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爺爺！”

　　“請助我一臂之力！”

　　微風拂面，花香四溢。在這片虛空之境中，少年一臉虔誠，跪倒在地，雙手緊握，向著師祖爺爺發出絕望的呼喊。

　　少年自知前去焚心殿凶多吉少，他沒有十足的護身之法。於是，他咬緊牙齒，用小刀割破了手指。伴隨著幾滴血液淋到玉佩之上，他又一次來到了虛空之境。

　　“師祖爺爺，我想學一門速成的護身之法，我想救人！”

　　此時此刻，師祖爺爺也是深吸一口氣，隨後擺了擺手。他知道少年的意圖，但是，世界哪有一步成神的好事。

　　少年的妹妹本身也是師祖爺爺的徒孫女，他不喜歡嗎?不是！他不想救嗎?不是！

　　萬事皆有定數，沒有經歷風雨，你就想看見彩虹?

　　師祖爺爺也是經歷過數個世紀輪回的人，他所見過的東西，遠遠比少年所見過的多太多了。曾經，龍湖堂遭受著前所未有的災難，弟子支離破碎，死的死，逃的逃。現在還有很多龍湖堂門下的徒子徒孫在四處漂泊，生死未卜。

　　他何嘗不想救?他何嘗不心疼?

　　那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啊！

　　“徒孫，你不懂！”

　　“武技功法是為何物?”

　　“武技功法創立之初是為何事?”

　　……

　　少年聞言，不是很明白。

　　他跪在堅硬且冰冷的地板上，望著師祖爺爺無動於衷拒絕的樣子，淚水也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滴落。他的雙眼充滿了真誠和祈求。

　　“武技功法?”

　　“強身健體，保家衛國，為民除害……”

　　“做天下之英雄！”

　　少年鏗鏘有力地回復了幾句，隨後抬頭望向天空。他用手指著一片黑雲之處，聲音嘶啞地呼喊:“師祖爺爺，你忍心嗎?為何不能助我一臂之力，讓我救出那可憐的妹妹！”

　　“她也是你的徒孫女啊！”

　　少年的聲音在微風徐徐中也顯得很是渺小，是因為講不出聲音嗎?不是。是因為極端的失望和無奈，使得少年嗓子開始嘶啞發不出聲。

　　即使如此，少年依舊不死心，他一動不動跪於地面，心中充滿了堅定與執著。他知道，只有師祖爺爺才能在這關鍵時刻幫助他。他的心被無盡的悲痛和責任感填滿，他不能坐視不管，不能讓自己的妹妹繼續受苦。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師祖爺爺不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你們修仙論劍，談得不就是普度眾生，拯救黎明百姓於水火之中嗎?”

　　“如今，趙國肆意妄為，殺害我鄭國百姓。”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你口中的仁慈呢?正義呢?”

　　師祖爺爺不予回復，而是一揮衣袖，使其天空出現一副戰爭之景象。只見此時，一道金光劃破天際，緊接著雷聲轟鳴，仿佛是在回應少年的疑問。

　　仔細觀看，兩國人馬，大肆戰爭。他們都在為了自己的國家而血染當場，有的人直接血肉模糊，殘缺不全。

　　……

　　師祖爺爺再一揮衣袖，天空之中出現一副官壓百姓之景。

　　接著，惡霸欺壓良民之景……

　　“救人?”

　　“仁慈，善良沒有錯！”

　　“你救得過來嗎?”

　　“當前世界，武者為尊。他們最開始接觸武技功法時，何嘗不是這麽想的?”

　　“但是，你要救人，你就得殺人?”

　　“你所謂的救人就該救嗎?”

　　“你所謂的殺人就該殺嗎?”

　　“他們不是人命嗎?”

　　“以別人的命換你妹妹的命，你豈不是太自私了?”

　　“自古以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你強大沒有用，你永遠也救不了一個不願努力的人。”

　　“今天救你妹妹，試問你明天要救誰?”

　　“你救不了，你何必為難你自己。”

　　“你先把自己救活再跟我談為萬世開太平的遠大抱負吧！”

　　隨後，師祖爺爺也是緩緩走到少年面前，使出渾身解數，將其內力注入少年體內。

　　“哎……”

　　“沒有什麽速成之法！”

　　“我的內力只能助你幾個時辰，你小心一點。”

　　說完，師祖爺爺閉著眼睛轉過身去。

　　少年連忙答謝，磕了幾個響頭。他隻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身體也在一瞬間被一層金色的光芒籠罩。他的力量倍增，勇氣倍增，他知道，這是師祖爺爺賜予他的力量。

　　虛空之境中，師祖爺爺強裝淡定，穩住手腳。由於內力損失的原因，他接連輕聲咳嗽了幾聲。

　　還好，少年正沉浸在內力提升的喜悅之中，他沒有聽見自己的咳嗽聲。祖師爺爺沒有跟少年講清楚，他不能隨隨便便幫助少年提高內力。

　　不管什麽功法，都得自己慢慢磨煉，然後才能合理地得到一身的本事。

　　自然，也有傳贈內力的說法。只不過，天底下沒有這麽好的事情。師祖爺爺既然傳贈了一些內力給少年，那麽他自身也將減少一部分的內力。

　　他的年紀也很大了，他也想著多活一段時間。他也沒有突破十境，還達不到長生之境。

　　可以說，為了少年，師祖爺爺也是消耗了數十年所集結的內力。如今，恐怕只能重新修煉了。

　　師祖爺爺苦笑一聲，也是開始了以往的品茶之行。他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卻是沒有喝。

　　“呵呵……”

　　“什麽是速成之法……”

　　“勤學苦練，登頂絕峰，突破十境，羽化成神嗎?”

　　回想起自己的一身，他所花費的時間，精力，還有為龍湖堂的地位而背負的諸多人命……

　　他付出了這麽多，天下神明也未曾給過他什麽回報。可是，這一生到頭來，還不是要面臨龍湖堂分崩離析，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

　　之前，如今，依舊沒有改變，還是武者當道的天下。

　　他選錯了道嗎?

　　沒有，普天之下皆是修煉武技之人。他也是跟隨大流而拚盡全力，並未有半分懈怠。

　　可惜，現在他明白了。

　　他在這虛空之境已經想通了太多東西，如此回首，也是自發內疚和遺憾。

　　不管處於什麽世界，如果隻想救人行善，何必苦練武技呢。隨便去外面幫人砍柴乾活，扶人一把，等等……

　　皆是行善！

　　可惜啊，世人都在以行善積德的名義而沾滿了更多的罪孽和鮮血。

　　沒有人願意做一個碌碌無為之輩，他們都想著遠方的彼岸。殊不知，回頭是岸。

　　“師祖爺爺，為何歎氣呀?”

　　“難道，我救人也有錯?”

　　“那世人苦練武技，是為何?”

　　“不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國家，親人……”

　　少年滿心歡喜，站起身來，他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誓言要報答師祖爺爺今日的內力贈予之恩，誓言要替父親完成那屬於鄭國的盛世年華。

　　師祖爺爺也是一臉淡定，他微微地淺嘗了一口茶水。對於少年的言語，他聽得太多，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已經打動不了他了。

　　“談何報答?”

　　“你要是很強，也就不至於幾次三番地求自己了！”

　　“你要是真的明白那修煉武技之法，你要是真的想回家。”

　　“你就好好想一想，什麽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你的初衷是什麽?”

　　師祖爺爺的眼睛裡透出深邃的光芒，仿佛是想讓少年明白什麽大道理。

　　少年也是撓了撓頭，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他的目光堅定而熾熱，仿佛要穿透雲層，直達天界。他緩緩抬起頭，面對著師祖爺爺笑了笑。

　　“回家！”

　　師祖爺爺微微點頭，他緩緩伸出手指，指了指虛空之境外面的鄭國皇宮。聲音很溫和，又帶有一絲絲的質疑:“這不就是你的家嗎?”

　　“你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少年聆聽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外面的皇宮就是他這具身體主人曾經的家。 可是，少年所說的並非此地，而是穿越之間的社會。

　　“不，這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鄉沒有戰爭和殺戮，那裡人民安居樂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那個地方很美麗……”

　　師祖爺爺聽後，也是捋捋胡須。笑了笑，繼續說道:“既然這裡不是你的家，聽你所言，還不是那神仙之境?”

　　“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講過了。”

　　“那個地方，只能突破十境，才能到達。”

　　“你要麽出門就是家，要麽放下一切，心中一直追尋武技十境，亦能回家。”

　　“如今，你不是尋人，就是救人。”

　　“還揚言為萬世開太平……”

　　“你可知道，亦想太平，就要戰爭和殺戮。”

　　“你又向往仙境太平，又不想傷人，怎麽可能?”

　　“世界就是一個天平，傾向了你，便要拋棄了他。”

　　說著，祖師爺爺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銀光閃爍，隨後朝著少年目前一指。他緩緩站起身來，望向虛空之境的遠方天際。

　　“行了，你回去吧！”

　　少年似懂非懂，他明白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

　　“徒孫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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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去吧！”

　　“等你懂了，自然還會來找我的。”

　　少年走後，師祖爺爺也開始了運氣練功。畢竟，十境化神的路途還很長。本想著能尋到一位志同道合的人，沒曾想這徒孫還是當年的自己，還不懂真正的修煉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