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不好受吧,蠢東西!”貝鹿目眺高空,兩手叉腰。
轟、轟轟……
玄紫色的蝶影像是一團巨大的幕布,將巨龍纏繞包裹在內。它振翅翻騰,風暴猛烈絞動,卻絲毫掙脫不開。
“師姐,”曼巧桃倚身,拽了拽青袖,替她擔驚受怕,“陣威有限,我們……速戰速決吧!”
陣丸是將合陣時的真元秩序暫時封印,現四人不齊,一旦完全釋放,真元是沒辦法續補的。
貝鹿眼神飄忽兩下,慌手指向半空。
“這、這蠢龍……不得好死,我才不給它痛快!”
“呃,師姐,你玉符亮了。”
“什麽?”貝鹿驚愕低頭,才注意到風暴聲響太大,都沒聽到傳訊。
她笑眼興奮,動作急切,喚醒玉符,卻發現訊息只有一個字:乾。
??
乾你個頭啊!
狗男人,多寫兩個字會死嗎?
她陰下了臉,五指慢慢收緊,脆彈滑膩的肌膚壓在玉符上,擠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蠢龍,給我死來!!”
貝鹿揮袖嬌喝,真元毫無收斂,瀑布一般從她的雙袖噴湧而出。
這陣仗把曼巧桃驚了一跳。她震驚的眸中,蝶影交疊成一柄長錐,飛到龍首頂部,垂直衝下,把它刺成了一串糖龍。
“吼、吼……”巨龍痛苦扭動著。
隨著光錐消散,那巨碩的龍軀也崩解開來。
貝鹿甩掌收袖,依舊怒視半空。明明是越級斬殺,卻好像一點都不解氣。
道台四周,彩幕落下。兩道人影在台下一南一北,映入她們眼簾。
一邊人影渾身藍衫冒火,在地上打滾,嘴裡嗷嗷直叫;一邊人影渾身焦黃,四肢冒著青煙,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為什麽沒死……”陸惱雙目無神,望著天空。
他已經有了經驗的,再有五六息,就能被火烤死。可偏偏這個時候,火勢弱了。
位面之神,真夠惡趣味的。故意剝奪他大半生機,再給他希望是吧?
“陸師弟,你沒事吧!”
這座道台的太極蓮花陣破除之後,范圍內的火訣殺氣便瞬間消失,晴蒿喚出水訣,三兩下撲滅身上的火焰,就朝陸惱身邊衝了過去。
他衝到近前,看著地上的人形炭烤物,濃眉拱橋般驚起。
“臥槽,師弟,你怎麽這麽嚴重!!”
“……”陸惱張嘴想罵人,但聲帶辣得發渾。
能看出來,晴蒿也被火訣殺氣攻擊了,但他一身藍衫也只是被燒出幾個大洞,臉上也僅僅是熏黑的痕跡,綰齊的長辮被燒散開來,松落在肩頭。
他都快被烤熟了,老實人就只有點皮外傷??
好好好,火訣殺氣又針對他!
“真夠弱的你。”貝鹿走了過來,居高眯眸,很嫌棄地盯著地面。
她本來還想趁著靈藥效力,給陸惱上點苦頭吃,卻沒想到他這麽脆。一樣的局勢,居然比晴蒿還狼狽。
剛產生某種的好感,瞬秒清零。
“少廢話,三座道台還有活口。”陸惱聲音嘶沉,“我的丹藥盡了,你若沒有療傷的,就把補息丹給我。”
“我……”貝鹿被懟得啞口。
狗男人都燒成這吊樣了,嘴巴還這麽吊?
她瞪了地上的炭烤一眼,丟出一塊玉瓶,就去看另外幾座道台。
晴蒿抬手接住,立忙喂陸惱服下。
“師姐,只剩三人了,怎麽辦?”曼巧桃急切道。
“三人?!”貝鹿走近,臉上露出憤恨之色,轉而又皺眉無奈,“只有三人的話,結蝶蔭陣反製,太牽強了……”
“不,他們分別在兩座道台中,甚至無法協力結陣。”
貝鹿眸中閃過慌亂,又湧出怒意。
三個幸存者都不在一起,這讓她怎麽救?
身為宗主之女的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土族惡修,實在欺人太甚!”她咬牙道,“先去找晴師弟,要陣眼的位置。”
“不用,我們來了。”
身後響起沙啞又熟悉的聲音,貝鹿回過頭。
一具人形焦炭勾著手臂,架在晴蒿肩頭,渾身上下,只有包頭的青布和圍臀的繡蝶圍腰有顏色,其余部分都是熏烤的焦黃。
草,納戒裡還放了圍腰,狗男人真夠惡心的!
貝鹿秀眉蹙緊,眸中露出深深的厭惡,但目光始終沒離開襠部。
這裡也燒焦了?
剛才沒仔細看,有點虧了。
兩人步態磕絆,伴隨著他們靠近過來,一股鮮烈的烤肉香味逐漸濃鬱。
咕嚕咕嚕……
貝鹿腹中悲鳴輕響。她抽著鼻子,吸嗅了兩下。
再看晴蒿肩頭時,焦黃的人狀物好像變成了一隻烤全羊,肉棱上的線條精瘦泛光,金燦燦的,一絲一縷,刺激著她的唾液腺。
“咕噥……”她兩眼發直,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道台中殺氣正強,得先傳他們防陣口訣。 ”
陸惱遙遙望見,之前遇到的那位靈蛛道體被巨龍抽得四處亂飛,另外一座中,兩個幸存者的身影上下跌撞,也很是狼狽。
“要是知道他們名諱就好了。”
看著烤全羊離自己越來越近,濃鬱的肉香味下,貝鹿雙眼迷離,嘴裡也開始含糊不清。
“對……要是再加幾盤果味就好了。”
“???”
“???”
“???”
三人表情凝滯,視線驚疑,瞅向貝鹿。
剛才貝鹿服下的補息靈藥,原本只需一滴就足夠,但陸惱一個偷襲,直給她灌了一瓶。如今她的後天之本,也幾乎被壓榨一空。
此刻她紅唇半張,微眯的雙眸緊盯陸惱,不時閃爍著精光。
一時間空氣安靜,陸惱心裡發起了怵。
被這麽個盯法,即使是個俏麗姑娘,他也很不自在。
不會是陣中的殺氣,有致幻效果吧?嘴裡念叨的,又是什麽果味??
他一張瘦臉焦黃不解,略帶疑色的眸中,就快要浮現出理解之光時,那抹青裙身影已經連人帶風,朝他撲了過來。
“啊嗚……!”
這一撲,撞飛了老實人的身體,撞裂了烤全羊的腰子,撞碎了曼巧桃的心。
陸惱整個人倒栽,被推到在地,任由貝鹿匐在他胸口,埋頭嘶啃。
“嘶!!”他忍不住咧嘴,倒抽一口涼氣。
除了倒地的磕痛,肩頭還傳來一陣麻痛感,有點熟悉……
很像不久前,自己撕下自己的那口,肘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