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說認真的,她在萍雲山的名字叫什麽啊?”王三財可沒有在開玩笑。
“醫仙子·蓉雪瑩,他們說,我以前是叫這個名字的。”
啞女說著,從轎子上顫顫巍巍地走下,看來她還是不太適應這種感覺。
“醫仙子……明明是修仙界的掌教,為何會是以大夫的名頭響徹天下?”王三財感到些許不解。
柳清英便解釋道:
“師尊她不喜動武,認為傷筋動骨有損天和,所以立志懸壺濟世、以精湛醫術聞名天下。”
“只是師尊她到死也沒有明白,學醫救不了心術不正之徒。”
柳清英歎了一口氣,至今仍記得,當年師伯就是以重傷求救的名義,騙取師尊蓉雪瑩出山遠行。
結果行至鄉間小道,師尊就被師伯親率大軍包圍,喪命當場。
“不過據說當年,師尊僅憑一人之力,就重創了連合師伯在內的共計九十幾人,”
“可見她的實力其實遠在師伯之上,只是不願出手與之為敵罷了。”
聽到這裡,啞女不禁對過去的自己感到了一絲敬佩,她感慨一聲說道:
“哇,原來我以前那麽厲害啊!”
柳清英說:
“並不只是以前,師尊為自己留下了轉世重生的機會,也留下了重獲修為的手段。就在這萍雲山中。”
“只要你承接下前世修為,你就可以變得和她一樣厲害,而且能恢復所有的記憶。”
“就連我如今的掌教之位,也能拱手相讓,因為這本就是你的。”
她說著,慢慢走向了啞女,跪拜在她的跟前,眼含熱淚:
“不孝徒柳清英,恭迎師尊歸山!”
而隨著她的下跪,整個萍雲山所有的徒子徒孫,也全都跪了下來,大聲喊道:
“恭迎師祖歸山!恭迎師祖歸山!恭迎師祖歸山!”
層層疊疊的音浪,共同匯聚成一道響徹天際的雷鳴。啞女有些害怕,她從未見過如此陣仗。
她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拉著王三財的破袖子說道:
“我不是蓉雪瑩,也不是他們口中的師祖,我好害怕……”
“啊這?”王三財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這說到底還是人家萍雲山的家事,
他縱使成為了天富將,也不大好意思對人家的家事隨便提出意見。
“天機哇!”無奈,他也只能轉過頭來看向天機無限,求他給個主意。
天機無限皺了皺眉頭,歎了口氣:“哈……”
隨後他問道:“掌教大人,汝能確定,蓉雪瑩和現在的她,是同一個人嗎?”
“為何有此疑問?”
柳清英眉頭微皺,她不太明白天機無限此言何意。
蓉雪瑩的靈魂轉世到了啞女的身上,那麽她就是蓉雪瑩,難道還有別的可能嗎?
見狀,天機無限解釋道:
“我們如何定義一個人的存在?當然是從她的過去、未來、開始說起。”
“然而啞女並沒有關於蓉雪瑩的過去,她記憶中的自己,只是一個出身卑微的奴仆罷了。”
“而蓉雪瑩,亦不知道自己未來會變成她;請問掌教,汝要如何確定,她們二人是同一人呢?”
若是讓啞女恢復成為蓉雪瑩,而重生之後的蓉雪瑩不包含啞女的記憶,那麽便等同於親手扼殺了啞女的存在。
“這殺人的重擔,汝可擔得下嗎?”
“……”柳清英天機無限問得啞口無言,她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作為萍雲山的掌教,就算害死一個手速寸鐵的平民,也不會有人敢跑過來向她追責。
但若是此事傳了出去,柳清英多半是要被傳成濫殺無辜的魔頭,
而師尊蓉雪瑩若是知道,她的重生伴隨著一位無辜少女的犧牲,多半不會輕易釋懷啊。
無奈之下,她只能詢問啞女的意見:
“你真的願意,作為蓉雪瑩重生嗎?即便有著喪失自我的風險……”
這個問題,對於啞女而言,實在是太過超綱了啊。
她在前不久,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樓小丫鬟而已,連明天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大問題。
而現在,她必須要作出決定,究竟是要為了萍雲山和天下人付出犧牲,還是保全自我苟活於世?
無論哪種選擇,她都能好好地活下去。前者,她將擁有舉世無雙的修為,世上無人可以傷害她。
後者,她有天富將庇佑在旁,也可以安然無虞地度過後半生。
所以這個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她是會選擇自私、還是無私了。
啞女的小腦袋瓜想不了那麽多、也想不了太長的時間,
就在她絞盡腦汁之時, 一副畫面突兀地出現在腦海中。
那是她在某年的某月某日,透過青樓的窗戶,在街道上看見的一副景象。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隻覺得那場面紅的熱鬧,紅的鮮豔,紅的讓人羨慕。
一位穿著豔麗紅衣裳的男子,騎著高大無比的駿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人們稱呼他為新郎官。
他的身後跟著一匹馬車,一位同樣穿著紅衣裳,年紀比她大了少許的姑娘,正悄咪咪地探出頭來,
人們稱呼她為新娘子。
二人就這樣,享受著整條街道上的所有人的歡呼和讚美。
她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但她認為,若是能夠經歷同樣的事情,自己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很久之後,他才從別人那裡,得知道那種現象的正確名稱——
“我要和王三財成親!成親!成親!”啞女好像是想讓所有人都聽見她的話,於是扯著嗓子連喊了三遍成親!
隨後,便是一陣的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不說話,靜靜地思考著剛剛發生的事情,思考著,思考著,思考著……
“你說蝦米啊!!!!!!”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是王三財。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新郎官,更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小丫頭逼著成親!
“誒,不是挺好的嗎,天富將和前任宗主的珠聯璧合,神州正道無疑是如虎添翼啊!哈哈。”
天機無限扇了扇折扇,他表面上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心底裡早就飛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