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在第二次黃金戰役的戰場上,重傷瀕死的坐水窮將會回響起,他十七歲生日的那個夜晚。那時的天玄王朝還不是縱橫星系的天玄——征川聯盟,那時的坐水窮還叫做坐孟,還只是一個沒有過往的人。誰都沒想到的是,在他十七歲生日的那個夜晚,會有一場如史詩一般的夢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
‘這是哪裡?’
“日安,坐水窮將軍。”
“早安,卡裡蘭多·布恩斯上校。”
坐孟很快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甚至沒有辦法控制軀體,他只能夠看著“自己”與一個......無法描述的東西......對話。
‘是夢嗎?’
坐孟無法判斷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昨天還是自己的十七歲生日,今天就碰到了如此詭異的事情,讓他不得不懷疑他是否處在夢境之中。
可是,夢境會有那麽真實嗎?
他看到“自己”起身,更衣,洗漱,離開臥室,發現臥室外不是自己認為的院落,而是一個走廊。走廊的兩旁還有整齊的房間並列排布,“自己”的臥室不過是其中一間罷了。
似乎,“自己”身處的地方,不太簡單。
坐水窮向著走廊的盡頭走去,打開大門,映入眼簾的不是藍天,也不是廳堂,而是......
一座廣場,一座宏偉的廣場,一座人來人往的廣場。廣場上來往的人們都穿著統一的“奇裝異服”——至少在坐孟看來是奇裝異服,還有不少人向“自己”打招呼。
“日安,坐水窮將軍。”
“早安,坐水窮將軍。”
“......”
而“自己”則是一一回應了他們的問好,同時加快了腳步,向著廣場的盡頭走去。
而坐孟最感到驚異的,是廣場的上方。廣場的上方看不到封閉的屋頂,也看不到蔚藍的天空,而是......
星空。
那是一片黑暗的幕布,不知道是哪一位畫室在幕布上用畫筆點綴,匯出一顆又一顆星辰,於是,本來黑暗的夜空出現了星星,夜空也因此被稱之為星空。
有黑暗,有孤星,便是星空。
坐孟從未想過自己這一輩子能夠如此接近星空,星空仿佛觸手可及一般,就在他的眼前展開。
他並沒有意識到,從此之後,星空成為了他向往的目標,刻在了他的靈魂之中。
星空,已經成為了他的人生旅途的第一個目的地。
沒有親自踏入星空的人,永遠想象不到第一次直視星空的震撼。
雖然坐孟並沒有親自踏入星空,但是夢到自己踏入星空怎麽不算踏入星空呢?
大抵是算的吧。
‘星空......’
坐孟在內心喃喃道。
而不知為何,坐水窮始終沒有抬頭,看向穹頂的星空。他走到了廣場的另一個盡頭,推開門,是一條長廊。
這一條長廊兩邊偶爾會有一些小房間,但是沒有什麽特別的規律,至少坐孟看不出來。
坐水窮走到長廊的盡頭,不知為何,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才推開門,進入了一個小房間。
房間內的氛圍肅穆,一張圓桌擺在房間的中央,一個個座位圍繞著圓桌,代表了會議的參與者人人平等。
坐水窮進入房間後,圓桌只剩下一個座位了,坐水窮走過去,坐下,那些已經入座的人也沒有心思打招呼了。
等到坐水窮坐下後,坐孟分明看到,圓桌的中間出現了一個......全息投影?
坐孟從未接受過這個概念,但此刻,他卻能很好的理解眼前這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事物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坐水窮將軍,你的意見是?”
會議很快開始,坐水窮提出的議案經過了其它參會者的討論後,進行了第一次修改,針對第一次的修改案,其中一位參會者向坐水窮問道。
“我沒有意見。”
修改的方案都在坐水窮的預期之中,他知道,有些人佔有的利益太多了,如果想要讓他們交出八成利益,他們一定不會同意。但如果讓他們交出全部利益,他們不同意,再調和到八成,他們也就能夠接受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坐水窮手中擁有的,強大的力量。
而坐孟,看到這一幕,並不驚奇。
他還在好奇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警告,四十靈尺內檢測到不屬於聯盟的陌生戰艦,反擊指令已預加載。”
“調用靈視艦的‘靈視’”
靈視,是類似於雷達的東西嗎?雷達又是什麽?
坐孟發現,明明是完全陌生的概念,他卻一瞬間就能夠理解,很奇怪。
“靈視”被投影在會議桌的中央,看著“靈視”呈現出來的信息,坐水窮道:
“是‘星雲聯盟’的戰艦,看來星雲聯盟是要宣戰了啊。”
“諸位,恕我不能久留,告辭。”
有了充分的理由,坐水窮就沒有給其它參會者什麽面子,直接起身離開。
去帶領這麽一支勾心鬥角的艦隊,屬實是他的災難。
更何況,這一支艦隊,與坐水窮所構思的艦隊完全不一樣。
它歸根結底還是傳統的艦隊,與新式戰艦從構造原理到艦隊管理模式完全不同。
而能夠聽到坐水窮心聲的坐孟,則是直接懵了。
‘?’
坐水窮似乎並不能聽到坐孟的心聲。離開會議室後,坐水窮直接用傳音術發布了指令:
“允許反擊。”
坐孟聽到這一句“允許反擊”之後,眼前的事物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是夢要醒來了嗎?’
“醒來之後先改個名字,就叫坐水窮如何?”
‘!’
這一次,坐孟沒有得到回答。
......
猛地起身,坐孟瞬間看向了窗外。
他的房間的窗開在東邊,現在看不見太陽,但東方已經有白色的亮光了。
“黎明了嗎...”
坐孟喃喃道,那個過於真實的夢還在他的腦海中回響。
特別是最後坐水窮所說的“醒來之後先改個名字,就叫坐水窮如何?”更是把他嚇了一跳。
一個相當詭異的夢境。
“醒來之後先改個名字,就叫坐水窮如何?”
要改嗎?
不知道為何,坐孟明明不是相信玄學的人,卻在此刻真的有一種想改名的衝動。
這一種衝動極為奇怪,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城主府,個人履歷上的名字已經從坐孟改成坐水窮了。
“?”
看著太陽高懸於上空,他才發現,一恍惚,已經過去了一個上午了。
這件事充滿了詭異,詭異到令坐水窮害怕。
詭異到他不敢多想,總之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他沒有意識到的是,如此詭異的事......
他為何會沒有多想?
......
‘又見面了。’
這一次的夢境更加真實,也更加詭異。
這一次,坐水窮正在星空中漫遊。
‘你應該已經改名了吧,在夢中,你就自稱為坐孟吧。’
‘你是誰?’
‘你應該能猜到的。’
‘......’
‘十八歲的時候,報考天玄學府。’
‘理由。’
‘星空。’
‘好。’
他們之間,根本無需太多交流。
‘未來可知嗎?’
‘未來,永遠不可知。’
‘我明白了。’
‘覺察到了嗎?你的記憶中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辦法覺察到,我的記憶被動過手腳嗎?’
‘對,但是暫時不要去理會。’
‘理由?’
‘星空。’
‘你應該知道,自己是騙不了自己的。’
‘真的和星空有關。未來有一天,當你能夠聽到來自星空的童話的那一刻,真相或是謎底,都會在你的眼前被揭開。’
‘好。’
又是星空。
坐孟沒有多想,現在的環境不允許他多想,畢竟他想的內容都會被坐水窮知曉。
‘接下來的時間,看看這片星空吧,如何?’
沒有回應。
坐孟的心神已經徹底沉浸在星空之中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的人生不能夠只有星空。’
‘這是忠告嗎?’
‘不算,因為我不知道後果為何。但我知道,如果你的人生只有星空,下場只會和我一樣。’
‘我會考慮你的提議。’
浩瀚星空,廣袤無垠。
他看向了那一條最吸引人的星海。
‘那一片星系,被稱之為‘光墓’。’
那時一片怎樣的星海?
美到坐孟無法描述。
無數星星沉浸在那一片海洋中,構成了一個光的漩渦,成為了星海的主體。
而一些零星的星星,則構成了漩渦延伸出來的雙臂。
如此美麗的星海,為何會被稱為“光墓”?
......
他為什麽會被星空吸引?
吸引他的,是星空,是星海,是一片黑暗中最耀眼的光芒。
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沉浸在星空之中了。
或許,他就是那種渴望光明的人吧。
但他仍然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坐水窮會告訴他,他的人生不能夠只有星空。
......
第二天,仍然在黎明時分醒來。
過幾天就是靈性覺醒的日子了。
不重要。
曾經,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空洞,看不到未來的方向,沒有目標,渾渾噩噩。
或許,從今往後,他的眼中,會有頭頂的星空。
星空,成為了他前進的第一個目標。
因此,就當是為了星空,前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