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廖化表情真誠、姿態謙恭,滿寵實在是被這個時而粗鄙時而儒雅的對手整得有些懵逼。
“劉玄德非滿某心中明主,請恕滿某難以從命!”
這樣的回答,自然是在廖化的意料中。
因為無論是歷史的軌跡還是遊戲的相性,滿寵都不會選擇侍奉劉備。
但他廖化,就是要將一個個不可能變成可能!
“以先生之見,曹丞相可否當得社稷重臣之譽?”
“丞相奉迎天子,屢討國賊,乃我大漢之棟梁!且......”
“且曹丞相待先生有知遇之恩!”
“正是!
當年滿某代理高平縣令一職時,曾將縣中貪汙受賄且乾亂吏政的督郵張苞杖斃。
因此也是得罪了權貴,最終賦閑家中。”
“被打死的督郵叫張苞?!”
“這尼瑪的......”
“初平三年,丞相兵至兗州,召滿某擔任從事一職;後又於建安元年,著滿某擔任許都縣令!”
看著滿寵似乎在回味往事,廖化又貼心地為他續滿了杯中的茶水。
“廖某還有一事,欲向先生請教。”
“廖將軍請講吧。”
“敢問先生出仕,有何遠大理想?”
“執法嚴明,不存冤錯,即便王公權貴犯法,也不得免俗!
這便是滿某所求所願。”
“先生當真如此踐行?”
“廖將軍若有疑慮,大可直言相告!”
“這可是你說的哦......”
廖化一口飲盡杯中茶水,在屋內悠閑地晃起了趟子。
“先生擔任許都縣令期間,是否曾懲治過曹丞相從弟曹洪的親友及賓客?”
“確有此事!
當時曹洪將軍曾多次向滿某求情,然滿某並未徇私枉法!
可曹洪將軍非但不明事理,還多次前往丞相府上,妄圖以私廢公!
於是滿某便將那群犯法之人提前處斬!”
“先生真是鐵面無私啊!”
“後來丞相得知此事,非但未有責怪,還稱讚滿某執法不避權貴!
可見丞相乃明察事理、公私分明之英主!”
此時的廖化頻頻用笑容回應著滿寵,看起來很讚同他的觀點。
“可先生為何未將那曹洪繩之以法?”
這輕描淡寫的一問,令滿寵瞬間語塞。
“若非那曹洪一味縱容其親友及門客,彼等怎敢在天子腳下屢屢知法犯法?
先生斷此案,可謂治標不治本呐!
不過廖某以為先生並非不明事理,而是力有未逮啊!”
廖化當然知道滿寵很想依法懲辦曹洪。
他這麽睿智幹練的人,怎麽會看不出問題所在?
可無奈的是,曹洪這老小子救過曹操的命啊!
就在十八路諸侯聯兵討伐董卓的那一年。
那時的曹操,還是個熱血中二青年。
雖說當年十八路諸侯聲勢浩大,但其中許多人都害怕跟董卓的西涼騎兵硬剛。
可熱血中二青年曹操,不僅打算硬剛董卓,甚至還幻想著親手宰了這個國賊。
不過諸侯們表示:要去還是你一個人去好了,我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於是曹操一邊痛罵著“豎子不足與謀”,一邊帶著夏侯惇、鮑信、衛茲等一票忠心耿耿的小弟向西進軍。
很快,他就遭到了現實的毒打。
在滎陽汴水,曹操等人被董卓的部將徐榮領兵伏擊,死傷極其慘重。
在被西涼軍一路胖揍中,曹操的戰馬不僅被亂箭射死,自己也被流矢射中。
完全打不過。
那就跑啊!
可倒霉的是在逃跑的途中,曹操居然被徐榮的士兵給活捉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是曹洪及時趕到,救出了曹操。
曹洪表示要將自己的戰馬讓給曹操,可曹操卻一再謝絕。
在這種危難時刻,居然還不忘裝杯。
隨後曹洪的那句“這天下可以沒有我曹洪,但不能沒有您!”,實在是職場打工人之典范。
也正是因為曹洪的這次舍命相救,曹操才得以平安回到譙郡。
既是同族兄弟,又有過救命之恩,因此曹洪根本就不會受到曹操的懲處。
除非他犯下無法挽回的原則性錯誤。
所以,除了大誇特誇滿寵,曹操也只能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當年在高平縣依法杖斃那名督郵,或許才是先生理想中的自己吧?
然而這現實的世道,卻使先生落得個賦閑在家的下場。
廖某以為先生自為曹丞相出仕以來,便已無法踐行曾經的初心!”
“滿某非是為丞相出仕,乃是為大漢出仕!”
“嗯???這是個好機會......”
此時廖化再次坐回到滿寵對面,為他和自己的杯中添滿了茶水。
“既是為大漢出仕,廖某還有一事欲向先生請教。”
對於廖化口中的“請教”二字,滿寵已經是有些莫名的抗拒。
但他還是保持著良好的風度,示意廖化盡管詢問。
“未知先生如何看待楊彪楊太常意圖勾結袁術, 廢黜天子一案?”
“此案乃是滿某親自審理。
楊太常雖與袁術為兒女親家,但並無勾結袁術,妄圖廢帝之逆行!”
“審理楊太常一事,可是天子聖意?”
“當是天子聖意。”
“當年天子東歸舊都,楊太常曾一路奮勇護駕,勞心竭力。
之後曹丞相奉迎天子定都許縣,楊太常仍是朝夕相伴,盡忠職守。
如此忠臣良相,斷不會為與那袁術家族的兒女親情,視國家大義與天子威名於不顧!
因此楊太常一案,定是有奸人從中作祟!
雖然先生最終將楊太常無罪釋放,但在關押審訊期間,也是令其受盡不少拷問甚至刑罰!
莫非這便是我大漢忠臣良相的歸宿?!”
廖化擲地有聲的話語,令滿寵又一次地感到無力反駁。
“看來先生終是唯曹丞相馬首是瞻呐!”
“丞相之令不可違,但滿某亦知楊太常確為清白之身!
然只有經過關押審訊,一來可證律法嚴明,二來可證楊太常確無謀反等逆行!
‘楊彪名於海內,若是沒有證據便將其處決,定會大失民心!’
滿某曾以此番話語稟於丞相,而丞相亦在當時便下令釋放了楊太常!”
“唉!其實你小子也挺難的!
“一邊要報答曹操的知遇之恩,一邊還要保護像楊彪那樣的漢室忠臣。”
“為曹魏集團打工真是人累心又累!趕緊到玄德實業有限公司快樂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