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就緒,六人圍著一張小小的竹桌,桌上一大碗辣酸菜,一碗切片的饅頭,每人一碗小米粥。簡簡單單的,可吃著很香。
小龍的吃法有些不同,他喜歡把酸菜夾在兩片饃之間,大口大口的吃,還說這是菜夾饃。明明是饃夾著菜,非要說是菜夾饃,惹的眾人一陣議論。
晚飯過後,安媽媽看了一圈,這裡六個人,只有這小小的兩間屋子,怎麽也住不下啊!
老周很自覺的說:“我風餐露宿慣了,就在柴棚休息就好。”
小龍也跟著去了,結果張辰光也帶著心事跟著去了柴棚。剩下三個女人住兩間屋子就很好安排了。
來到柴棚,老周找了個柴草多的地方一坐,柴棚本就沒有多大,一下來了三個人。張辰光坐在了灶前的小板凳上。小龍左右看看,在老周旁邊擠了下去。
張辰光心思不定,終於開口問龍夢生:“那山頂就那一件寶物嗎?”
“寶物?可我不覺得那是什麽寶物,在有了這身衣服之前,我只要脫下你們口中的‘寶物’,就是一絲不掛了,對我來說那是最後的遮羞布。老周幫我買了新衣,本打算讓你試試那‘寶物’,可你碰不到,帶不走,放在這裡還有可能惹事。你說我該怎麽辦?”小龍說道。
“不止是你,我可以碰到,但會扎手。還有那禦劍山門主,被一下抽飛了。所以寶物再好,不該是你的,你就得不到。少年人不如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老周也跟著說道。
張辰光覺得兩位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說道:“那寶物是很神奇,但你展現出的能力,讓我覺得震撼,不知可否教我?不為報仇,隻為自…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老周覺得這個少年似乎成長的很快,從山頂第一次見到,到此處相遇,短短時間,前後對照。只不過這成長的代價有些太大了。
小龍卻笑著道:“你說的是這些?”說著手中再次出現了一柄小小的冰劍。“這個采雲姐剛剛按照我的方法試過了,並沒有成功。我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關巧所在,讓我教你,純屬誤人子弟。不信,你試一試在手中凝出水來。”
張辰光看著小龍手中的冰劍,一會變成水,一會又消失了,一會又成了一個冰棍。以前村裡的老人講過一個宗門的大師就能隨意念控制水,使之為自己所用,卻沒有說能夠如此自由變幻的。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伸出手嘗試著。
小龍見到跟著指點起來,“仔細感應手掌周圍水汽。”說著自己手中已然出現一團霧氣。可是再看張辰光手上,依舊毫無變化,五指成爪,就那麽伸著。
老周看著他們,一個想學一個願意教,可結果不遂人願。歎道:“雖說‘勤能補拙’,可人和人畢竟是不一樣的。”心裡卻在想“那兩位很可能不是人,何必跟他們比。”再看那張辰光依舊在努力嘗試著,便從懷裡掏出一團東西來,形狀似是一本書,卻是軟的。“一年前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這本羊皮書,裡面畫著些圖案,我看不懂,不如給你吧!能從中學到什麽就看你自己了。”老周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張辰光。
張辰光接過來,立馬翻開來看了,光線昏暗,就斜著借著點光。
老周說道:“你也不用急在這一時,先收下,閑暇時看看。畢竟活著才是主要的。”
張辰光站起來走到月光下,依舊看不清羊皮書裡記著些什麽。那書年月太久,變色嚴重,光線不足的情況什麽都看不清。無奈回到了灶邊的凳子上坐下,向老周道聲謝謝,便閉上眼睛不再說什麽。
小龍看了一眼那羊皮書,是書的模樣。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應該是很陌生的,可偏偏有些方面卻又很熟悉。像他們說的話,生活用品,住的房屋,還有那個李某人用的劍。這一切都仿佛在哪裡見過,自己明明才來到這裡不久,可感覺卻像是活了無盡歲月。“我到底從那裡來的?”
帶著這樣的問題,小龍不斷的回憶,試圖找回自己的過往。但是進入那個有龍的山洞之前的記憶是模糊的,雜亂無章的,是夢,斷斷續續,理不出頭緒來。無奈的搖搖頭,閉起眼睛。
微風吹動竹林,雜草叢中不知名的蟲子名叫聲變得異常清晰。適應了之後卻顯得格外安靜的感覺。
龍夢生睡著了就會做夢,這次的夢中,他置身於書的海洋,周圍各式各樣的書懸浮在自己周圍。他看向哪一本,哪本書就自動的在自己面前展開,可裡面卻沒有文字,只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圖畫,畫的都是自己以前的種種夢境。不知為什麽,他心裡生出了抵觸情緒,想要遠離這些夢境。他雙手劃動想離開這片書海,奈何書海太大,沒有邊際。即便是對這些書視而不見,也無法阻止書中畫面出現自己的腦海了。越是想逃避越是陷入其中,如此一整晚,他都在夢的書海裡遨遊。
清晨醒來一陣頭疼襲來,一邊揉著頭,一邊走到了水桶邊上。舀起一瓢水,先是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剩下的全都澆在自己臉上,這才徹底的清醒了。其他人都已經醒來了,各自忙著些什麽。
小龍看到安媽媽在煮飯,走過去幫著燒火。張辰光不知從哪裡提了一桶水回來,老周面朝東方舒展著身體,周采雲幫月舞梳著頭髮。
早飯依舊是小米粥,這裡本來住著安媽媽和月舞倆個人。口糧除了土地的產出還需要出去購買補充,這才在路上遇到了張辰光。
早飯過後,安媽媽帶著張辰光出去了。而老周,采雲和小龍則是去尋找合適的藥材。
安媽媽將張辰光帶到了一片細竹林邊,她告訴張辰光,這種竹子有些靈性,很適合製作竹笛,你慎重仔細的從中挑選一根回去,其它的不要隨意砍伐。然後安媽媽就回去照看小姐去了。
張辰光仔細的看著這些竹子,最粗的不過拇指粗細,最細的像筷子一樣。竹節很長,渾身翠綠,其中有些生出一塊塊深綠色的雲狀斑塊。竹林並不濃密,地上除了掉落的竹葉,就是些枯萎倒下的竹子了,沒有一點雜草。
張辰光走進竹林中,一株株的看過去,“安媽媽說要找到一顆和自己有緣的,我怎麽知道哪個和自己有緣呢?”
昨日老周一行來到之前,張辰光正在練習竹笛,那時安媽媽就說要給他製作一支屬於他的竹笛,那是家裡的傳統。今天就帶他來了,可是自己尋了半天了,還沒有一點心靈上的感應。心裡正在亂想著,剛剛抬起的腳卻被絆住了,差點摔在地上,好在腳帶出了那橫倒在地的竹子。
張辰光拿起被自己踢出來的一截竹杆,只有三節,長三尺左右。被埋在竹葉中太久,整個變成了墨綠色。拿在手中拂去粘在上面的枯葉,甩了甩,哨聲響起,那一端沒有竹節,才會發出聲響。在別的竹子上敲了敲,還很結實並沒有斷,於是這竹林中就響起了敲竹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