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遠歲月前,七陽堺有四洲三海。
彼時人族尚未開化,即便是陸地神仙,也只能屈居一隅,數千年來,征戰一刻未休。
其間有無數宗門,崛起沒落;數多國度興亡,史筆難書。
直至三千年前,紫薇皇朝強勢崛起!
聖皇起於微末,以小卒之身,稱雄西洲,成就帝皇偉業。
半百之時,聖皇登臨山海,俯瞰滄海茫茫,江山綿綿。
聖皇胸中頓生一股浩蕩之氣,於是立宏願。
此生合該掃蕩寰宇,厘定天下,凡天之下,皆為皇土!
數年之間,聖皇戰無不勝,攻無不破,最終百骸俱通,成就陸地神仙。
於是百萬雄軍出西洲。
不過百年間,橫跨滄海,掃蕩北洲,鐵騎轟鳴,踏碎南洲。
定七陽尊號。
開堺域通道。
並三洲為中洲。
一統堺域,指日可待。
唯有東洲大地,有千裡莽蒼為屏障,有劍神一劍隔斷人世。
驚豔如聖皇,自負天下無敵,也在與劍神對峙整整三十年後遺恨而還。
聖皇終其一生,七伐東洲,致使血流漂杵,山河異貌,卻仍是無功而返。
最終一戰,聖皇大敗,終其一生再無緣染指東洲大地,一統七陽堺四洲。
時至今日,聖皇、劍神俱已故去數千年。
紫薇皇朝早已分崩離析,中洲七國鼎立製衡,九大宗門分庭抗禮。
東洲則是被以逐日劍宗為首,以及無數小宗家族組成的聯盟把持。
也正因此,東洲與中洲,始終存在巨大的文化差異。
中洲王道之風盛行。
輔佐明主、鞠躬盡瘁,或是馳騁疆場、成就霸業,是中洲有志青年的畢生追求。
中洲各國則是連年征戰,打疲了休養生息繼續打。
打仗早已變成了中洲人刻在骨子裡的傳統文化,不打仗就是庸君誤國,就是佞臣當道,就是違背老祖宗傳下來的優良傳統!
而中洲各大宗門,基本上也會選擇扶持某小國或是直接站隊某大國,鮮有避世獨立的。
東洲則是任俠無為之風更盛。
東洲修仙界主流要麽就是倡導行俠仗義,見義勇為。
要麽就是一輩子都窩在宗門修仙,修到壽元耗盡都沒出過兩次門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當然,地理情況也是形成兩方迥異文化與老死不相往來的核心因素。
東洲大地,東西橫跨三千裡,南北縱橫八千裡,盡是險山惡水,凶獸橫行,天然成天塹。
即便有以逐日劍宗為首的修仙聯盟勉力維持秩序,這裡也仍稱得上是一塊法外蒙昧之地。
隔三差五出幾個巨寇大匪佔山為王,時不時再來幾個邪修魔頭屠城血祭,大小勢力盤根錯節,再加上每十年必來一次的獸潮大災。
逐日劍宗光是處理這坨爛攤子已經夠頭疼了,哪有心思去逐鹿中洲,與群雄爭鋒?
況且劍宗除了丹藥,幾乎啥也不缺,大山之內,天材地寶,異獸奇珍,遍地都是,完全自給自足。
守好自家一畝三分地足矣,何必出去沾染是非?
至於中洲。
打東洲是每一個中洲霸主深藏心底的夢想。
但前提是先一統中洲,重現當年聖皇之勢,否則就只能一直藏在心底。
可惜自紫薇皇朝以後,中洲幾千年混戰,始終無人真正一統天下。
那就只能各玩各的了。
“正因如此,咱劍宗雖屢經磨難,卻屹立千年不倒,而中洲連年征戰不休,諸多皇朝宗門盛極一時,卻少有如我劍宗這般鼎盛千年以上的。”
此時,逐日劍宗眾弟子正在一處林間,閑散而坐。
有擅長茶藝的弟子搬出茶具,正以玄力催生火焰煮茶。
況星河接過一名弟子遞過來的熱茶,吧咂幾口,繼續講道:
“至於今日這攔路搶劫、大放厥詞之人,他出身的齊雲宗,同樣說來話長……”
“千年前,那齊雲宗開宗祖師齊雲本是丹鼎宗林氏一脈家主林楓的貼身侍從,林楓大師大家都知道吧?”
眾弟子紛紛點頭。
玄天丹的創造者,整個九寰誰人不知?
“齊雲為林家負責七陽堺的丹藥銷售數百年,巔峰時期,幾乎壟斷了七陽堺九成的丹藥渠道!”
“然而在林楓大師壽元枯竭後,這齊雲便開始極力擺脫林氏家奴的身份,想要自立門戶。”
“這齊雲為自立門戶,可謂是不惜代價!”
“不僅傍上了丹鼎宗幾大實權長老,與林氏決裂,更是勾結外人暗害林楓大師的後人,致使林楓大師血脈斷絕。”
“卑鄙小人!”
“背主之徒!”
眾弟子義憤填膺。
雖然據傳言,林楓大師德行有缺,但人無完人,林楓大師終歸是一位引領九寰修仙革命的偉人,眾人對其還是頗多景仰的。
“如今這齊雲宗,雖然早已失去了七陽堺丹藥的壟斷地位,但其爪牙遍及中洲,無數勢力仰其鼻息,仍舊是七陽堺數得上號的一流勢力。”
“至於那天回宗,前身乃是齊雲暗中豢養的殺手組織!”
“天回宗作為齊雲宗最忠實的惡犬,為齊雲宗稱霸中洲立下無數功勞,深得信任。”
“只是天回宗被齊雲宗龐大的資源養了幾百年後,早已是尾大不掉。”
“於是在三百多年前,天回宗脫離齊雲宗,自立門戶,致使齊雲宗元氣大傷,徹底失去了中洲霸主的地位。”
“這一戰與當年齊雲背叛林氏如出一轍,據說齊雲那一脈也因此一戰完全斷絕,如今齊雲宗的掌權脈系,只是當年齊家的邊緣旁系。”
“咱只能說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啊。”
眾弟子聞言,均是若有所思。
“而那楚國,倒也非同一般,算起來已然立國千年有余,稱得上是中洲最長壽的大國了。”
況星河面色忽的凝重起來。
“楚國是咱劍宗的老鄰居,也是與劍宗交流最深的中洲大勢力。”
“應該是十年前,宗主曾攜大師兄拜訪楚國,與那楚國太子交手數回,不分勝負。”
眾人聞言,吃了一驚, 紛紛望向李湛無。
在逐日劍宗,李湛無說一不二,不僅是因為他身份尊崇,是宗主之子,未來的劍宗宗主,更因為他一直以來無敵於東洲年輕一代的聲望!這楚太子竟能與李湛無不分軒輊,實在是深不可測。
李湛無卻是面無表情,垂首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
況星河喝口茶,潤了潤喉嚨,繼續道:
“依咱來看,那齊雲宗與天回宗的兩個小兒不足為慮,楚國怕才是咱們這次劍神塚內最大的競爭對手!”
“一來,中洲大國大多自詡傳承紫薇皇朝衣缽,對當年聖皇未能擊敗劍神、一統七陽堺有著刻骨執念,如今有機會,肯定會想著與咱們較量一番。”
“二來,此次劍神傳承現世之地畢竟是在楚國疆域,雖然偏遠,但他們能夠調動的力量必然是最強的,咱不得不防。”
眾人聞言,不免生出些許不安,心中愈發謹慎。
“據說劍玉一共一百零八枚,若這般強敵還有許多,咱們能夠應付嗎?”
有弟子憂慮道。
“唉,劍神尊上是我們東洲人,怎麽把自己的墓塚搞到中洲去了?未免不合情理。”
“或許是為了震懾中洲大軍也說不定,畢竟這裡是中洲與我們東洲交界處。”
眾人七嘴八舌起來,有憂慮的,也有樂觀的。
“不怕,我們結起逐日劍陣,足以抵住玄天境強者一個時辰!”
許昊聞言點點頭,難得插上一句。
“不錯,咱們有劍陣配合,聯起手來甚至可以擋兩個玄天境,有不小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