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三百年。
鄭國國王逝世,鄭明就即登位。
然,舉國悲痛,大行國喪。
鄭國,偏安小國,與趙國為鄰。
自古以來兩國就水火不容,戰亂不止,好在鄭文當政時期,趙國有些收斂。如今,鄭文駕崩,趙國的野心又得已行之……
千秋霸業,心茫茫。看山河,俯城牆,聽鑼鼓語鏗鏘。奈何今朝白發,病膏肓,不甘離去,甚難相忘,空留熱血道淒涼。
鬢微霜,淚兩行。
改朝換代又何妨?
…………
於,鄭國國都皇城內,掛滿白布,漫天紙花,死氣沉沉。皇城上下白茫茫,盡顯壓抑加淒涼。
放眼看去,百官臉色低沉,身穿斬布粗麻,頭圍白色布段。
突,鼓聲轟天,哀樂齊鳴。
………
“叩首!”
威嚴大殿之中,有幾株青香插於一碩大青銅鼎中,余火未盡,上方飄著絲絲青煙。
青香之後,有一刻滿龍騰之景的石棺,棺槨四下有幾盞長明燈生生不息。
話音一落。
只見一器宇不凡,長相俊俏,頗有王者風范,卻是一臉滄桑,淚眼婆娑的少年。他慢慢走到棺槨面前,步伐凝重,神情嚴肅,一揮衣袖,跪於地面,輕輕一扣頭。
在他人看來,少年的行為深深給人於一種揪心之痛,震撼之感。
隨之,滿朝文武百官也跪地扣頭。
此男子,鄭明,鄭國新即位鄭王。父親鄭文,亦剛剛去世的老鄭王。老鄭王在世之時,自稱賀文,於是全國以賀文為歷,記錄舉國之大事。
鄭文有一兒一女,長子鄭明,亦是太子。長女鄭怡,鄭明的親生妹妹,尚且年幼無知,十余周歲。
“再扣首!”
話音落下,鄭明欲再次扣頭。
誰知,碰巧,“咣啷”的一聲巨響。一塊青瓦從房梁掉落下來,垂直劃過一條線。目光順著掉落的青瓦看下去,正中鄭昌頭部,紋絲不差,剛剛好。
眾人一看,一驚。
新鄭王剛剛登基,一言難盡。
昨天先王駕崩,今天順理登基。奈何,還沒有享受一天皇帝的生活,就被突如其來的一塊青瓦片,砸得當場昏迷,流血過多。
滿朝文武百官一看,眉頭緊鎖,目光盯著鄭王紋絲不動。
“難道要兩王合葬?”
“這可如何是好?”
“難道我大鄭不久矣?”
“這是天意,還是人禍?”
“我看得另尋明君!”
…………
嘈雜的議論聲中,一老者上前,哽咽幾許,神情緊張,脫口大叫。
“快,快,傳禦醫。”
老者或許是因為已經年邁,行動有所不便,方才過於激動,使其自己接連咳嗽了幾句。
此人,鄭國文官之首,亦是丞相,也是前鄭王的知心朋友。
片刻之余,禦醫到來,動作著急之中也行雲流水,甚是熟練,一頓把脈看傷之作為。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禦醫,奈何禦醫緩緩搖頭,失望之中盡顯苦悶。
“哎!”
“大王命不久矣,我也無能為力啊!”
話音一落,滿朝文武百官為之震驚,紛紛呆滯。
“這可如何是好?”
…………
四下略顯恐慌,老者上前一步,故作淡定。道:
“諸位莫要恐慌,先王在天之靈,會保佑大王平安無事的。”
“我們…………”
話音未落。
“好痛啊。”
一句聲音傳來。
滿朝文武百官很是激動,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發出之地。
看之。
鄭明摸了摸頭,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目光掃視一周後,有些呆滯,手足無措,卻在癡癡地傻笑,好似心中在思考著什麽東西。
眾人擦了擦臉上的虛汗,心之大喜。道:
“大王萬歲,吉人自有天相。”
鄭明聽之,或許是感到驚訝,或許是對此地有些陌生,欲離開大殿內。
百官見之,疑惑不解,議論紛紛。
“這…”
“大王怎麽回事?”
然,方才老者較為激動,跑上前去,攔住鄭明。道:
“大王這是?”
“今日國喪未畢,大王不能退朝啊!”
鄭明疑惑,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者,傻笑。
“拍戲?”
“劇本對一下?”
“工資結算一下?”
………
老者一臉詫異,欲開口,但是又強行憋了回去,因為說錯話很有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滿朝文武百官聽之,一顫,
“這…”
“大王三思啊!”
老者或許是被激怒了,大聲呵斥,道:
“大王,先王曾經叮囑老夫,定要好好輔佐大王,如今大王之舉,實在寧老夫心寒。老夫以先王遺囑手諭,得罪了,待完成國喪,我定以死謝罪。”
話畢,老者掏出一張絲柏綢緞,高高舉起。道:
“先王遺囑在此,來人,把大王強行拉到棺槨面前叩首舉行國喪。”
鄭明不解,欲站立一側繼續吃瓜。
奈何,還沒有行走幾步就被幾名魁梧的士兵拉了回來。
這時,又有幾名士兵壓著一位黑衣人走了進來。
士兵上前一步道:
“大王,剛剛此人攀岩大殿屋頂,造成青瓦掉落,請大王發落!”
卻見鄭明一臉毫不在意,張口就是斬了。
…………
眾人屏氣凝神,全部盯著黑衣男子!
老者一看,明白了,道:
“愣著幹嘛?”
“此人鬼鬼祟祟,定是隔壁趙國奸細,砍了,砍了。”
話音一落,一士兵上前,舉起大刀,用力砍下。
只見那刀身寒光閃閃,黑衣人瞬間人頭落地,鮮血四濺,更是濺了少許在鄭明臉上。
鄭明一看,懵了,有些恐慌。
“殺人了,殺人了。”
“報警,趕緊報警。”
鄭明一邊說一邊站起欲跑,士兵見之,又急忙攔住鄭明。道:
“大王,得罪了!”
鄭明嚇得雙腿發軟。
“你想幹嘛?”
………
眾人一看,“這,大王不會是被剛剛的瓦片打傻了吧?”
老者急忙過來拉著鄭明,一同跪於石棺之前,大聲一句:“叩首!”
話畢,老者用力一扣頭。
鄭明見之,或許是因為害怕,或許是因為好奇,也跟著朝棺槨輕輕一扣頭。
再扣首!
老者又重重一扣頭。
鄭明也跟著一扣頭。
隨即老者道:“平身,起棺殉葬……”
話畢,老者嗤笑幾句。
“老夫慚愧啊,有愧先主信任,下官這就來給先主陪葬……”
話音落下,老者拔刀自刎當場。
眾人一看,為之惋惜,很是震撼。
鄭明不知所以然,或許在他的世界,他根本不知道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有多嚴重。
然,又一小兵來報:“大王,鄰國趙氏率兵攻打鄭國,請大王速速定奪!”
鄭明欲開口,卻是有些猶豫,不知怎麽言語。
情況緊急,滿潮文武百官勸諫道:
“大王,請速速定奪……”
鄭明看了看四下眾人,看了看旁邊的死者,看了看面前的石棺……他高舉雙手,朝著自己的臉就是狠狠一下,直呼“撲街,做夢?”
眾人一看,哀聲連連。
“看來我鄭國江山已盡,天亡我鄭啊……”
“大王這是要投降啊……”
眾人所歎也並無原因!
鄭國滿朝文武百官基本都是軟柿子,沒有一個真正能打的。而鄰國至今未犯,皆是因為忌憚先王鄭文,鄭文武功高強,自古都是禦駕親征,所向披靡……
如今,先王駕崩,傳位於鄭明。
誰知鄭明剛剛登基,居然是如此模樣,眾官見之,都是不敢相信。
此前,鄭明也是遺傳了先王鄭文的基因,是個武功高強之人,在鄭國也是美名遠播。
殊不知,剛登基,一言難盡!
“現在的鄭明完全像個廢物,一切行為在眾人看來和傻子無疑……”
於,殿中百官議論紛紛,一同商議,最後一同決定!
“來人啊,把鄭王拿下,如果想活命的話就聽我們的!”
此時,來了幾名士兵,但也有點膽怯,一直不敢動手。
一文官見之,立馬上前,跑到死去的老者面前,撿起那先王遺囑。道:
“來人,把鄭王拿下!”
士兵一看,這才敢動手。
鄭明反而極其之配合,很是期待。
然,跪於石棺面前一小女孩鄭怡,上前痛罵。
“你們這是謀權篡位,來人啊,把他們統統押進大牢。”
但是無人回應,安靜得有些揪心。
隨後,拿遺囑之人提了提膽。道:
“把鄭王褪去王服,換上囚衣,現在拱手送到城外,給趙國發落。”
“事到如今,我們也是為了滿城人命著想。”
“我們只有交出鄭王,俯首稱臣,割讓土地,用來求和,以換全城人命……”
片刻之余,鄭明就被換上囚衣,關進籠子,帶上腳鐐,送往城外。
鄭怡,淚眼婆娑,上前追趕囚車。
“哥,快放了我哥。”
“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這些昏庸無能之輩。”
自古以來,歷史上的皇帝都是權傾天下,后宮佳麗三千。反觀其鄭明,別說佳麗三千,連女生手都還沒有碰一下,就從皇帝變成囚犯。
“這要不是夢,我倒立吃屎!”
“少年或許就是來搞笑的,充當這個世界的一個傀儡。”
……………
百官見之,本來看在鄭怡尚且年幼無知。另,先王鄭文待諸位不薄,欲饒了這個小女孩。可,鄭怡大吵大鬧,一路追隨囚車甚久,寧人揪心,也影響了百官之決策。
眾人大呼:“把鄭怡一同扣下送往城外。”
小女孩聽之,撒腿就跑。
殿中,百官朝著殿外大呼。
“把鄭昌拿下,重重有賞。”
然,殿外士兵無動於衷,於心不忍。
因,大殿內外護衛士兵皆是先王鄭文之兵,追隨先王多年之久,對先王的忠心天地可鑒。
如今百官叛變,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士兵都是敢怒不敢言,心中不悅。
殿外,一眾護衛紛紛上前護住小女孩,欲帶著小女孩衝出重圍。
“我等都是先王之兵,只聽從先王和大王之命。”
“將士們,保護大鄭公主,護我大鄭江山。”
眾士兵聽之,鬥志昂揚,激情澎湃,紛紛上前站於小女孩一方。
“生是鄭國人,死亦鄭國魂。”
“此生不悔做我鄭國之兵。”
“殺出去!”
“殺…………”
百官為之一顫,有些動搖。但當前之勢,乃是性命攸關之際,這些百官豈會跟隨這總數不過百的大殿護衛一同拚命。
鄭文當政期間,手握重兵的大將都在城外恪盡職守,把守要關,尚不在鄭國王城,因此,王宮乃是一座空城。
事已至此,百官不顧,紛紛出城投降。鄭怡和不足百名士兵全部撤於王宮城門內不遠處策劃逃跑一事。
國亡人心散,痛心問蒼茫。
今,空留遺恨,道往日之迷茫。奈何,無法回首,抑鬱加憂傷。我輩定要爭夕陽,居高處,訴衷腸,使其國家富強,子民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