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惱似乎信服,晴蒿緊張的臉色才和緩下來。
“就是剛才,你不是用了一千枚初境護身丹,擋住了舍道境的攻擊嘛,我就覺得,我族的某個陣訣,可以借此理稍加轉換。”
“以量勝質罷了,有什麽可借鑒的?”陸惱挑眉疑眸,直言道,“而且,護身丹就六百枚不到。”
“啊,不到一千枚?”晴蒿皺起了眉,低頭陷入沉思,“那如何固守那麽久的……”
水族陣訣轉換?防守?一千枚、護身丹……
陸惱思緒恍惚沉浸,回憶到上輩子死前的畫面,眸光瞬間恍然。
“兄弟,乾得漂亮!”
他抬起手掌,重重拍在晴蒿肩頭,把思索中的晴蒿驚了一跳。
“啊?”
陸惱眉目彎起。
上輩子四人並未合陣,他臨終之際,那殺氣化形的風龍並未攻擊他與晴蒿,顯然是被人設法牽製了,而那時,貝鹿和曼巧桃不都手持榴光道器。
原來晴蒿所說的陣訣轉換,是補息訣啊。
他翻掌,從納戒中喚出榴光道器,笑眼盯著晴蒿:“可是與這此道器,相關的陣訣?”
見那道器上赤光漫開,一顆顆石榴籽粒圓潤飽滿,晴蒿驚詐的眼神一閃,漸漸變得呆滯、遊離。
這是水族的榴光道器,注入真元後,其湧出的元力千子如一,生機不息;最擅施展補息訣,一般用於療傷。
或可……將其綿延不斷的元力,轉換到防守陣訣之中。
僅閉眸片刻,再次睜眼,晴蒿面色已經激動難抑。
“陸師弟,果真如此!”
陸惱微笑,將道器遞出:“試試吧。”
接下榴光道器,晴蒿眉揚袖挽,捂著鼻子吞下一顆爆靈丹,少頃,雙掌真元如潮水般湧入其中,周身爆發出一陣璀璨玄光。
台邊,貝鹿注意到這邊光勢,傲冷的眉間露出七分輕蔑,三分可憐。
補息道訣,準備療傷之後垂死掙扎嗎?
終歸同門一場,她的榴光道器品階更高,自己也用不上,不如贈予他們……
“貝師姐,稍等片刻。”陸惱閃身,移到她身側,“我心中已有對策。”
貝鹿挑眉凝目,上前半步,將曼巧桃掩在身後。
“什麽對策?”
陸惱抱起雙臂,眯眸含笑,望著台中的老實人。
“等一炷香。”
“……”貝鹿唇角抿緊,氣上心頭。
還賣關子?!
壓根不怯場呢,虧她還想著贈予道器,真是操了閑心!
就在此時,道台外的七彩光幕重新轉虛。蒼白的穹頂之下,閃爍出數十道虹色袍影。
“嗯?還有舍道境小兒漏活。”其中,一氈帽男子疑聲。
“螻蟻罷了。”位列當先的那道彩袖女子尋視過去,輕笑道,“呵呵,那座道台,此番重點照顧一下。”
“才兩個小兒,不至於吧?”氈帽男子諫言,“其余分陣中活著的還不少,攻勢有限,切莫顧此失彼。”
“今日宗主壓陣,你怕什麽?”彩袖女子冷笑翻掌,喚出一枚繡紋陣器,禦在半空,“最終全部滅口就是。”
陣器表面的團花紋路亮出金光,雙魚好似活物一般,靈越而出,繞在她周身太極遊轉。
一眾袍影交換視線,身前爆出彩光,在那太極雙魚的牽引下,迅速凝成兩輪赤陽。
虛空中火光浩蕩,比上一次威勢更強了。
見到這一幕,貝鹿心中慌了。
這第二道殺氣必殺煉道境,不容她忽視。眼看就要落向台中,可這陸惱二人竟絲毫不慌,誰給他們的自信?
道台中央,晴蒿眉目凝重,如松屹立。他的雙掌馭使著榴光道器,在他周身方圓之地,赤色的榴籽已經結下七丈有余。
這一幕,貝鹿看得疑眸。療傷道訣,何時需要蓄力了?
她暗捏指尖,喚出破空符握在手心,又將曼巧桃挽得更緊了些。
需等陣外的土族修士隱去後,再使用破空符,會更穩妥。
雖然此符打開的通道太小,但不試過,怎麽知道容不下兩人?
“師姐……”
耳畔響起低語聲,貝鹿低眸,迎上那雙目光。
“不如,你先逃出去。”曼巧桃怯生生道,“你在外面毀了陣眼,我自然得救了。”
“傻丫頭,若是毀不掉呢?”
“那……”曼巧桃蹙起眉,鼻尖泛紅,“那我也不出去了。”
兩人聲音悄低,一旁的陸惱雖是什麽也聽不到,也被她倆這情景整得頭皮發麻。
“你倆別膩了好嗎?看我這,全是雞皮疙瘩……”
說著,他拉開袖口,前臂橫在兩人眼前,一陣扭動。
“滾!!”
貝鹿踢裙,直接給他一腳踹開。陸惱也沒防備,一個趔趄撲到地面,差點和台上綻開的彩蓮懟個正著。
“陣凝,殺!”
數十道人聲響徹天地,道台中彩光暴漲,匯成一道彩色龍卷,迎頭朝四人衝來。
見人影隱去,貝鹿迅速擲出破空符,雙手捏訣,袖間真元飛速湧動。
“且慢!”陸惱站穩後,立忙抬手,高喝道,“符寶有用,莫要浪費!!”
那彩龍來勢凶猛,沿途的台面紙糊的一般,被卷出兩道深深的蛛網。貝鹿手中道訣速度不減,身前的破空符上紋路已經亮起,泵出濃烈的玄光。
她馭使符訣,指向適才時空裂縫所在之處,可龍影已經嘶吼衝撞而來。
只聽噗呲的一聲,像是飛落的磚塊砸進了一口泥潭裡。七色的暴龍凌空扭動著身軀,被那圈厚厚的榴籽隔絕在外,無法前進分毫。
十丈距離,不動了?
又是……那窮鬼的護身丹?
貝鹿飛速回身,卻見到陸惱悠悠哉站在最後,眉目欣慰,對不遠處比著拇指。
“好樣的。”
晴蒿腳步急忙, 趕往台中,被汗水浸濕的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
“擴大范圍有點吃力,幸好,趕上了。”
“等你不虧,我水族又添一陣訣。”陸惱側首,面向貝鹿的方向調笑道,“快向宗主之女報備,記你護宗功勳。”
“不不,還需先謝過陸師弟指點。”晴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又趕緊將道器歸還。
陸惱揚起手腕,又拍了拍納戒,示意道:“貝師姐,破空符珍貴,先收起來。”
“……”
盯著十丈外暴躁的對煉殺氣,貝鹿目光猶疑,始終沒有收手。
“此陣訣主防,是晴師兄由補息訣轉換而來,依眼前所見,可抵禦對馭殺氣。”
“什麽?!”
陸惱所言聲落,台中三人皆是震驚出聲。
晴蒿本人都未曾抱有很大期望,畢竟以他嗑藥後的煉道境真元施展,能抵禦對煉殺氣已是足夠。
“諸位,請看那殺氣所化。”陸惱抬袖,遙遙指向那彩龍的龍首處,那雙紫眸格外出彩,“龍眸處真元是馭道境水準確鑿,瞳孔,卻是金色的聖境品級!”
這第二輪殺氣,就注入了聖道境真元,土族竟額外加了攻勢?
而且,晴蒿臨場感悟的陣訣,竟真的抵禦住了!
三人心中恍然,但只是片息,輕松的眸色中又露出濃濃的凝重。
“的確有一擋之力,只是……不知能支撐多久。”貝鹿指法不收,依舊沒有撤下破空符。
對煉殺氣就在十丈之外,雖然他們此刻安然無恙,但只要被那殺氣碰到一絲,就有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