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風才姍姍來遲帶走最後一絲暑氣沒多長時間,冬天的寒氣便帶著雪花迫不及待的登上舞台,仿佛要將整個大地埋葬。
逍遙城,自安自在小矮山歸來,又過去三個多月了。
兩個月前,安自在就完全鞏固了牽引風靈的那種感覺,這項考核已是手拿把攥!所以這段時間主要是學習知識,提升靈知。
此外小矮山的經歷,也讓他決定多看看其他書籍,比如野外生存等等,當然也是抱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心態再看,畢竟很多知識只是從普通靈族的角度來談的,稱為靈修後,這些知識估計也就用不上了。
起靈閣,教習宣布了今日課後便開啟今年的授衣假,全場嘩然,畢竟今年假期足足提前了一個多月,而原因是因為百年不遇的早冬、寒冬即將來臨!
“這鬼天氣,一下子就這麽冷了,現在是只有夏、冬兩季了嗎?”剛一出門,陳龍象便與安自在抱怨道。
安自在隨口答道:“咦,大橙子,你不是最不願意來起靈閣嗎?今年假期延長了,你難道不高興嗎?”
“安子,我是喜歡假期,可是你看現在這個天氣,再過幾天還不定冷到什麽程度呢,到時候什麽也乾不了,只能窩在家裡,聽我老爺子的嘮叨,所以這種假期放得再長有什麽用呢?”
“想不到大橙子你還是個靈間清醒啊!”
陳龍象搓了搓手:“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我總感覺你不是在誇獎我。”
“自信點,把感覺去掉!”安自在說完一溜煙的往前跑去。
“安子,你給我站住!”
......
回到家,安自在便看見父親安富貴皺著眉頭,不停的嘟噥著,便上前問道:“爹,你怎麽愁眉不展的,想什麽呢?”
安富貴指了指天空:“是在為這天氣發愁啊。”
“不至於吧,咱們家難道不是賣酒的嗎?我記得每到冬天,好像聲音更好呢,這冬天來得早,你該偷著樂才對啊”
“你小子懂什麽,知道什麽叫過猶不及嗎?”
“小子不懂,請爹賜教!”
“你想想釀酒需要什麽?”
“糧食?”
“對嘍,咱們釀酒最需要糧食,但是你看今年這天氣,糧食的收成減產那是肯定的!此外,這個冬天這麽長,每家每戶不得多儲備點糧食過冬啊?我也真沒想到這個冬天來得這麽快,沒有提前收糧,搞得現在措手不及,而按照往年的需求看,糧食缺口起碼還差了五成,這不正在愁這個事兒麽。”
安富貴歎了口氣,繼續道:“今年大家都不好過啊,咱們還好一點,實在收不到糧,大不了就少掙點錢吧,有的地方可就慘了,說不定有些靈族就挺不過這個冬天了。”
“不至於吧,父親,咱們靈族還能有餓死、凍死的?這天氣說難是難,但是只要靈修們多出點力,應該還是沒什麽問題吧。”安自在語氣輕松說道,比較對靈修來說,在一定范圍內可以說是有改天換地的能力的,只要他們站出來,饑餓和寒冷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兒子,你這話說得是沒錯,但問題是他們願意嗎?”
安自在一愣,不知父親這話從何而起,同為靈族,這難道不是份內之事嗎?
安富貴顯然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迅速結束了對話。
…
天越來越冷,就連自己牽引風靈附身時,仿佛都感覺身體裡多了一絲涼意。
今日,逍遙城開啟了大陣,將寒風帶來的凜冽刀鋒攔了一部分在城外,所以雖然依舊寒冷,但並不是不能忍受。
安自在這段時間基本沒有出門,照例完成學習後,之前父親提出的問題又回想心中,想起了花洞村的老王一家。
安自在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不安,一溜煙跑出了家門。
“大橙子!大橙子!”
“安子,這麽冷的天你不在家裡好好待著,這是幹嘛呢?”裹著厚厚棉衣的陳龍象活脫脫的像一隻大笨熊。
“大橙子,我有點急事要去一趟花洞村,你家的牛車能借我一下嗎?”
“現在?你瘋啦,城裡都這麽冷了,城外還不定冷成什麽樣子了,你想什麽呢?”
“大橙子,我真的有急事,必須去一趟,要不然我心裡不安啊?”
陳龍象知道安自在也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但也確實不放心安自在獨自出城。於是他咬牙道:“那行,你等我準備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大橙子,其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
“你少廢話了,要麽我陪你一起去,要不咱們都別去了!”
安自在便不再堅持:“謝謝你,兄弟,那我回去拿點東西,一刻鍾後出發!”
“好!”
安自在立馬回到家鍾,準備了過冬的棉衣、一部分糧食和酒之後,便等來了陳龍象,兩位少年便偷偷瞞著家裡,走出了逍遙城,走進了寒風中。
“呼呼,安子,咱們這十多年的靈生裡,沒有遇到過這麽冷的天氣吧?你靠我近一點啊,暖和點!”牛車搭上了棚子,陳龍象生了一個火爐,一邊往爐子裡加著碳,一邊對安自在說道。
“是啊,今年這種天氣據說百年難遇啊!”
“不是我非要打聽,你說你就在花洞村呆了兩個月吧,怎麽的,和誰建立這麽深厚的感情啊?”
“大橙子,有件事我沒和你說......”於是安自在便將之前自己在小矮山的遭遇和被王力救下來的過程一五一十向陳龍象吐露:“我如果不去,萬一王叔他們家出了什麽問題,我真的會內疚一輩子的!”
陳龍象終於理解了安自在這種反常行為的原因的:“我真想不到我們這對酒肉兄弟差點就不完整了!”拍了拍安自在的肩膀:“那咱們就加快一點,早點把東西給王叔送去,早點回來。駕!”
“哞...”
因為天氣原因,往常只需半個時辰的車程,又推遲了一刻鍾,來到花洞村後,也不耽擱,直奔王力家而去。
遠遠地,安自在便看見兩間茅屋孤單的矗立在村邊,屋簷下,幾叢茅草在寒風中搖擺不定,有一種垂垂老矣的感覺。再近一些,看見堂屋門邊貼著幾張白紙花,大部分已經有些破碎不堪了。安自在心裡不安的感覺變得更加強烈!
“砰砰砰,王叔你在家嗎?”迫不及待的,安自在敲響了大門。
然而幾息過後,一片寂靜!
“安子,你確定是這裡嗎?這裡不像是常住的樣子啊。”
“我在這裡住了那麽久,我肯定就是這裡啊,難道他們搬家了?不可能啊,王叔說過他幾代都在這裡生存的啊。”
“要不我們找周圍的鄰居問一問?”
正說話間,一位漢子從背後的山林裡鑽了出來,只見他身穿一件不知道什麽野獸皮毛做成的大衣,頭戴一頂破舊的帽子,皮膚粗糙而堅韌,肩上扛著幾隻野兔子,鮮血順著毛發滴到了他的大衣上,但他卻毫無關心,徑直朝王力的家走去。
“大叔,請問你也這裡的獵戶嗎?你認識王力嗎?之前就住在這個地方!”安自在一看見他,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漢子看了看安自在,眼神一片默然,隨即轉過頭,並不再理會他,推門走了進去。
“站住!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麽會住在王叔家裡,他們怎麽了!”安自在見他不理會自己,索性一把衝上去抓住了他。
旋即,那晚被山狼盯住的感覺再次襲上了心頭,安自在心裡一緊,發現竟是眼前這男子帶給自己的錯覺,不由得松開了手。
但隨即又大聲說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確信這是王叔的家,你不說,我就去報官!”
男子用他一潭死水的眼睛看著安自在,這一次,安自在卻沒有退讓,眼神充滿堅定,一步不讓。
良久,男子收回視線,冷漠地說道:“他死了,房子現在是我的,你們,滾出去!”
聽到男子的話,安自在有些怔怔,顯然沒有想到會得到這種答覆。
“怎麽就死了,那他妻兒呢?”安自在還是忍不住問道,但卻沒有得到一點回應,他一跺腳,轉身想外跑去。
安自在顯然不能接受這種結果,他要去村長那裡問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來的時候心裡裝著事還沒察覺,這次他明顯感覺村子裡蕭條了許多,很多房子感覺已經不像有生靈在住了。
沒過多久,他便來到了村子的中心,也就是村長的家。憑借著陳龍象家的肉招牌,村長算是前倨後恭的將他二位請進了家裡:“二位公子,不知道這麽冷的天,來找老朽何事啊?”
“村長,冒昧登門,我只是想問問咱們村的王力家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王力,就是靠山腳的那一家啊?前旬不是天寒了嗎,他急著上山捉點食物,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不知道又成全了哪家狼崽子過冬喔。”村長長籲短歎道。
“為什麽?他怎麽就要選在這個時候呢?”
“什麽為什麽?小公子,這不很正常嘛,作為一個獵戶,上山還有機會備點食物過冬,不上山一家都喝西北風啊?再說,靈吃獸,獸吃靈,那不是太正常的一件事嗎?”村長顯然多安自在的話感到有些詫異。
“這種時候,難道城裡不會做好接濟嗎,他一個老獵戶,明明知道饑餓的獸不好惹,天氣又這麽惡劣,他為什麽要選擇這種時候上山啊?”
“嘿嘿!城裡?城裡已經開恩啦, 今年需要上繳的稅隻漲了半呢,過去三年每年都漲了一成呢,咱們村民都對城裡的真靈感恩戴德呢!”村長樂呵呵的答道,眼神裡閃過一絲譏誚。
“好了,兩位公子,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如果二位沒什麽事就回去吧,天寒殺生呢!”村長見安自在二者沉默不語,便開頭送客。
“村長,那你知道王力的妻兒呢,他們現在在哪裡?”
“他們啊,將房子賣了,給王力辦了一場白事,就離開了,聽說是去投奔親戚了,誰知道呢,興許如今已經過上好日子了呢。”
“那是誰買下了他家的房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路引憑證都在,我們也沒有多問。好了,請回吧!”
......
回去的路上,安自在一言不發,陳龍象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自己的好兄弟,只能不停的加著碳,驅趕著含義。
臨近逍遙城,安自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口道:“大橙子,你說咱們努力這麽多年想成為的靈修,究竟是什麽樣的群體啊?他們不是號稱無所不能嗎?他們怎麽能這樣?咱們是不是被父親保護得太好了,這個世界真的是我們看到的那樣嗎?”
“唉!安子,你別多想了,好好準備道舉的事吧。”
“大橙子,你放心,我一定會通過的,我還要走得更遠,去真正看看這個世界!”
回去之後,安自在大病一場,這一病就是整個冬天,等痊愈之時,道舉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