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乾清宮。
魏忠賢依舊留下幾個心腹小太監們監視著朱有教。
因為廠公不在,再加上宮中有頭有臉的妃子們都出去參加信王選妃和大婚的慶典。
所以宮中一時間還冷清了下來。
除了安心養胎的容妃,以及被關在仁壽宮裡面養老的李選侍和鄭貴妃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麽娘娘們了。
小太監正在百無聊賴地坐著閑聊。
這時候,談敬和王承恩領著十幾個小太監走了過來。
“喲呵,這不是談敬談管事嗎?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一個認識談敬的守門小太監張嘴笑道。
談敬被打壓,在魏忠賢的心腹們之中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談敬氣勢洶洶地走到乾清宮的門口,不理會這些起身要攔住他的人,對著裡面大聲說道:“魏璫擅權、危害國家。請皇爺出來主持大局,誅除奸佞!”
守門的小太監就開始驚怒交加:“談敬,你的狗嘴裡說的什麽話?”
“你要造反不成?”
“敢離間皇爺跟廠公的感情?看咱家撕爛你的嘴!”
談敬沒說話,只是拱手挺立在乾清宮的門口。
王承恩則是一揮手,領著身邊的小太監們一起上前,亮出了手裡的短刀、棍棒之類的。
領頭的守門小太監大叫道:“你們怎麽敢?”、
“沒有廠公的命令……”
朱有教從裡面跑了出來,大聲說道:“魏璫企圖挾持朕,你們都是為虎作倀的狗賊!”
後面還有魏忠賢安排過來的宮女,試圖拉住朱有教,但是沒有成功。
朱有教順手撿起旁邊木頭架子上天啟留下來的斧頭,橫豎胡亂劈了幾下子,逼退的小宮女。
談敬大聲說道:“請皇爺誅除奸佞!”
王承恩和身邊的小太監們一起大叫:“請皇爺誅除奸佞!”
守門的十幾個小太監都愣住了。
朱有教舉著斧頭指著領頭的那個,厲聲喝問:“你們還要阻攔朕嗎?”
領頭的囁喏道:“皇爺……廠公……廠公嚴令……”
朱有教上前一步,揮著斧頭就往下劈。
這邊談敬已經拔出了短刀,和王承恩一起刺了過來。
有幾個看門的小太監嚇得“哇呀”一聲拔腿就跑。
剩下的也有看不清形勢反抗的,也有跪地求饒的,也有機靈一點兒立馬反水投奔朱有教的。
朱有教的斧頭沒有沾血。
最後是談敬和王承恩拚了一身血,把領頭的給刺死在當場。
很多跟過來的小太監身上都有了血跡。
朱有教舉著斧頭大聲說道:“魏忠賢奸賊誤國,大家夥兒隨朕擊殺賊人!”
談敬對著遠處,把手放在嘴裡面,吹響了一個刺耳高亢的口哨,一個隱藏著的小太監聽到之後,立馬飛奔過去尋找邊永清等人去了。
這邊朱有教則是帶著眾人趕往天啟養病的屋子。
魏忠賢很多事情並不瞞著朱有教,因為魏忠賢很有自信心,覺得真身在自己手裡,所以不怕替身搞什麽鬼。
但是朱有教現在已經知道了,現在的天啟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子了。
就算天啟真的跑出來站在眾人的面前,宣稱自己是真的皇帝,估計面對朱有教,還是朱有教的支持者多。
一路上,談敬和王承恩不斷打著招呼,拉攏觀望的小太監加入進來。
朱有教身邊跟隨著的人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十幾個人,到最後增加到了幾百個之多。
這些人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都是在之前持觀望態度的。
因為他們不敢得罪魏忠賢,又怕朱有教不是真心要對付這個權傾一時的廠公。畢竟之前發生過魏忠賢被東林黨集火攻擊,結果魏忠賢在天啟面前哭了一場,然後就立馬平安無事的奇觀。
區區談敬和王承恩,未必能夠扳得動魏忠賢。
但是現在不同了,皇帝親自帶隊出動,竟然還都見血了。
此時不加入,更待何時?!
隨著朱有教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隊伍的氣勢也在發生改變。
越來越多的人信心十足,也開始更加的擁護朱有教的命令。
乾清宮發生變故的第一時間,禦馬監掌印大太監塗文輔就得到了消息。
塗文輔手裡有淨軍,是穩定皇宮的第一責任人,對這種事情當然很是關心。
塗文輔發布了兩條命令:“乾淨命令淨軍全員集合,準備平定談敬和王承恩的叛亂!”
“另外,去馬上把王體乾、李永貞二位請過來,商議對策!”
至於皇帝,塗文輔認為只是談敬和王承恩對魏忠賢不滿,所以才領著人起事。
他不認為皇帝會突然對廠公變心。
事實上,王體乾和李永貞也不認為皇帝會變心。
幾天以前在司禮監,皇帝和廠公那關系可是好得很呢。
廠公的每一個請示,都被皇帝第一時間批準,無論是人事安排還是錢財賞賜,皇帝都不帶猶豫的。
而皇帝每次對奏章做出批複,也都會笑眯眯地詢問廠公的意見。
這倆人,就跟恩愛夫妻“夫唱婦隨”一般,怎麽會突然變心?!
但是三人聚齊之後,面對新來的消息,卻再也不淡定了。
“宗主,宮外有錦衣衛封鎖了各處大門小門和角門,不準任何人進出!”
“宗主,皇爺親自提著一把斧頭,領著談敬和王承恩在宮中轉悠!”
“宗主,乾清宮門口看門的幾個自己人, 已經被皇爺領著人給弄死了!”
“宗主,皇爺糾集了好幾百人,開始準備去殺奉聖夫人去了!”
……
王體乾怒道:“定是談敬和王承恩兩個小璫,蠱惑了皇爺,才會有這般怪事!”
李永貞則是又給上了一個檔次的定語:“定是這些野心勃勃的家夥,挾持了皇爺。”
“皇爺是被迫的!”
王體乾瞬間醒悟了過來:“咱們要清君側,救出皇爺,換廠公一個清白!”
塗文輔提起身邊的三眼銃,大聲說道:“咱家已經命令淨軍集結了。”
“待會兒咱們一起出動,去解救皇爺,擊殺談敬、王承恩反賊!”
既然定了性,有了借口,那就好辦的多了。
藺卿親自端著茶水過來:“請三位宗主慢用!”
李永貞端起來,猛灌了幾大口,放下茶盞說道:“可是錦衣衛也有人被蠱惑了。這個田爾耕,竟然這麽無能!”
王體乾想了想,對塗文輔說道:“京營、九門、淨軍,三合一,原本是沒有破綻的。”
“但是現在錦衣衛封鎖了皇宮的進出,就怕賊人人多勢眾。”
“不如咱們派人去通知四衛營。他們不正是你禦馬監管轄的嗎?”
塗文輔卻擺手說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四衛營裡面,可都是勳貴子弟。向來就跟廠公和朝臣們對立!”
“平時咱家了,就連廠公使喚不動。”
“如果這次他們聽說有人要對付廠公,還是打著皇爺的名義,那肯定第一時間對咱們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