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明舉著夾板衝出去的時候,身後的管彤用力推了他一把。
“噗通。”
韓明重重摔在地上。
他一臉懊惱地回頭了看了看,“不是,管醫生,你推我幹嘛啊,你推她啊,我就是想給護士遞張紙啊。”
管醫生連連擺手,“啊……我以為你要……對不起啊……”
她一邊墊著腳尖繞過了地上的韓明,一邊將小護士拉了過來,同時側身上前怒目而視,“你不要走,我們一定會深究的,簡直太過分了。”
“保安呢,趕緊幫我們叫保安啊。”
“哎呀,你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呢。”
“要說話就好好說話,不管什麽情況也不能打人啊。”
這個時候,邊上的人群也反應過來了,紛紛指責起這位悍婦而來。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悍婦拉著自家老公就想跑。
韓明上前拽著她的手腕不讓動,同時大廳的保安也聞訊趕了過來。
“韓醫生,什麽情況?”
“哎呀,醫生打人啦,醫生打人啦。”
悍婦見狀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踢腳,開始賊喊捉賊。
“你不要胡攪蠻纏啊,這邊到處都是監控,一查便知。”
韓明一邊上前安撫被打的小護士,一邊回頭瞪了對方一眼。
悍婦情知理虧,扒開人群就想往外走,突然來了一個人伸腿攔了她一下。
悍婦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哇擦,正是此前與之發生口角的黃毛小子。
“哈,我都看見了啊,我就說吧,這人有問題,醫生這回你信我了吧,要是客客氣氣的和我講一聲我就讓他們插了,一看這賊眉鼠眼的樣子我就知道不對勁。”
呃……
韓明看了一眼對方脖子上的刺青和一頭的黃毛,好吧,你說啥就是啥。
小年輕:還敢動手打人,真的是不得了了,別怕姑娘,我來給你作證,我都錄下來了,一會直接交給警察把他們全都抓起來。
就在保安扭著幾人往保衛處走的時候,男子突然又開始捂著肚子嗷嗷叫喚起來。
“呀呀呀,還來,還來,現在誰還信你啊,保安大哥趕緊將這人帶走哎,哪來的五二帶鬼的,騙一次就行了,還想騙啊,你把我們都當成跟你一樣的代幣啊?”
小黃毛立馬化身正義的使者,一邊使勁瞪著這對夫妻,一邊快速挪到小護士的邊上使勁擠開了管彤,伸手攔在了護士的身前。
你個大聰明,現在塵埃落定了,你來當英雄了。
就這點小心思還怕別人看不出來?
不過,還是不錯的,起碼能站出來,韓明衝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小楊就交給你了,看緊了,我來看看這位患者的情況。”
“哎,醫生,醫生,你怎還幫他看啊,沒被騙夠了啊?”
“患者沒錯,他們就是想省錢,打人的是家屬,你們把她帶走,一碼歸一碼。”
悍婦在兩名保安的拖拽下依然不願起身,就在眾人譴責的時候她的老公突然開始抽搐起來。
“哎呀呀,嘴巴邊上泡泡都起來了,還想裝呢,醫生你可別上當。”
“閉嘴。”韓明回身瞪了小黃毛一眼,立刻蹲下摸了摸對方的腹部。
“再來一個人,幫我將他的衣服掀起來。”
保安聞言立馬松開了還在掙扎的悍婦,蹲下幫著一起掀起患者的衣服。
“韓醫生,你看肋骨下面的顏色是不是比剛才更深了?”
管醫生拍了拍小護士的後背也蹲下仔細觀察起來。
“不能再拖了,這已經符合格雷特征了(Grey-Tumer)。”
“老公,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啊。”
眼見患者已經開始慢慢失去意識,悍婦也開始慌了,不斷搖晃著對方的身子。
“行了,別搖了,他本身就很嚴重了,剛才又情緒嚴重波動,本來兩三千塊錢就能解決的事,你非要弄到一百萬嗎?”
“再糾纏下去,死的就是你老公。”
“你打人的事跑不掉了,可以回頭再跟你算帳,但是現在你還想讓你老公出事嗎?”
這一嗓子猶如一記響雷直接炸在了患者妻子的身上,她立馬安靜了下來,不斷撕扯著自己的衣襟,眼淚開始打轉。
韓明還真沒嚇唬他,重症的急性胰腺炎一百萬只是打底,能不能救回來還是兩說。
“啊……老公啊……”悍婦手忙腳亂起來。
就在這時,原本意識渙散的患者突然嗷了一嗓子,掙扎起身,開始原地翻滾起來。
片刻間他的面容已經扭曲,滿頭大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的妻子在邊上不斷拍著他的後背,“老公啊,怎麽了啊,不是說就是普通的腸胃炎嗎?”
患者此刻已經不能回答了,只是一個勁地在地上翻滾著,口中不斷爆出一些髒話,額頭的青筋暴起,異常駭人。
這種疼痛真的是難以名狀,能想象當年朱元璋殺藍玉的時候嗎?
就是用的剝皮塞草之術,現在就像是被人從天靈蓋開了一個小口,然後直接一路朝下撕拉下去,你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巨大的恐懼瞬間將你掩埋。
胃,胰腺,十二指腸,大腸全都擰巴在一起了,在體內不斷撕扯,碰撞著。
劇烈的疼痛瞬間襲卷全身,他的瞳孔中開始掠過一絲對死亡的恐懼。
“拿推車,趕緊推到搶救室。”
“再去請一個肝膽外科的醫生下來。”
韓明立刻起身接連下了兩道指示。
“這醫生真是不錯啊。”
“之前他們這樣對他,他還要救他。”
公道自在人心,通過這些蛛絲馬跡現場眾人也開始慢慢反應過來了。
搶救室內
“先建立經脈通道。”
“多建立兩條,上心電監護。”
“收到!”眾人忙作一團。
“先吸氧。”
“韓醫生,患者的血氧正在急速下降。”
“怎麽辦?”
“心率也飆上來了,已經176了,還在上升中。”
病床上的患者各項指征都開始惡化,真正意義上的瀕臨死亡了。
“上烏司他丁!”
“準備床旁血漿濾過……”
患者已經陷入癲狂狀態,極度不配合。
即便有束帶綁著,他依然力大如牛,不斷用腦袋撞擊著床板,異常亢奮,這就是所謂的死前亢奮。
“醫生,救……救我……”
韓明立刻吼道,“靜脈通道建好了沒有?”
“還有一條,還有一條。”
血壓開始下降,血管乾癟,想好精準下針真的很難。
“行了,先上腎上腺素0.5mg靜推。”
“米松10mg緩慢靜推。”
“去和患者的家屬溝通,我們這邊還沒有血氣分析的資料,趕緊補一個,要快。”
韓明看著床上不斷掙扎的患者,腦中快速飛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