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窗外的陽光照在兩人的頭上,熠熠生輝,是那樣的不真實。
蘇蔣天像是禁不住寒涼的打顫。
在他的視線中,頭髮一縷接著一縷款款落下。
蘇蔣天四肢有些無力,他回頭再看徐琴音,後者已經再也克制不住情緒了。
“鬼啊——!”
剛剛走進來準備安排工作的技術研發部副主任一臉懵逼,所見的是黃璧一地的嘔吐物以及好幾個失魂落魄的禿頭。
這班算是暫時上不成了。
副主任叫來保潔幫忙打掃地面,然後把蘇蔣天、張蕭逸、陸雲大等人帶走。
目睹了辦公室平白無故多出來幾個大光頭的同事們,心情很難平息下來。
大家紛紛議論。
有人說是家族遺傳,有人說是呼吸道感染。
有理沒理先不論,反正都是抱著吃瓜湊熱鬧的心態,怎麽離譜怎麽來。
“白行,你怎麽笑得這麽詭異啊。”
地面打掃乾淨以後,黃璧恢復得差不多了。
從剛才開始,他就注意到白行坐在位置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陰險的笑意。
考慮到這幾位禿頭兄弟的行徑,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倒也不難理解。
可是白行詭異之處,在於他能同一個姿勢像雕像一樣保持快十來分鍾。
門邊傳來了幾聲乾咳,辦公室瞬間又見安靜。
副主任走了進來,他面色有些凝重,宣布今天下午公司安排出現變動,原本計劃推進的客戶項目取消了。
這算是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可能會影響本月績效獎金。
但對於不那麽執著於加班費的人來說,突然間甩掉一大樁工作,又是難得的好事。
副主任沒多說什麽,他在前面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拿出幾份平時沒空看的報告翻閱。
沒有李瑛萍在場,技術研發部內部氛圍還是比較輕松的。
很快就有人耐不住好奇心要問了。
“主任,蘇蔣天他們呢?”
副主任抬頭,掃了一眼是誰在提問以後,答道。
“已經讓他們家裡人把他們接回去了。”
“雖然暫時不明白是發了什麽,但還請大家不要恐慌,安心上班。”
這份說辭顯然不能讓大家沸騰的心安靜下來。
“對了。”
剛剛埋頭下去的副主任,回想起了什麽,又重新抬頭。
“白行,楊主任叫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楊主任,即技術研發部的主任。
這消息猶如是在技術部又點燃了一頂暗雷。
大家基本上都默認,肯定是李瑛萍馬不停蹄的告狀去了。
會被開除嗎,還是說要扣工資和獎金......
白行雕塑般的笑意很快消失,在眾人各自的猜測中,他走向了主任辦公室。
技術研發部楊主任,全名楊柔方。
聽上去是一個女名,實際上是一個胡子拉碴的大老爺們兒。
據說是楊柔方父母擔心孩子夭折,請了算命先生。
算卦的結果是陽氣剛烈會導致短命,要取女名陰陽調和才能壽終正寢。
白行走進主任辦公室,連門也沒敲。
推門進去,楊柔方就坐在位置上。
一個大大的曲面屏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天生微卷的頭髮。
看樣子年齡應該才剛剛三十出頭,這讓他在老氣橫秋的勻先公司非常矚目。
但這並不是說他很稚嫩。
實際上楊柔方的氣質是一位典型的邋遢大叔。
襯衫外搭一條很不正式的藍底平頭領帶,扣子也是沒有老老實實的扣好。
楊柔方翹著二郎腿,手裡的玻璃保溫杯裡塞滿了枸杞。
敲擊的鼠標背後,不是在辛勤的工作。
電腦屏幕上時不時傳來“你打得也忒好咧”鬥地主遊戲的播報與歡快的音樂。
這麽不拘一格的做派,實在讓人很難將他與技術開發部主任一職聯系起來。
兩人像是有種難得的默契,白行徑直就在楊柔方面前的沙發坐下。
“知道為什麽叫你過來?”
楊柔方說這句話時,目光連電腦屏幕都沒移開。
白行說了一個繞口令來表達他的不滿。
“我知道個嘚啊我知道。”
嘣。
那是鬥地主出了炸彈的聲音。
然後,又連續嘣嘣兩聲。
很快,電腦上就傳來了失敗的悲傷音效。
“嘖,怎麽會有人手裡拿了三個炸彈,然後不叫地主的啊。”
“你下次要是忙,能不能先別叫我過來。”
遊戲結束以後,楊柔方扭開保溫杯,不緊不慢的說道。
“你使用念力,讓辦公室好幾個男的掉了頭髮,影響很差。”
“你怎麽敢肯定就是我做的?又不是只有我會念力。”
“念力的本質是一種特殊的腦電波。”
楊柔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像是電子檢測儀器的東西。
上面有一個暗紅色的小燈,時不時閃爍,並發出幾乎聽不見“嘀”的一聲。
“在你使用念力的時候,這玩意兒響個不停,董事長路過的時候,還以為我在辦公室開發核武器。”
楊柔方喝了一口熱水,繼續說道。
“讓別人掉頭髮實在太缺德了,社會影響也不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一想到自己剛才在辦公室被擠兌,這位直屬的領導就在這裡悠哉悠哉鬥地主,白行就氣不打一處來。
“李瑛萍上班化妝你不管,蘇蔣天在辦公室談戀愛你不管,我用一點超能力你就要管我?”
“我就是想要有仇必報,用了一點仙術怎麽了?”
“未經允許使用念力,就是違反協會的規則, 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超能力者的規矩就是不告訴別人自己有超能力。”
白行在沙發上氣鼓鼓的說道。
“所以我沒有告訴別人我是魂師,念力的使用也很克制,僅僅是讓他們沒了頭髮。”
“你要用什麽能力,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楊柔方掛滿胡青的臉上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反衝擊協會讓你進我在的這家公司,本意就是為了讓我監視和控制你能力的使用。”
“勻先公司中的大多數,只是普通人,你混跡其中,不暴露自己魂師的身份,是起碼的原則。”
“你既然讓我發覺你在使用念力,那就說明你沒有把風險降到最低。”
“那你要讓我怎麽做,老老實實當個受氣包嗎?”
“我沒讓你不準發泄。”
楊柔方嚼著泡得發白的枸杞說道。
“我隻關心風險的控制,如果他們經常惹你不爽的話,你可以使用念力讓那些人消失,然後找個荒郊野外什麽的,處理乾淨就好了。”
白行目瞪口呆:“大哥,你什麽反派發言。”
“總之,你這次的行為,又得麻煩我來幫你善後,監控已經被我刪掉了。”
“但是對應的,作為交換,你得去擺平這件事情。”
楊柔方操弄桌子上的檢測儀器,上面的“嘀”聲漸漸拉長。
“附近發現了裂隙,應該是有魂魔出現。”
“本來按照協會的規定,這事不該由你去做。”
“但你做錯了事情,就要行善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