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丈高的身影在霧裡若隱若現,令人厭惡的視線在玄寅身上來回遊走。神仙的視線是帶有恩惠與憐憫的,被真正的神明看到絕不是這種感覺,很明顯,這所謂的強良並非是什麽神什麽仙,倒更像他一開始的猜想:虎精。
但是眼前更糟的情況是,地上盤坐的村民已經被黃蛇吸收了大量的精氣與血肉,導致他們如今面如枯槁,雙眼迷離。
玄寅自然不能任由他們就這樣被強良吸取精氣,暫且不談有些體質弱的人可能會當場死亡,如果強良繼續吸收精氣,到最後他會成個什麽東西就難說了。
他跑到老頭的身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黃蛇,用好大力氣才把它拽下來,那蛇咬得很緊,甚至扯下了老頭的一塊皮肉。
隨著黃蛇脫落,老頭迷離的眼神也煙消雲散,恢復意識的他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摸了摸帶血的脖子,抬頭就看到了昨晚在自己家借住的那個道士手裡竟然拿著自己的黃蛇。
他頓時大驚失色,震驚之後又是一股恐懼,恐懼之後又是極度的憤怒湧上心頭。
“你……你!你個臭牛鼻子的!老子昨晚好心借你個窩住,你他媽的先是對強良爺不敬,現在又跑來拔了我跟強良爺的聯系!老子……老子弄死你!”
說罷老頭起身一把扛起倚靠在石牆邊的耙子,佝僂著他瘦弱的身體就像著玄寅衝來。
老頭的攻擊緩慢且弱不禁風,東一下西一下地打著,但是全部被玄寅閃過,隻揚起了些許塵土,但是他那血紅的雙眸可以看出他此時的憤怒。
“別讓霧裡那東西騙了!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要是真是個神仙還差你們這點精氣?”
玄寅邊閃躲邊向那老頭解釋,可是如今他以被憤怒蒙蔽了雙眼,隻管拿著耙子猛攻。
“啊啊啊啊~!”
剛剛起床的季長命打了個長長的哈氣看了看身邊,發現沒有人。
“師兄!師兄!”
連叫幾聲都沒人應,他隻好穿上衣服、帶好眼罩出門去了。
濃濃的霧氣讓他幾乎雙手不見五指,厚厚的水汽打在了他的眼罩上十分難受。
“他幹嘛去了?他早上說什麽來著?算了,找找看吧。”
季長命就這麽靠著記憶踏上了只能看清了腳下一點區域的道路上走去。
“納命來!”
那老頭還是不顧一切地向著玄寅衝著,對方是普通人,他不好直接動手,但是一直被這麽追也不是辦法,地上還有那麽多村民沒有脫離困境。
玄寅轉身掏道符,他想用土道符把這老頭先困住,再想辦法弄掉其他人的黃蛇。
就在他剛想要扔出符籙之際,隻覺眼前恍恍惚惚,並且身後有一股氣息傳來。只見那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影突然變得更大,一條柱子粗的黃蛇從玄寅耳邊飛過,直接戳爆了那老頭的腦袋,然後卷起他的身體拖進了霧中。
“吼吼吼吼吼!”
驚天動地的虎嘯聲從霧裡傳出,震得玄寅的五髒六腑都在碎裂邊緣。
“不好!他變得更強了!”
玄寅捂著耳朵看著霧裡的身影,眼睛耳朵鼻腔都開始流出血水。
之前他還並不敢上前,只是在霧裡徘徊,觀察,對於玄寅仍有一絲忌憚, 可是突然的狂暴與強大這顯然不是得了幾個村民的精氣就做得到的。
“唰!”
沒等他多想,黃蛇以迅雷之勢從霧中飛出直奔玄寅而來,見識過他的力量之後,玄寅趕緊放開捂著耳朵的雙手,趕忙提劍相抵。
本以為劍會順著蛇的嘴直接把它劈成兩半,誰知那蛇的肉體堅硬無比,在它與劍碰撞那一刻,甚至傳出了金屬相撞的聲音,這種衝力差點把玄寅的劍震掉。
劍與蛇相抵,蛇揚起了他的蛇信子,隨後一股毒液從他的嘴中噴射而出。
玄寅大驚,趕緊松開左手用衣袖擋掉了毒液,右手持劍向著側面一歪,借用黃蛇掉衝勁把它甩到了地上。
看著被毒液灼穿的衣服,玄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對付眼前的東西,左手也已向著身後摸去。
“師兄~!師兄~!”
獨自一人行走在霧裡的季長命還在尋找著玄寅的身影,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好久了。
“奇怪,這村子有這麽大嗎?話說這大霧天怕不是有什麽妖祟吧?”
就在他疑惑之際,他突然感覺到腳踢到了什麽,便彎腰摸了起來。腿,身子,手,還有一副手串,再往上……頭呢?沒有頭!
他頓時眉頭一緊,眼前是一具無頭屍體!他趕忙拔出腰間佩劍開始仔細聆聽著周圍的一切,既然眼睛看不見那就靠聽的。
“出來!”
聲音在大霧中傳播,有一寸在身側停住了!
“妖祟!吃我一劍!”
只聽一聲尖叫,那妖祟就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