的女人,她身穿紫色的薄衫,微風拂過,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撲面而來,陽光照在她的身上,顯得她整個人瑩白如玉,她衝著面前的人微微一笑,那淡淡的桃花香彷佛隨著她一笑,讓這景色都溫柔起來。
白衣男人見狀喊了聲:“瑤夕。”
陸瑤夕聞聲轉頭,“你怎麽還出來了,傷口不疼麽?”
白衣男人看著院子中的人,那股熟悉的桃花香傳來,不免紅了臉,“我,我,我這就回去躺著。”
司空紅葉看到此情,頓時嘴角一撇,看向陸長歌說道:“敢情你有這好妹妹是介紹給這小子了,便宜這臭小子了。”
陸長歌聽後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回道:“你來逍遙谷是來看熱鬧的?”
“我是來看妹妹的。”司空紅葉眼神緊盯著陸瑤夕,說完還嘿嘿一笑。
陸長歌見狀,一腳踹了上去,一掌打在司空紅葉頭上,“一個兩個還妄想惦記我妹子,有我在,想都別想。”
陸長歌現在十分後悔,當年陸瑤夕同他匯合時,白衣少年就是這副不忍直視的模樣,如今又多了一個白癡。
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造孽了,結識這兩個憨貨。
如今讓陸長歌更愁的是,自家妹妹竟然還喜歡其中一個白癡,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愁的陸長歌連連歎氣。
白衣男人進了屋子便沒有在出來,而司空紅葉自從見了陸瑤夕目光就沒從她身上移開。
而陸長歌腦子裡已經為他這兩個朋友想好了埋骨之地,不忍直視的扣了扣桌子,出聲道:“瑤夕,你先去看一下那個傻小子的傷怎麽樣了。”
陸瑤夕看了一眼司空紅葉,不忍笑了笑,到了聲:“好。”
“行了,人走了,別看了。”
“兄長,你們家彩禮多少,我手裡也就是幾間賭坊,司空山莊金庫鑰匙還在我娘手裡,不過要是妹妹嫁入我家,這鑰匙也應該給她。”說完司空紅葉仍覺得不夠,似要再說,看了一眼陸長歌。
只見陸長歌柔和的面容此刻陰冷的盯著他,似要將他抽筋扒骨,他嚇得佯裝咳嗽幾聲,“是太快了,來日方長。”
陸長歌睨了他一眼,語氣不善的開口道:“你來逍遙谷只是看熱鬧?”
司空紅葉聞言,將折扇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經的說道:“這熱鬧太大了,當然要親自看看。”
陸長歌輕笑一聲,“你知道剛才那白衣少年是何人?”
“哦?莫不是什麽王公貴族之後,不過那張臉,確實生的不錯。”司空紅葉不以為然,他了解陸長歌那貪財的性子,結交之人肯定是什麽非富即貴之人,太窮看不上,太醜看不上,說不定那少年是什麽名門之後。
陸長歌一臉輕松,“他啊,是碧水宮的少主。”
“噗”
司空紅葉一口茶水還沒吞下,又驚得吐了出來,“他是江湖上以殺人為生的碧水宮的少主!!!”
“那可是魔教, 沒想到那傻小子竟然是少主。”司空紅葉還是不敢相信,豺狼虎豹環伺之地,竟然養出個傻小子。
碧水宮隻認錢,不認人,殺人榜每月一換,宮中殺手皆是從小培養,不知其姓名,不知其根源,只知道但凡碧水流過之地,皆是血流成河,無一人生還。
江湖隻知碧水四聖女,天下第一殺手紅蓮,雙月彎刀泣月,琴聲入夢不言,還有白衣聖雪蕭公子。
四人更是世間少有的心境之人,武學承襲碧水宮主,天資皆是不俗,而正因為她們四人,碧水宮在江湖有著一席之地,每每提起讓人聞風喪膽,談之色變。
且他們行事殘暴,殺人剖屍,故意留下殺人榜下一個人的名字,挑釁江湖正道,偏偏行蹤詭譎,事後無影無蹤,探查不到一點痕跡。
故令江湖名門所不容,稱為魔教。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麽說碧水宮麽?”司空紅葉說罷賊兮兮的笑著看向陸長歌。
陸長歌眉毛一挑,示意他接著往下說,司空紅葉眼睛睜得溜圓,一副說書人的語氣腦袋晃了晃,笑道:“逍遙白衣下凡救人,碧水白衣殺人成神。”
原因無他,逍遙谷中的醫師皆穿白衣,身後寫著活神仙三字,入世救人,為凸顯醫術,十分好認。而碧水宮的人也愛穿白衣,不過是因為殺人時的惡趣味,白衣殺人變紅衣,葬送人間埋骨地。
“那你還來看這碧水宮的熱鬧?不怕人家把你……”陸長歌邊說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