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撓撓頭:“魂師是不是也是老師啊?”
道德戰士輕蔑的看了白行一眼。
“想不到你這麽蠢的家夥,也能覺醒念力。”
“所謂魂師,指的就是能夠看見精神存在的人類。”
“就像活在平面上的螞蟻只能意識到二維世界的存在,生活在三維世界的人類很難接觸到四維空間的實質。”
“而你現在站在的這片土地,就是如此。”
“如果說物理學主宰了物質的全部,那麽念力就是精神世界的權柄。”
“魂師的特質,在於擁有可以將物質與精神相互轉換的能力。”
“足夠強大的念力,不但可以自由出入冥魂裂隙,還能以意念干涉和扭曲現世。”
白行說道:“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在白日做夢嘍?”
道德戰士沒有回答白行,而是繼續說道。
“念力不是可見之物,但是魂師掌握念力的深厚,由低向高,就如同人走塔登高,每進一步所見各是不同景色。”
“大成者,可以輕易顛覆世間秩序。”
“若是有意,舉手投足之間可使天旋地轉,星轉鬥移,江河返流而驚濤未動,踏千山萬壑為平原易野。”
“因此,念力高下之分,被稱為天榜十二階,能達到十二階的魂師,號為天人。”
“而像你這樣剛剛覺醒了念力的初學者,呵,就是最低級的零階。”
白行一副老實模樣:“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大概懂了。”
“懂就是懂了,不懂就不懂,別不懂還要裝成懂了的樣子。”
道德戰士不忘繼續說教幾句。
“沒有真材實料,下次你來到這種地方,結局也只有變成孤魂野鬼而已。”
“明白的話,現在就快點滾回去。”
“回去,回哪兒?”
道德戰士橫眉一跳:“回哪兒?回現實世界,你個蠢貨!”
“大哥,你剛才也說了,我是一個零階念力的初學者。”
白行難為情的說道。
“我也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可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回去呀。”
這話讓在場三人同時愣住了。
“這麽說來......”
西裝男沉思了片刻,看向那位大叔。
“組長,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是不是只有等我們把魂魔消滅,冥魂裂隙自然解體,這小弟的意識才能收回他的軀體了。”
大叔還沒說話,道德戰士已經表現得不耐煩了。
“不行,難道你要讓我們把一個小孩子帶上,絕不可能!”
“何名,雖然我也不想把一個拖油瓶帶在身邊,但我們好歹還是玄鏡盟吧。”
大叔的觀點傾向於讚同西裝男的看法。
“我們不可能放任這麽一個初學者在冥魂裂隙遊蕩,滅強扶弱,是我們玄鏡盟職責所在。”
“最保險的方法是教會他念力的一些使用方法,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大叔看了一眼手表。
“還有兩個小時,我老婆就要下班了,如果我今天沒有做飯,晚上就要換我去陪兒子寫作業。”
談到這件事,大叔臉上那中年人的滄桑像是抑製不住的湧現出來。
“我們還是快點擺平今天的事情。”
“零階魂師可有可無,不指望他派上用場,但我們三人最起碼是玄鏡盟的魂師。”
“而且何名,你上個月又剛剛達到了天榜三階的境界,不至於連帶個新人的自信都沒有。”
這話一出,算是徹底把道德戰士何名的嘴給堵上了。
西裝男看事情商議妥當,最後征求了白行的意見。
“小兄弟,反正你現在也出不去,跟我們走,如何?”
白行本來就是稀裡糊塗被安排來處理這件事,有些不太情願。
現在見到有人願意接盤,他高興還來不及。
白行內心偷喜,表面上則不做聲張。
“那就麻煩三位前輩了。”
四人結成新的小隊繼續出發。
接下來,只要跟著這三個人,確認冥魂裂隙的魂魔被消滅,就可宣告大功告成。
白行唯一擔心的地方,是三人會像自己一樣,找不到魂魔的具體位置。
可很快,他發現自己的擔心多余了。
西裝男拿出了一個銅色的懷表。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時不時停下來,拿出懷表看了幾下,隨後又換了一個方向繼續前進。
“那東西,難道是......”
白行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那懷表恐怕不是來自現世的東西。
一些魂師在冥魂裂隙中可以找到一些念力殘留之物,一般統稱為法器。
這讓白行明白自己之前為什麽會迷路。
看似荒蕪的平地,可能產生了某種不同於現實邏輯的扭曲。
所以,西裝男才會在走走停停。
冥魂裂隙是魂魔的意念創造,具有無形的規則。
物理的常規原理,在此處並不完全適用。
如果其中的暗語就是“沿著直線不可能找到目標”,會原地打轉就再正常不過了。
果然,僅僅過了不到一兩分鍾的時間,原本荒蕪的地界,開始有了起伏與變化。
地面上,忽然多出來一些冷兵器。
截斷的長戟斜直地插在地上, 破了一角的盾牌旁邊散亂著一柄大刀,上面布滿了已經乾掉的血漬。
往前走,幾副已見鏽色的盔甲乾癟的躺在土堆,底下是黃沙半掩著的皚皚白骨。
除了人的骨頭,還可見粗大的骨相,輪廓應該是馬一類的動物。
更進一步,密密麻麻的長槍像草叢拔地而起。
那些貼著刀兵的骷髏上逐漸有了血肉,如時光倒影,越前進一步,則越見鮮活。
可那終究只是屍首罷了。
空氣中彌散血腥的氣味,依然不見遠端的視線裡,白行能感受到他們離魂魔越來越近了。
這位魂魔複刻的冥魂裂隙,承載了古戰場的遙遠記憶,追溯的不是懷念,而是殺戮。
鮮血沿地面流動,隔著鞋底滲著涼意。
白行猜錯了,這不可能是一階的魂魔所造。
那一副猶如是地獄的景象。
裹著甲胄的殘肢斷臂堆砌成小山,頭顱如瓜果肆意滾落。
一面殘破的墨綠色旗幟,被鮮血侵染得發黑。
底下坐著一個身穿布衣的男人,長發披散遮掩了面目。
幾乎很難讓人將他與這一切聯系起來。
那身衣衫過於整潔,如未落古風,會誤會是搞藝術的在行為表演。
但他旁邊,一柄刀寒意凜凜立著。
“已經可以了。”
何名的話,讓帶路的西裝男停下了腳步。
這位道德戰士徑直越過西裝男朝前走去,憑空打了一個響指。
從黑暗中遊動一條細長的影子,它纏繞於何名手上,現出陰冷的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