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戰場啊,到處都粘呼呼的。
壓根分不出血管的分布,全是各種粘液依附在器官與血管之上,包裹了一層又一層。
“這要是不疼真的有鬼了,真的是為了省錢連命都不要了。”
就連一直在旁觀望的陸主任也不由地呼出一口濁氣。
“準備探查腹腔。”巡回護士清涼的嗓音開始播報。
“安裝弧形框架拉鉤,備用紗布,S型拉鉤和腹腔拉鉤。”
“主任,幫我拉緊,這邊上一個保護膜。”
“嗯。”
詳細查看腹腔內有無血性腹水,大網膜有無淺黃色皂化斑。
胃結腸韌帶和大網膜有無增厚等。
“準備抽引,細菌培養備用。”
“10ml注射器,勞駕。”
器械護士接到指令後非常嫻熟地配合著他。
韓明用注射器抽取了部分腹水交到了巡回護士的手上,
“術中做一個澱粉酶滴度檢查和細菌培養。”
“術後記得再補一個平掃。”
“好!”
準備探查腸系膜和後腹膜,探查橫結腸和小腸系膜根部有沒有出血的情況。
“主任你看,雙側的結腸溝有部分變淺,邊附帶白色的粘連物質,渾濁不堪,難以辨別。”
“現在的話單一的入路肯定是不行了,需要多個入路才能清除那些壞死的區域啊。”
腹腔探查遇到的第一個問題出現了。
患者腹腔感染嚴重,粘連嚴重,術野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單一的開口很難完成完全的清創問題。
“要不,先進行衝洗,第一輪清創之後再擴大面積,順著腰身或是肋骨下側再開一個口子進行引流?”
邊上的幾個消化內科的家夥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台手術的八人小隊中他們是很有發言權的。
“不行,這樣的話患者的腎髒壓力太大,即便是清創徹底了,肝腎供血不足又有什麽意義呢?”
“是啊,而且靠近肝葉邊緣的地帶也模糊不清,下刀的時候誤傷了血管怎麽辦?”
“這個時候再出現大出血的情況根本來不及反應,我的意見是術中保留,將清創的流程精簡,擇日進行二次清創或是三次清創。”
兩位肝膽科的專家立馬打斷了他們的發言,否決了這個對他們而言太過激進的法子。
這畢竟是他們的專業領域,饒是如此,依然不斷搖頭。
劉主任並未急著說話,只是不斷墊腳看著屏幕的方向,時刻關注著患者的生命體征情況。
麻醉主任:我這邊暫時還行,但是你們要快點拿出方案,不行的話就按照肝膽科的法子來,這個風險還是可控的。
“劉主任,根據術前的影像顯示,患者的胰腺壞死組織已經充斥在小網膜內了,不能再拖了,只是一味的抗感染治標不治本,下次患者不一定能有這樣的狀態手術了,就咱們今天這個手術機會還是搶來的呢,患者之前就已經陷入休克了。”
劉主任點了點頭,“繼續吧,一旦腎髒出現情況咱們就見招拆招吧。”
“好,11號尖刀片,勞駕!”
韓明伸手接過了器械護士遞來的刀片,腦中快速啟動全息窗口。
好在最近的簽到中兌換過類似的技能,他深呼一口氣之後,快速下刀,做了一個Kocher Manueuver切口遊離胰頭的後方。
“哇擦,這不是咱們主任之前在課堂上教咱們的嗎?我記得之前苗副主任也做過一次,失敗了啊?”
“這個……反正我不能動啊,要繞開那麽多的血管,全都擠在一起……”
“同志們,壞死區域開辟出來了,真的被這家夥暴露出來了啊。”
“完美避開了肝髒動脈的血管從!”
在觀摩室眾人的驚歎聲中韓明繼續低頭操作著,從胃網膜血管弓外胃大彎切斷胃結腸韌帶進入第二區域。
患者的腹腔情況很糟,已經有多處炎症的水腫,解剖的結構並不清晰。
同時伴有壞死發黑的液體及灰黃色的雜質,很難分辨。
“感染太嚴重了,必須要先進行腔內消炎與清洗才能找到準確的部位,又要多花不少時間啊。”
劉主任的話剛說完,下面的幾個家夥已經長大了嘴巴。
因為韓明已經找到並且成功切斷了那條目標韌帶。
【第二區域開辟完成】
“韓醫生又開辟成功了,我的天啊,咱們劉主任能這麽快嗎?”
“妖孽啊,這家夥是妖孽啊!”
韓明再次轉動手術刀,精準找到了系膜根部壞死的韌帶。
快速切斷,小網膜囊完全展開在面前。
噗呲……
這味兒……
雖然戴著口罩,但手術室內還是充滿了下水道的味道,巡回護士與器械護士連忙將臉側了過去。
三個壞死區域已經完全展現在眾人面前,陣陣惡臭襲來。
眾人將腦袋往前探了探,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
完蛋了,這下手術沒法繼續進行了!
患者的腹腔內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的廝殺一般,一片狼藉。
各色的雜質混合在一起,有灰黃色的, 棕綠色的,血紅色的,褐色的……
胃內的容物,胰腺溶解的組織,甚至一些發黑發暗的壞死組織,竟然還有反上來的糞便。
在患者腸道的蠕動下,正在不斷的翻滾著,咆哮著,怒目圓睜地盯著面前的醫生們,似乎在像他們宣戰一般。
此刻這些壞死的組織和各式的溶解物就像是佔據了高地的士兵,不斷叫囂著,挑釁著……
難怪患者先前突然倒在地上開始打滾,這裡面已經成了一鍋大雜燴了啊。
“真要保守的話,可能患者過不了今晚,這些髒器都要被腐蝕掉。”
劉主任心頭一涼,他甚至有點後悔之前將話講的太滿了。
而韓明似乎並未受此影響,他淡淡看了一眼患者的腹腔之後,開始了快速的清掃工作。
“溫鹽水反覆衝洗。”
“準備新一輪的抽吸。”
“收到。”
“小號的剪刀鑷,勞駕。”
清除胰腺壞死組織的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那些呈現淤泥狀和爛棉絮狀的壞死組織正在不斷往墊有濕紗布的標本盤中擺放。
“準備鈍性分離,二位,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一個人沒法同時做這麽多事。”
韓明將頭扭向身邊兩位消化科醫生的方向。
“哦,好,好……”
二人機械地點著頭,他們也被面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不好,你們快看!”
就愛眾人深深呼出一口長氣的時候,觀摩室的一位醫生尖銳的嗓音再次將眾人的情緒重新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