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了片息,孔祝兩人眸光恍然,地上的晴蒿也面露喜色。
“各位還有護身丹麽?騰不開手的話,可以震碎納戒,散在四周。”陸惱側身,眉頭微抬,眸光含著審量,“初境的護身法寶,不值幾個錢,事後本少三倍歸還。”
“唔……”曼巧桃眼角掛著淚珠,抽了抽鼻子。
初境的護身丹她早扔光了,納戒裡是有幾枚臣品法寶的,但那是保命用的啊!
“慚愧,慚愧……”晴蒿臉上氣血翻湧,埋下了頭,聲音顫抖,“家境淺薄,我納戒中,只有療傷丹和爆靈丹。”
陸惱搖了搖頭,並不意外。
“四息。”
他不鹹不淡的聲音,在台中響起。眾人緊張起來,加快運轉真元,開始合陣。
四道分陣飛出,光影變幻交疊,迅速在半空凝成一面赤色蝶狀靈體。
四人身外,彩光暴龍怒吼一聲,整具龍軀扭轉成線,化為一柄玄黑光錐,直面刺來。
這時,半空中的赤色蝶影趨於圓滿,貝鹿攬袖腰間,單手舞動身前,隨著指法變幻,那蝶影迅速化作一面玉鏡,落入她的掌中。
“陣凝,反!”
她潤紅的指尖捏出了白痕,只見玉鏡中倒映出一群赤潮,活物一般翩翩飛出,在半空聚攏成一柄巨型光錐。
哧、哢……嘣!
兩錐相撞,赤色光錐猛烈震蕩,支持不到兩息,就破碎開來。那玄色光錐上光弧跳躍,也黯淡了許多,但去勢不減,刺向眾人。
“再反一次。”
身後響起一聲催促,貝鹿呆滯的眸光醒轉過來,又迅速蓋上一抹冷色。
爹味這麽重的嗎?
區區舍道境,也配教她做事?!
“你行你上啊!”
她長袖後甩,掌中玉鏡飛出,化成一道弧線,砸向陸惱頭頂。
“臥槽,瘋了嗎你?!”
他驚眸接住,但手掌中真元亂竄,抓不牢靠,又瞪向貝鹿,“你刻下了本命,如今讓我——?”
陸惱正欲丟回蝶紋陣器,卻見那玄色光錐靈性暴漲,不知何時已經縮小成三尺長短,瞄準自己所在,刺到了身前。
你大爺的!
靈智初開,專挑軟柿子捏是吧?
陸惱心裡暗罵一聲,激蕩氣府,腳下真元湧動,急步兩個閃身,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道突襲。
一回頭,卻發現貝鹿姿影亭亭,飄然愜意,身側袖攬佳人,一雙秀目與他遙遙相望,閃爍著古怪的笑意。
“真是個好師姐!”他罵了一句,又聽見腦後虎虎生風,急忙撲向旁側,撐地一個翻滾,躲開了玄錐的第二次突襲。
站定之後,倉皇側首間,他瞥見青裙身後的一抹微光,忽而唇角勾起,邪笑一般。
上輩子斷我心脈是吧,今次,也送你一份好禮!
陸惱凝神蓄力,袖間真元飛舞,玉鏡中登時亮起燦爛光色,一股翻湧的赤潮爆發而出,重新匯成一柄光錐,被他以極快的速度丟了出去。
“去!”
哧呼一聲,貝鹿見到前方亮起璀璨火光,正是那光錐破空刺出,來勢洶洶。
只是這方向……怎麽對準她的心脈?!
不過是被數落兩句,就想趁機報復她一下?
狗男人,這麽小肚雞腸嗎?!
她一把推開曼巧桃,步法巧變,真元全力激出,身影如鬼魅一般,憑空橫移了兩尺。
閃身過程中,她未曾懈怠,視線一直跟隨著紅錐。而眼前的下一幕,讓她驚魂般的意外。
哧、砰砰砰砰……!
自己剛剛所處的位置,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道凜厲的劍氣,合璧刺來,卻恰巧和正面衝來的赤色光錐,拚了個正著。
這是,太極蓮花陣的殺氣?!
竟分成了兩路!
為何這次化形的突襲,她毫無感知?著實令她意外。
“你煉道境的五感都寄托在此物。”貝鹿驚疑之際,就聽到那賤賤的聲音自遠處傳來,“要不要收回呀?”
她回過身,望向台中那道藍衫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狗男人出招狠辣,一點也不溫柔。
剛才,是料定她一定能躲開嗎?
若是她沒做出反應,豈不是先被那殺氣刺穿裙袍,然後變成兩道陣訣的戰場??
被他算計了,但,又不是陷害。
這種感覺……
貝鹿指尖攥緊,上前兩步望著他,秀眉寒意似冰。
“你,速速還我!”
另一邊,陸惱催動手中玉鏡,將攻到身旁的玄錐輕松擊飛。
“一千兩。”
“???”
貝鹿要氣炸了。
這死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想死的話,速速還我!這太極蓮花的第一道殺氣,力源不絕,不擊殺舍道境是不會停下來的。”
“誰怕呀?……丟你本命!”與那玄錐來往了幾回合,陸惱也摸清了它的節奏,於是將道器丟了回去,繼續走位。
“你若不願協力反陣,大可直言,莫要浪費我等時間。”說著,他取出一枚相品爆靈丹,吞入口中。
道台中央,貝鹿眉眼含霜,接下道器之後,臉上很不服氣。
“等著吧你!”
只見她雙掌齊出,素白的手腕凌空舞動,玉鏡中再度爆出璀璨赤光,比第一次強勢了好幾倍。
那光弧化作一道紅影閃電, 飛速劃向陸惱身側,徑直劈中那枚玄黑光錐。
砰、哢!
光錐被應聲擊碎,斷成兩截,一遠一近插進台面。
轟……
與此同時,道台正上方,七彩光幕一陣悲鳴,隨之,裂開了一道漆黑縫隙,周邊光弧震蕩,長短不過三尺。
而此刻,貝鹿手中道器已經黯淡無光。四人適才聯手凝練的分陣之力,已被她化成全力一擊,卻沒想到,只打開這麽小一個通道。
爹說得沒錯,這裂縫果然太極端!這才不到三尺,根本不夠兩人通過,而且……隨時會崩解。
“誰走?”她嬌聲質問。
陸惱跳身半空,還沒飛出幾丈,被她這句給問住了,立刻回過身:“不能一起走?”
“你想得美!”貝鹿雙臂環起,雖立在地面,卻是眸眼居高傲然,遙遙相望,“半息之內立刻決定,誰出去。”
陸惱眉頭凝重,回頭一看,那裂縫正在收攏,眨眼間,只剩一尺長短。
“嗬……tui!”嘴裡的爆靈丹藥已經消解了大半,又被他一口吐出,“晴蒿,你先走!”
這老實人陣法天賦不錯,他在外面,與自己三人裡應外合,說不定,可以破掉此陣。
喊罷,沒理會貝鹿兩人作嘔的姿態,陸惱已催掌運力,在袖中極力凝聚真元。他準備在晴蒿靠近的時候,為他接力一波,可等了片息,始終沒聽到回應。
“這次由不得你!”他以為老實人又犯了老實病,準備回身將他丟出去,但看見的一幕,直接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