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劍宗,天藏山。
靜室內。
雲禍盤膝而坐,周身玄氣蒸騰交錯。
尤為顯眼的是有赤、紫、黑、白、青、黃六道氣息,自其天靈而起,盤旋糾纏。
六道氣息雖囿於室內,卻似有滔滔滾滾之意、直衝天際之勢。
雲禍身前,屹立著一道金色光影,光影模糊,如虛似幻。
“入!”
陡然間,雲禍雙目齊睜,青黃二氣如受牽引,倏然沒入光影之內,原本虛幻的光影逐漸凝實,漸漸有如霧氣一般。
“唔!”
雲禍悶哼一聲,原本紅潤的面龐慘白如紙,一縷鮮血自嘴角溢出。
“果然,還是有些勉強。”
即便借助天藏山諸多秘寶,他的神魂也始終難以圓滿。
畢竟神魂一道,即便在後世,也是開天境才能觸及到的世界,他如今不過區區玄天境罷了。
若非重生之後,神魂相較前世,莫名強大數倍,且擁有後世最為強大的煉神法,他絕不會如此大膽的分離聖體。
要知道唯有精氣神三境全部圓滿,方可踏足三體同修這個領域。
若只是煉神圓滿,分離的三體不僅血氣孱弱,戰力更是不增反減。
便如雲禍此時的情況,可謂是本末倒置。
青黃之氣緩緩吞吐,如人呼吸,在光影內外遊走。
轉眼之間,金色光影漸漸面目清晰,由虛淡的光影成為實體,化作一個面容絕美的女相。
單論容顏,眼前的女相,即便是雲禍也自歎不如,更遑論那股凜然不可侵的神性與縹緲出塵的氣質。
可謂人間不曾見,更勝天上仙!
然而面對眼前的絕美女相,雲禍卻是不住的皺眉。
無論何時,見到這尊聖體女相,他總會不自覺的產生些許不適感與厭惡感。
聖體女相,惡體男相,倒也尋常。
只是為何自己無法如其他開天境一般隨意塑造雙相面貌?
今世他之聖體,依舊是這副令自己極為不適的女相。
前世的他未曾多想,而今卻不得不深思。
“不過,到底算是功成了。”
一時難以分明,雲禍便只能按捺疑雲,暫時撇開心思。
在後世,擎天境強者可以修煉一神三化。
以五濁惡念、殺伐之氣演化心猿意馬;以靈台清明、慈悲之心演化法相莊嚴。
最終從本我中分離出聖體與惡體。
本體、聖體、惡體,三體同心,唯有三體俱滅,才算得上真正死去。
而修者一旦精氣神三境皆圓滿,便能突破開天境,踏入擎天境這個全新領域。
是謂:
精血千重,肉身不壞,滴血複生;
一氣萬裡,瞬息萬變,合道天地;
神識不死,脫竅奪舍,心中世界。
彼時,除非自己尋死,否則基本上很難被同級別殺死。
只不過如今的九寰,尚未誕生過真正的擎天境強者罷了。
雲禍借助天藏山諸多秘寶之力,配合最強煉神法,使自己的神魂達到偽圓滿之境,強行分離出聖體,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行為,稍有不慎便會元氣大傷,甚至身死道消。
敢這樣做,也是出於前世對神魂極為透徹的理解,自信使然。
縱使如此,也導致此時的雲禍極為虛弱,聖體分離連帶著本體實力都倒退許多。
大概的運轉一周天玄力,雲禍察覺自身境界在玄天境上下徘徊,極不穩定。
若是此時分離出的聖體與本體聯手,即便心意相通,也絕不會是完整狀態本體的一合之敵。
相較之下,前世雲禍的惡體要比聖體強大十倍不止,甚至連本體也遠遠不及。
若非如此,他也難以憑一己之力獨抗諸王。
可惜時至今日,連他自己都沒搞懂,為何自己的惡體會強到不符合邏輯。
最終只能心安理得的理解為自己這人有著極為出眾的當惡人天賦,是個天生的壞逼。
不過,重生後的雲禍在深思熟慮後,還是選擇優先分離出聖體。
畢竟當世九寰,能對他產生威脅的人物屈指可數,過於強大的惡體根本沒有必要提前出世。
考慮到後續一些布局的形象問題,讓形象氣質出類拔萃的聖體出馬,無疑可以為後續行動帶來許多方便之處。
畢竟前世的他,便是依靠聖體的良好形象,廣納無數宗門之長,最終超脫而出。
“這是哪裡?”
絕美的聖體睜開雙眼,凝眉緩緩出聲。
雲禍懶得搭理她。
“這是哪裡?為何我功力盡失?”
聖體卻是盯著他,滿眼茫然,再次發問。
“本體,又要我做什麽壞事?”
“你裝你丫的大善人呢!”
雲禍無語至極,趕緊把重生之後的記憶複刻了過去。
聖體與惡體雖然與本體同心、可以共享記憶, 但思維方式卻是略有差異。
譬如惡體出馬,基本上寸草不生,但聖體出手,怎麽也能留下不少活口。
共享記憶後,知曉了雲禍的目的,聖體便不再出聲。
雲禍收回聖體,原本的虛弱感頓時消弭。
默默調息數日,雲禍能夠確定方才分離所受的創傷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半月之期,便在今日,還好沒有失期,該去與李湛無匯合了。”
“可惜時間實在緊迫,都沒來得及去撈刀湖打個窩,只能等回來再去了。”
雲禍不免有些遺憾,坐鎮天關,千年殺伐,他曾無數次懷念撈刀湖的玄鳥飛魚。
孤舟蓑笠,於湖心獨釣,那是何等瀟灑自在。
眸光斂起,雲禍緩緩起身,解開靜室禁製,推門而出。
天藏山一層。
“這天氣,要命哦!”
輪值管事黃彬正百無聊賴,手持一柄灰玉蒲扇費力搖動,他體型過於肥胖,遇上這酷暑時分,實在難以抵抗。
好在前幾日新招來打掃衛生的臨時工女弟子模樣俏麗,還算養眼,觀之聊以慰藉。
望著緩步而出的清瘦身影,黃彬登時眼睛一亮,滿臉肥肉洋溢春風。
“喲,財神爺總算是出來了。”
雲禍此番,在天藏山取用了大量冷門藥材秘寶,這些東西,靈蘊頗高,且極為稀有,卻又毫無用處。
借用某著名仙研專家的話來說就是:
這些靈蘊極高的雜草幾乎沒有任何研究價值,上蒼總會創生許多意義不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