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背後一聲暴喝，老者抬手卷起一道灰霧，就向姚清後心擊來。

　　對方修為太高，姚清不敢硬接，趕緊使出“山河社稷圖”擋去。

　　嗡一聲，他全身大震，“山河社稷圖”直接破碎成了道道元氣，身子不由自主倒飛出去。

　　“至少達到了‘分識’之境，甚至‘成神’之境也未必沒有可能！”姚清嘴角掛出了一溜血跡，翻身即起，腳步不停，看能不能從地面跑出去。

　　可惜，這也是個妄想，姚清沒跑幾步，就發現前面被白霧堵住了去路，他不敢輕易深入其中，忙換了個方向，如此幾乎轉了一圈，才察覺到此地就是個牢籠，四面八方，頭頂之上，就連腳下，都有白霧充斥，根本就不容人逃得出去。

　　後面，那老者時而哭，時而笑，時而高聲大喊，時而又輕聲細語，變化無方，出手卻是力大無窮，以姚清眼下的修為，只能勉力抵擋一二。

　　好在那老者顛三倒四，並不能發揮全部實力，甚至時不時還把他給忘記，在那裡一個人大呼大叫。

　　最重要的是，姚清發現每過一個呼吸，那老者的修為就會減弱一分，灰霧也會退縮一分，白霧自然前進一分。

　　那老者身上灰霧繚繞，猶如潮汐，看上去跟他體內真元脫不開聯系，只是為何會這般?

　　至於白霧，姚清也不是無有所得，上面則有陣法的痕跡，自行而動，依灰霧而生。

　　姚清有點明白，自己想要出去，一切的關鍵點還是在那老者身上。

　　很快，那老者又注意到他，開始了新一輪的攻擊，姚清也不與之硬碰硬，四下遊走，對方出手毫無章法，修為不斷跌落，倒也能慢慢堅持住。

　　如此兩天過去，某一刻，姚清發現周身無盡的灰霧，忽如潮水般退去，全部沒入了那老者的體內，再定眼看去，發現那老者正趴在一處亂石堆上喘氣，其修為已從“顯聖”跌落至“化氣”。

　　周遭的白霧洶湧而來，最後化為方圓十數丈的空間，沒有完全吞噬一切。

　　“前輩?”姚清換了個方向，小心翼翼喊道，他感覺對方稍微正常了些，說不定就能進行交流。

　　“想不到竟然會有個活的?”老者瞥了一眼姚清，緩緩坐起身子，閉上了眼睛。

　　姚清不敢大意，並沒有上前。

　　良久，老者睜開了眼睛，看著姚清道:“你不必害怕，能在老夫幾近‘元神’的修為下活下來，想必也有底牌在手，老夫現在的修為又能耐你何?”

　　姚清尷尬一笑，卻不靠近，道:“剛才的灰霧風暴果真是因前輩而起?”

　　“什麽灰霧風暴，那是老夫的真元外泄。”老者皺眉道。

　　姚清嚇了一跳，指了指四周的白霧道:“那這些呢?”

　　老者眼神裡一陣恍惚，卻沒有說話。

　　姚清也不敢多問，要是對方又瘋癲起來，可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轉了，便道:“前輩可能出去?”

　　這才是他最為關心之事，只有出去，才能回轉中原。

　　“若是老夫能夠出去，又何必死守在這等鬼地方?”老者譏笑道。

　　姚清暗歎了口氣，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看你小子周身氣息森然，想必來頭不小，是出自哪位高人門下?”老者打量了一下姚清，道。

　　“無名散修罷了！”說實話，姚清也不知該怎麽提及大衍神宗，更不會輕易提及。

　　“無名散修?”老者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多說什麽。

　　“前輩修為通天徹地，怎會困在這個地方?”姚清忍不住問道。

　　“通天徹地?”老者笑了一聲，“老夫還是很有自知之明，怎敢當得起這個字眼?”

　　“至少前輩修行的道法足以自傲，如今能夠直指‘元神’之境的功法可不多見。”姚清道。

　　老者哈哈大笑，傲然道:“那是自然，我之修行，可是無數人數百年所得，當得起你一句誇讚。”

　　姚清想起前些天那等遮天蔽日的威勢，道:“不知前輩的修為為何會跌落?”

　　“倒也沒有什麽不能說得！”老者道:“老夫的道法別出一格，就是如今的境界，還得往下掉，直到‘合一’，只有掉到底了，自然才會又回升。”

　　周身灰霧已被瘋道人收進體內，姚清倒沒有感覺到對方修為的細微變化，聞言奇道:“這是前輩特殊的突破之法?”

　　“突破之法?”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看向姚清，“雖然你小子不老實，不說自己來歷，但想必周圍都是‘化氣’、‘顯聖’之輩，覺得修行不過如此，一步一個腳印，遲早能夠走進巔峰?”

　　“那倒沒有！”姚清說道， “晚輩從未覺得修行是一件簡單之事，哪怕晚輩進境極快，依然覺得修行千難萬難，每一位能夠順利邁過天人感應、天人合一的修士都是天選之人。”

　　“沒看出來你竟有這般見識，倒不似那些名門正派弟子的惡臭氣，真有幾分無名散修的氣概！”老者似笑非笑道。

　　“前輩的意思?”姚清乾咳一聲，問道。

　　“罷了，也沒什麽可說的！跟你說這麽多又有什麽用?”老者突然有些意興闌珊，擺擺手，“此地我也出不去，今後就看你小子的命運了。”

　　“什麽命運?”姚清聞言臉色便有些發苦。

　　“要麽突破至元神之境，強行離去，要麽在這麽陪著老夫，還得防止被老夫無意間殺死。”老者淡然道。

　　“沒有其他辦法了?”姚清有點不相信，“外層的白霧像是陣法又非是陣法，到底是什麽東西?”

　　“自然不單純是陣法，而是與老夫我一體共生，只要老夫不死，自然生生不息。”老者隨意說道。

　　“以前輩之力封印前輩之身，誰這麽有能耐?”姚清震驚道，眼前這老者全盛期肯定是元神高手，怎麽會被人以這種法子封印在這裡?

　　“能耐?那人的能耐自然大得很！”老者眼裡突然流露出無限血色，癲狂大笑，手舞足蹈，明明只有“合氣”之境，但一絲絲灰色霧氣自他體內激射而出，竟有莫大威力。

　　姚清見狀，身形急忙連連閃動，避開這些攻擊，免得再次刺激到對方。

　　“浮光自在身?”老者猛然安靜下來，死死盯住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