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愚剛一離開,這邊邊永清的人就開始“砰砰砰砰”地放火銃。
還有人在弓箭的箭頭上點上火,往屋子裡裡外外亂射。
火勢更凶猛了,煙霧也越來越大。
堵門的小太監聽到頭頂上有動靜,剛一抬頭,就被一銃給打到頭上。腦袋軟踏踏地裂成幾塊,使勁往外噴各種紅的白的液體。
旁邊的小太監哇呀一聲,轉身就往屋子裡面跑。但是剛跑出兩步,就背後被一銃打倒在地。
門栓這時候“哢嚓”一聲被撞斷,大門“吱吱呀呀”地開了。
邊永清看了朱有教一眼。
朱有教一揮手:“頂上去,把裡面的人堵死在裡面。誰敢出來就打誰!”
邊永清趕緊下達命令。
今天這個皇帝的心狠手辣,讓他很有壓力。
談敬領著人護衛在朱有教身邊,王承恩帶人去巡視院牆外面,不讓裡面的人爬牆出來。
裡面有幾個小太監試圖衝出來喊話,但都是剛一露面就被火銃、弓箭齊聲招呼,沒等說兩個詞語就倒在地上不動彈了。
濃煙滾滾,熏得剩下的人連嘴都張不開,眼鏡也睜不開。
後屋裡,客氏正呆愣愣地站在那裡。
剛才客氏第一時間衝到後面,一把推開了房門。
房門外幾個小太監因為不在屋子裡伺候著,還被客氏給罵了一通。
但是客氏一進屋,就只看到那個佛郎機國的醫士,獨自一個人背對著床鋪,在那裡神神叨叨地擺弄著那些個藥物。
客氏一進屋,佛郎機國醫士猛然打了一個寒顫,不自覺地往床鋪的方向挪了兩步。
客氏心裡一驚。
她這兩天都沒過來,只知道這個佛郎機國醫士在對天啟做治療,還覺得一切正常。
魏忠賢早上出宮之時還特意過來看過,也沒問題。
但是現在,客氏覺得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氣氛。
“滾開!”客氏一把將佛郎機國醫士給推開。
她是個農婦出身,有向來潑辣強悍,這一下子突然發力,將佛郎機國醫士給推了一個趔趄。
客氏上前一步拉開被子:“皇爺,出事兒了。那個替身……”
裡面只有一個用枕頭、衣物堆疊起來形成了一個柱狀,蓋上被子還像個人,但是拉開被子才知道裡面什麽都沒有。
旁邊的架子上丟著一件衣服,是天啟這幾天穿著的。
客氏一把抓過佛郎機國醫士,眼睛通紅,猶如要擇人而噬的餓狼:“皇爺呢?你把皇爺弄到哪裡去了?”
佛郎機國醫士嘴裡哆哆嗦嗦,連訓練已久的官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有膽戰心驚地往一個角落裡使了個眼色。
這個佛郎機國醫士,當初被魏忠賢派人給抓過來的時候就見識過錦衣衛的強悍作風。
來這裡之後,更是親眼見識到了客氏弄死上一個醫士的場面。
這個時代,在這種場合下,他可沒有膽子反抗。
客氏一扭頭,就看見角落裡的木頭架子後面,露出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
光著膀子,被五花大綁起來丟在那裡,嘴裡也塞了一大團棉布進去。
很顯然,這個佛郎機國醫士幫忙,讓天啟換上了這個小太監的衣服。
治療的時候,其他人都覺得慘不忍睹,所以都要出去避一避。
但是屋子裡還是要留下一個小太監,作為打下手的助手。作用是灌腸時去吹管子,或者燎大泡時摁住病人。
這個小太監,就是被綁起來的那一個。
“你好大的膽子!”客氏大怒,順手拎起桌子上滾燙的藥湯,連碗帶湯水一起丟了過去。
佛郎機國醫士這個時候恢復了一些說官話的能力,嘴裡辯解道:“我的病人……他思念兒子,想要……”
“屁的兒子!”客氏尖叫起來。
“他哪兒有兒子?你個紅毛鬼!”
“敵人殺過來了,沒有他,咱們都要死!”
話音剛落,剛好趕上朱有教要求邊永清手下爬到高處放火銃,就響起來邊永清手下的一陣子火銃聲。
然後外面的小太監們都紛紛大叫起來:“著火了!”
“咳咳咳……煙霧熏人……咳咳咳……”
“是淨軍的火銃隊和弓箭隊,他們要幹什麽?!”
“剛才衝出去的兩個兄弟都被打死了……”
佛郎機國醫士終於開始還爬起來:“他們要發動政變嗎?皇帝剛離開就發動政變?他們不怕皇帝回來治他們的罪嗎?”
客氏咬牙切齒,指著這個佛郎機國醫士:“給我把他綁起來,丟到牆角裡去!”
“火勢凶猛,濃煙熏人,就讓他死在這裡!”
小太監們撲上去,把這個獨木難支的佛郎機國醫士綁起來,然後丟到了牆角裡。
還有人想要去解救被捆綁的小太監,被客氏阻止了。
“這些人都是罪人,救他幹什麽?!”
“門外已經闖不出去了,你們幾個去滅火……你們幾個頂著桌子出去喊話,就說反賊已經抓住,請皇爺停止進攻!”
在客氏看來,現在天啟已經溜了,那麽外面的朱有教就是唯一的真身。
在天啟再一次出現之前,她只能依附於替身。
否則就是個死。
但是火勢已經無法控制了,幾盆水澆下去,除了更多的濃煙之外,沒有半分作用。
有幾個小太監想要翻牆從後面出去,被王承恩領著人用弓箭和兵刃逼住, 一個個解決掉了。
朱有教有令,這屋子裡的人,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幾個頂著桌子出來喊話的小太監,還沒開口,就被邊永清拿著弓箭射死一個,然後火銃、弓弩亂射。
一個小太監大叫道:“反賊……咳咳咳……已經抓……咳咳……住了,請皇爺……皇爺停止……咳咳……?”
朱有教大叫道:“朕要殺的正是你們!”
“你們夥同魏忠賢等人逼著朕殘害忠良、禍亂朝綱。個個都是死有余辜!”
然後一陣濃煙翻滾,裡面頂著桌子的小太監被火銃、弓箭給擊中之後,都沒有了說話的機會了。
只要一開口,就是一大股濃煙進入喉嚨裡。
邊永清的人頂著屋子的窗口、門口,只顧一個勁兒地放火銃、射弓弩,見人就殺。
裡面的人根本就不給說話的機會!
等了一會兒,一條梁被燒斷,哢嚓一聲落下來。
客氏沒辦法,只有找到一塊棉布,用藥液澆濕了捂住口鼻,然後獨自往門口衝。
“我是……咳咳……奉聖……夫人……”客氏剛一露面,強忍著吸入濃煙之後咽喉劇烈的疼痛感開口。
這時候,朱有教就把手裡的斧頭猛然丟了過來。
斧頭帶著寒光劃過了濃煙和火光,“奪”的一聲釘在客氏身邊的櫃子上。
邊永清得到了提示,大叫一聲:“一個不留!”
說完,邊永清親自射出一支箭,射中了客氏的腹部。
旁邊立即又是一陣火銃和箭矢破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