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俺不懂!”
張飛瞪著兩個大眼,聲音如牛一般洪亮。
然而關羽似乎是想通了其中關節,看著笑而不語的諸葛亮遲疑說道。
“莫非軍師也在試探新野守軍的態度?”
諸葛亮慢悠悠地揮動羽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軍師深謀遠慮,關某當真是自愧不如!”關羽正色說道,臉上滿是敬佩之色。
“二哥,軍師,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俺,俺聽不懂!”
聞聽張飛此言,二人相視一笑。
關羽拉著張飛入座耐心給自己這位三弟解釋起來,“翼德,你可知自從那曹操發兵,用了多久便攻到了新野城下?”
掰著指頭算了一會兒,張飛探頭說道,“大概......不足一月?”
關羽點了點頭說道,“那翼德可知從許昌到新野,行軍要走?”
“哼哼,俺也是帶兵多年,你考不倒俺的!”張飛自信說道,“據俺所知,許昌距離新野五百裡有余,不算糧草輜重,馬步兵疾行也要走大半月。”
“翼德精通兵略,所言不錯。”關羽捋著長髯笑道,“然而自那曹操起兵至今,總數也不過月余,除去圍困新野的時間,你不覺得曹軍走的太快了嗎?”
“哎?這俺倒是沒注意。”
見關羽已經把話說到這裡,諸葛亮也不想再繼續逗張飛,於是接過話說道。
“雲長翼德,曹軍一路順利,荊北沿途諸縣望風而降,我正是擔心新野守將也有降意,故此才在樊城觀望。”
“若是我們倉促出兵,行至半路新野舉城投降,那主帥曹仁不是庸才,順勢南下與我軍相遇,到時怕這樊城危矣!”
“樊城乃襄陽門戶,若此城破則半壁荊州勢必落入曹操之手,翼德你現在明白了嗎?”
原來這諸葛亮智多近妖,短短幾句話之內卻包含了無數的算計和思考。
張飛雖然是個急性子,很多時候不會轉彎,但是不代表他傻。
“俺明白了!原來這就是軍師口中所說的‘此一時,彼一時’!”
“呵呵呵,不錯不錯。”關羽笑道,“既然那新野守將可以堅持十數日之久,那說明他必不是望風而逃的鼠輩,而且打了這麽久,曹軍勢必人困馬乏,若我們此時出兵定可大獲全勝!”
“軍師,你看關某所言可對?”
“雲長有勇有謀,實乃我軍之福也!”
張飛見二人墨跡,索性謔地一下站起身來,“既如此,軍師,二哥,我們快快發兵吧!”
見他性急如火,腦門上都冒起一層汗珠,關羽無奈搖頭苦笑。
自己三弟的這種性格帶兵打仗沒什麽問題,就是不愛注重細節,長此以往將來怕是容易遭到小人的暗算。
“翼德莫急,吾今日前來,正有一計相告!”諸葛亮見張飛忍不住索性直接切入主題。
“之前在新野一把火燒了那夏侯惇,想必他們回去必然心浮氣躁,那吾此次就做個好人,給那曹軍滅滅火氣。”
隨後他叫來劉封糜芳等一眾將士,在這縣衙大廳裡密議一番。
......
......
......
南陽郡,新野城。
“報!”
端坐在縣衙大廳之上的蔡庭正在寫字,聽到有軍士慌慌張張地趕來頓時眉頭一皺。
只見他將手中的筆摔在地上,怒道,“還有沒有規矩!何事如此驚慌?”
報信的軍士趕緊告罪,連忙說道,“稟告將軍,城外,城外有......”
“有什麽?”蔡庭聞言一驚,“莫非是那龐林又回來了?”
“不,不是。”軍士喘了幾口氣說道,“是,是曹軍來了!”
“曹軍?”蔡庭心裡一喜,難道說那曹仁將軍已經從下馬谷脫困而出了嗎?
“你看清楚了嗎?是曹仁將軍他們嗎?”
“回蔡司馬,小的,小的不認識曹仁將軍,不過......”
“嗯?有話快說,從哪學的這這吞吞吐吐的臭毛病!”
“回將軍,除了曹軍,城下......還有我們的人?”
“我們的人?”蔡庭有些不明白,“什麽叫我們的人,你不能一次性把話說明白嗎?”
那名軍士見他生氣,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小的換完班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就看見北方遠遠來了一隊曹軍。等他們靠近了之後,發現他們正押著我們......哦,不是,應該是押著龐林帶出去的人。小的一番盤問之後,才明白是曹營北寨留守的曹軍擊殺了龐林,只是輜重糧草在戰鬥中被一把火燒乾淨了,因此才來投靠我們的。”
他好不容易一口氣說完,然後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蔡庭聽完心裡直接樂開了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龐林啊龐林,你也有今天!只是可惜不能親手砍掉你的頭顱,你一個龐家從子,居然壓著我這一個蔡家人這麽多年。”
“哼哼,要不是大兄棄暗投明,我們蔡家就要被你們龐家給取代南郡的地位!”
原來早在曹操起兵之時,荊州豪族蔡瑁就已經暗暗修書,表示願意聯系蒯家作為內應,將整個荊州拱手奉上。
這也就是為什麽自曹軍進入荊州地界以來,荊北諸郡紛紛投降,因為那些郡守大多都是他們蔡家和蒯家的人。
原本蔡庭聽從蔡瑁的命令,已經串通縣令將新野也一並奉上。
然而卻沒想到冒出來一個龐林,他將想要投降的縣令梟首示眾,同時又是新野校尉,官職壓了蔡庭一頭,全城將士在他的命令居然堅守了十幾天。
這直接便打亂了蔡庭投誠的計劃!
不過終歸是這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居然還想著出城劫營,於是這就給了蔡庭機會。
昨天他以李軍侯的家人相要挾,讓他去刺殺龐林,看來此計果真奏效。
龐林一死,他的部隊果真是潰不成軍。
此刻,蔡庭的心情大好!
“來人!為本將軍更衣!”
他穿戴整齊特意打扮了一番,帶領者城中大小軍侯登上城頭。
這些軍侯都是蔡家的人,想到跟著蔡庭投誠有功,未來一定會升官加爵便十分激動。
蔡庭此時已經來到城樓上,他居高臨下看向城外,仿佛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元帥。
城下被五花大綁的新野俘虜,口中塞著棉布,頭垂得很低跪倒在地。
志得意滿的蔡庭看見這一幕,放聲高喊。
“那龐林鑄成大錯,諸君快快投降!蔡某念在多年情誼,定會在丞相面前美言,為你們免去責罰!”
“不過若是諸位要學那龐林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蔡某心狠手辣!”
然而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回道,“呸!無恥狗賊,吾等誓死不降!”
“對!吾等誓死不降!”
“不降!不降!不降!”
蔡庭見狀眼中閃過一到精光,“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蔡某不念同袍之誼了!”
然而他話剛說完,城外的曹軍便有人喊道,“不牢蔡將軍,吾等願意代勞!”
隨著那年輕小將話音剛落,曹軍便紛紛揮動屠刀,將新野俘虜殺了個乾淨。
見此情形,蔡庭也是微微有些傷感。
畢竟他們也曾是一起並肩戰鬥過的同袍,看見血流成河如同地獄一般的場景。
他裝模左氧的抹了一下眼角,輕輕對左右說道,“傳我將令,開城門!”
“接死去的兄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