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住虎是正藍旗的大將,是莽古爾泰的手下,還對這次華善等人的行動感覺疑點很多。
所以達住虎不準備全員送死。
達住虎見馬世龍領著手下的張邦才、郝自演已經合圍過來了,就一把推開華善,調轉馬頭就往耀州城跑。
他覺得耀州城可要比喝竿勃烈要重要的多了。
華善卻不能跑。
他是正白旗的人,喝竿勃烈是他的主子。喝竿勃烈要是死在了這裡,他華善就徹底完蛋了。
華善怒火衝天,領著自己的那一部分人馬向著明軍猛衝過去。
“殺!!!”
馬世龍等人反而被華善給拖住了一會兒。
這邊的達音布也已經見到了遠遠趕過來的杜文煥了,也知道形勢即將到達最危急的時刻。
所以達音布帶著替身就開始往魯之甲這邊陣營最密集的地方猛衝過去。
一邊大叫道:“喝竿勃烈,跟緊奴才!”
“看奴才達音布保護你衝出去!”
身邊的正白旗騎兵也都緊緊護住替身,一股腦兒地衝向魯之甲等人。
石爾泰已經倒在地上起不來了,他的盔甲被魯之甲的狼牙棒給砸的變了形,耳朵鼻子都被震得鮮血直流。胸口處的肋骨、膝蓋處的環節都被敲斷了。
但是石爾泰這個時候也上前緊緊抱住一個明軍士卒的腿,怎麽也不松手。
魯之甲要去抓喝竿勃烈,所以留下這名士卒割首級。
“你真是活膩歪了!”那一名明軍士卒氣壞了,本來護頸這玩意兒就忒難拆,還要被人抱住腿滾來滾去?
士卒丟了刀,從地上撿起來一塊大石頭,狠狠地砸向石爾泰的頭盔。
“Duang!”噪音襲來,石爾泰徹底昏死過去了。
“你個建奴,割首級也膽敢不老實?!”
都知道這個喝竿勃烈是後金的四大勃烈之一,萬一抓到那可就是天大的功勞。
所以魯之甲這邊也開始向著達音布這裡聚攏過來。
兩側高地上的明軍也開始聚攏過來。
後面的李承先解決掉了拚死拖延的吳理堪,也開始趕過來。
達音布則是將幾乎所有的兵力都護在了替身的周圍,然後向著魯之甲的陣地猛衝。
“喝竿勃烈在此,大家保護勃烈衝出去,回去每人賞賜蟒緞一匹,大米五石!”
達音布大叫道。
而真正的喝竿勃烈,則是來了一個鐙裡藏身,接著路旁石頭、樹木的遮擋,悄悄地往戰場的邊緣移動而去。
華善見到達音布領著替身衝過來,也想要拚命過去接應。
所以這一片的戰局開始進入白熱化的狀態。
達住虎最終趁著華善的拚死一搏,帶出來了幾百騎兵,剩下的都被馬世龍領著張邦才、郝自演等人給徹底圍了起來。
達住虎跑回到耀州城下,還心懷幻想地對著城頭大叫一聲,看看是不是還有部下活著。
城頭上,一個正藍旗的士卒被明軍士卒一刀從腹部扎進去,然後吐著血翻身掉了下來。
杜文煥已經趕到了,達住虎不能再拖延了。
所以達住虎繞著城牆跑了半圈兒,只看到了翻牆跑出來的一些農戶和工匠。
達住虎只有打馬逃離。
哲爾格訥和泰珠、陶退都沒有回應,肯定是都死了。
背後火銃響了起來,達住虎肩膀被擊中,護肩處的鐵片被擊碎,鮮血直流。
但是他一點兒都不敢遲疑。
杜文煥的人在路上耽擱了一下,是為了清除耀州城周邊敵人的巡哨騎兵,以及耀州城派出來求援的信使。
還有一部分聽說喝竿勃烈的人出現在這裡,想要上趕著過來巴結的奴才們。
但是杜文煥的出現依舊很及時。
拚命的達音布和華善等人,在數量稍微佔優勢的情況下,戰鬥力也是很驚人的。
杜文煥一來,迸發出驚人戰鬥力的敵人,就徹底沒有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努爾哈赤站在船城的城牆上,看著裡裡外外的廢墟、沒有首級的死屍,還有不斷冒出青煙的火堆,臉色陰沉,已經是處於暴怒的邊緣了。
“喝竿去了哪裡?”
“為什麽他的船城只有這麽點兒防禦兵卒?”
“為什麽明軍夜裡跑到距離盛京二十裡近的地方,我還要靠著逃出來的農戶的匯報,才能知道?!”
沒人說話。
敢在這個時候接話茬的,整個後金只有開國五大臣。
但是很可惜,去年最後一個“開國五大臣”的何和禮也病死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最新的情報被莽古爾泰匯報了上來。
隨後是喝竿勃烈的人也快馬過來匯報情況。
努爾哈赤更加生氣了。
“喝竿這是幹了什麽?”
“夜裡不好好駐守船城,卻要偷偷去耀州打明軍?”
“明軍為什麽就這麽巧合,剛好出現在那裡?”
“耀州城到底是怎麽回事?”
事情的經過已經很明朗了。
喝竿勃烈偷偷帶著自己的人去了耀州,想要埋伏明軍,順便送耀州守將一個大人情。
但是明軍卻出動了水師, 將大量人馬運送過了三岔河。
而且明軍很顯然看穿了喝竿勃烈的計劃。
就一個達住虎帶著傷跑了出來,還有耀州城正藍旗的三百多名騎兵。
喝竿勃烈手下連同他自己,跑出來的不到十個人。
莽古爾泰懷疑喝竿勃烈故意招誘明軍前來偷襲的耀州城,但是卻沒有證據。
喝竿勃烈據說也受了傷,此時正在海州養傷,不能前來謝罪。
他們自從薩爾滸之戰到現在,這是最大的一場敗仗。
損失了很多人馬不說,還被燒毀兩處城池,兩處一共擄走了幾百多名工匠和幾千名農戶,以及燒毀了大量儲存的糧草和布匹。
努爾哈赤一直在大發雷霆。
莽古爾泰則是在到處詆毀喝竿勃烈。
當天晚些時候,佟養性去了努爾哈赤那裡,一番秘密會談之後,努爾哈赤突然召集所有在沈陽的大將們開會。
“本汗剛剛得到消息,明國的皇帝如今就在遼東。”
“所有的八旗將士全部開拔,抵前至寧遠城外三十裡的地方駐扎!”
“以報耀州和船城之大仇!”
在他看來,皇帝這麽年輕,又剛剛打了這麽一個勝仗。得意忘形的可能性很大!
年輕人,一般都沉不住氣的!
那麽,趁此機會邀戰,再打一場大勝出來,就像當初對付楊鎬、袁應泰、王化貞時候的那樣,是有極大希望的。
退一萬步來講,吃了這麽大一個虧,也要出兵打一下,好給自己人一個發泄怒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