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如洵看著姬禦遠去的背影,依然站在原地發愣,心中滿是困惑。
站在原地,思緒萬千,無法理解姬禦此行的真正意圖。
突然造訪,卻又含糊其辭,最後還索走了一幅珍貴的字畫,這究竟是示好的表示,還是別有深意?
實際上,姬禦此行並無太多複雜目的,他只是想白嫖一件合適的禮物。
前些日子,他派人去打聽崔闊的喜好,結果並不盡如人意,只知道崔闊是純粹的讀書人出身。
因此,姬禦便萌生了準備一幅字畫作為見面禮的想法。
恰巧在長蘆,荊如洵家中的古玩字畫最為豐富,於是姬禦便毫不客氣地前來挑選了一件。
在回程的路上,姬禦向宋林甫詢問:“林大人,依你之見,這幅字畫作為給崔郡守的見面禮,是否妥當?”
在荊如洵的府邸,姬禦並未多加詢問,但是他對於此道確實是個外行,此刻,他覺得還是向宋林甫請教一下更為穩妥。
“原來殿下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啊!”宋林甫笑了笑,心中的疑惑頓時煙消雲散。
他之前還在納悶,姬禦對古玩字畫似乎並無太多興趣,此番舉動究竟是何用意。
這會聽到姬禦的問題也是心中了然,心想這位世子殿下確實是一位性情中人啊。
“這幅竹石圖,描繪了竹子在岩石中頑強生長的場景,寓意著堅忍不拔的氣節,自古以來,竹子就深受文人雅士的喜愛。再加上這幅作品出自齊國著名的鄭大師之手,其藝術價值和收藏意義都非同一般,因此,作為禮物送給崔郡守,自然是再合適不過了。”宋林甫詳細地解釋道。
“嗯~那就好。”
......
......
擇日,姬禦便帶著禮物前往前往郡守府。
章武郡管轄的區縣包括長蘆縣,成平縣、文安縣等等,郡守府便在成平縣內。
此次姬禦是帶著孫明方一起去的,孫明方雖然身份比不上自己,但是他這個戶部尚書的親侄子還是很有分量的。
郡守作為地方的最高長官,他們除了負責政治方面的事務,還擔負著軍事和經濟方面的職責,是地方軍事力量的最高指揮官。
姬禦也沒有和這種人打過交道,以前在幽州也只見過幾個郡守,不過幽州嗎,那是姬戰的一言堂,朝廷的話都不太好使,所以郡守並沒有太大的話語權。
崔闊可不是這種,章武郡實實在在的一把手,從一品大員,真正的封疆大吏。
若非姬禦本身便是幽州王世子,單憑一個巡鹽禦史的身份著實是不夠分量。
郡守府前姬禦上前拿出自己的官員憑證上前對著守衛說道:“巡鹽禦史姬禦前來拜訪崔大人。”
守衛仔細核查了姬禦的憑證後,立刻入內稟報。
馬上身穿袞冕的崔闊便走了出來,果然是讀書人出身,身上一股淡淡的儒雅氣息。
“崔大人,貿然前來,實在是唐突,還望不要見怪。”姬禦說道。
“哎呀,哪裡的話,殿下史光臨寒舍,實乃幸事,下官有失遠迎才對。”崔闊熱情地回應。
“這位是孫尚書的侄兒,孫明方。”姬禦順勢為崔闊引薦。
“下官孫明方,見過崔大人。”
“孫賢侄,不必多禮。”崔闊和顏悅色地扶起孫明方。
“咱們裡面說,請。”
一陣寒暄過後,幾人便來到內堂。
“崔大人,在下近日才赴長蘆任職,拖延至今方來拜訪,實在是失禮之極,實在有些過意不去啊!”姬禦率先打開了話題。
“世子客氣了,理應下官前去拜訪才是。”崔闊回應道,態度和藹,給人一種容易親近的感覺。
初次見面看得出來崔闊還是很好相處的,就是不知道接下來的談話是否順利。
“崔大人,陛下對長蘆鹽務寄予厚望,委以在下巡鹽禦史之重任,初來乍到,我尚需熟悉差事,因此特來請教崔大人,希望能得到您的指點。”姬禦直截了當地表明了來意。
“世子言重了,下官自當全力支持世子和殿下的工作,共同為陛下分憂。”崔闊笑呵呵的說道。
崔闊也不知道姬禦此番前來到底是要幹什麽,但總之不是單純的拜訪的,既然姬禦搬出了皇帝,那麽自然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崔大人,實不相瞞,長蘆鹽務虧空嚴重,前任李大人因此而自盡,陛下對此大為震怒,已下令在下徹查此事。”姬禦不再繞彎子,直接點明了當前的局勢,他不信崔闊作為一郡之守會不知道此事,他倒要看看崔闊怎麽看待這個問題。
“哦?李大人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崔闊反倒問起了這件事。
姬禦所提之事,他回答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都不合適,作為郡守這種事他知不知道都有失職之嫌,顯然他不想去趟長蘆這趟渾水。
聽到這種回答,姬禦也有點犯難了,跟這種官員打交道時真的讓他感到心累,一個個都滑得跟泥鰍似的。
“經過調查,虧損數額之大,真是駭人聽聞,令人觸目驚心。我此次身負重任,壓力如山,實不相瞞,確實有些束手無策。”姬禦坦誠地吐露了心中的憂慮。
崔闊聞言,呵呵一笑,安撫道:“世子殿下不必過於焦慮,有何困難盡管直言,下官能盡到一點綿薄之力,一定義不容辭”
姬禦心中暗自竊喜,費了半天唇舌,終於等來了崔闊的這句話。
他表面上卻仍保持著鎮定,微笑著說道:“那我就提前謝過崔大人了。”
“這些鹽商與官吏沆瀣一氣,相互勾結,使得局面錯綜複雜,我初來乍到,雖有陛下委以重任,卻仍感力不從心,這手下無人,辦事便少了底氣,崔大人可否能助我一臂之力啊?”姬禦也是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哦?竟有此事?據我所知,長蘆鹽運司理應人手充足才是。”崔闊並未直接應允,而是流露出幾分疑惑。
他對長蘆的狀況多少有所耳聞,鹽運司若真的人手不足到需要向他借兵,那必定是要有大動作了。
姬禦歎了口氣,大吐苦水道:“哎,崔大人有所不知,鹽運司的那些人啊, 這些年過慣了長蘆的安穩日子,早已失去了銳氣,實在是難堪大用。更何況,他們在長蘆盤踞多年,恐怕早已與那些鹽商官吏勾結在一起,我又如何能指望他們來徹查此案呢?”
崔闊聽了姬禦的訴苦,沉思片刻後說道:“這恐怕不合規矩吧,我雖作為郡守但也不好私自調兵啊。”
“哪裡的話,我也用不了多少人手,崔大人不必太過擔心,這點小事,崔大人自然能夠做主,就不必再去驚擾皇上了吧?”解釋道
崔闊聽了姬禦的解釋,端起茶杯,陷入了沉思。
崔闊內心並不願摻和此事,但也明白姬禦的用意,也知道自己若真的一口回絕,恐怕會得罪這位世子殿下,作為一郡之守,他自然不怵世子的身份,但姬禦畢竟不一樣,他是獨子,幽州王世襲罔替,日後接任必是板上釘釘的,更何況還有孫明方這位戶部尚書的侄子。
而且姬禦多次提到皇上,崔闊也知道,姬禦是一定能請動皇上的,畢竟有姬家為後盾,而且太子一定也會為他說話。
想到這些,崔闊不禁感到有些無奈。
經過漫長的沉思,崔闊終於開口,他緩緩說道:“好吧,既然世子殿下親自開口了,我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了,這樣吧,我從章武駐軍中為殿下征調二百名精兵,權當是我的一點微薄之力。”
姬禦聞言大喜,他站起身來,再次躬身施禮道:“崔大人如此慷慨相助,姬禦真是感激不盡。”
崔闊擺擺手,說道:“世子殿下太客氣了,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理應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