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威尼斯等了一天，確實賣不出去了，在和國內聯系了一下後，一行人這才坐著飛機返回了國內。

　　飛機降落在京城。

　　黃澤白成和焦幌原路返回。

　　回到滬海的第一件事，黃澤便去滬影廠找到了徐商楚廠長。

　　可以看的出來，他的表情是糾結。

　　不知是該開心，還是該傷心。

　　看到黃澤後，這才笑了笑。“我打聽到，《後進生的春天》的收獲在百萬美元之上?”

　　“是的，一共是一百二十一萬三千。”作為個合格的007，黃澤對這個數字可以說是爛熟於心了，說完後立馬將小本本遞給了徐廠長，“上面有是哪天賣給了哪個國家，賣了多少錢的詳細記錄。”

　　“你先坐下。”

　　做了個手勢，徐商楚便開始仔細地看起了小本子上的記錄。

　　同時在心裡加了一下。

　　加到最後，整個人越發的惆悵了，身體靠著椅背，抬頭看著天花板，長歎口氣，“唉……”

　　“一百二十萬外匯啊！和咱們廠沒一點關系，甚至連榮譽都分不到多少。”

　　說出後，他又擔心影響到黃澤的心態，連忙道。

　　“嗨，這個也不該在你面前說，你別管這個。”

　　“這次能在威尼斯拿獎，為我國電影增光添彩，揚滬影廠之名，還賺那麽多外匯，你的功勞是很大的。這一點，我和廠子都清楚。”

　　“我在這兒給你布置個任務，再寫一個本子，好拿獎賺外匯的本子。”

　　“這個本子，我定了，你來當導演！”徐商楚一拍桌子，霸氣道，“寫好本子，本子一過審核，項目就立即啟動！全權由你負責。”

　　他能想到在廠子內部會有反對聲音。

　　但有了《後進生的春天》這部和中唱弄原聲帶收到五萬塊外快，還能賺外匯的片子在，在黃澤的新片失敗之前，誰也不敢太激烈的反對。

　　你反對，就是不想賺外匯。

　　扣大帽子，誰不會啊！

　　至於說老人更有把握，那你有把握，之前拍的片怎麽也沒見得獎?

　　新時代，啟用個把新人，徐商楚認為自己還是有這個決定權的。

　　“沒問題！”黃澤樂了，重重地點了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

　　終於能當導演了。

　　黃澤的小心情相當不錯，中午乾脆叫著龔樰下館子去了。

　　坐定，黃澤騷包道，“你都不恭喜恭喜我?”

　　“恭喜你啊！編劇出的作品在威尼斯拿了獎，廠子裡都知道了。”

　　“不是這個，恭喜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龔樰滿臉的不解，“還有什麽需要恭喜的嗎?”

　　“徐廠長答應了，我的下部劇本，導演就是我！”

　　“什麽?”龔樰一驚，“你做導演?”

　　“如假包換。”

　　“那確實得恭喜了！”龔樰嚴肅地拱了拱手，然後感慨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們78屆分配到咱們廠的，即使是導演系的也還沒拍過咱們廠的片子吧?”

　　“你個攝影系的反倒捷足先登了。”

　　“誰說攝影系的不能當導演?”黃澤撇撇嘴。

　　“攝影系的才容易出好導演呢。”

　　如果沒有自己，接下來的十五年裡，提起國內最好的導演，大家只會脫口而出那位攝影系的畢業生張一謀，而不是導演系的誰誰誰。

　　陳凱哥的《霸王別姬》確實好。

　　但和張一謀三座三大，三座三大電影節二獎的成績比起來，雙拳難敵四手啊！更何況還是那麽多雙手。

　　再說了，有自己在，《霸王別姬》屬於誰，還是另一碼事呢。

　　說不定到時候就是兩個攝影系的橫掃國內影壇！

　　“好，尊敬的攝影系的黃大導演，我錯了。”看見黃澤走神了，龔樰還以為黃澤生氣了，忙說起了好話。

　　“這還像話。”

　　“那你會不會給我個角色啊?”龔樰眨了眨眼睛，“大橋下面過後，我好久沒拍過戲了。”

　　“這個……”

　　“我都不知道我要拍個什麽樣的劇本呢。”

　　“等劇本寫出來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吧。”

　　話是這麽說，但看著龔樰失落的眼神，黃澤又有些不忍了，“這部不行，還有下部，實在不行就下下部。”

　　“總而言之，我肯定會讓你當一回我的電影的女主演的！”

　　“拉鉤。”

　　“哇，你小孩子啊，還拉鉤。”

　　“拉不拉嘛。”龔樰伸出了小拇指。

　　“真是服你了。”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一下班，黃澤就回到了家裡，然後鑽進屋子裡，思考起了自己即將導演的第一部電影，到底要拍什麽。

　　要論好得獎。

　　黃澤腦海裡一瞬間出現了大片的黃色。

　　土是黃的，甚至連天空都是灰色的。

　　這樣的色彩，絕對好得獎。

　　至於劇情嘛。

　　也很好編。

　　講一個開著汽車，啊，這年頭開汽車的是少數，那就騎摩托的想自殺的中年男性，開在黃土高坡上， 一路找人幫他自殺。

　　說自己會挖個坑，躺在裡面自殺，對方只需要在約定時間來填土，自己就會給他一筆不菲的報酬。

　　在路上，他遇見了形形色色，各行各業的人。

　　最後碰到一個老人，對方曾經也想自殺，直到嘗到了櫻桃的滋味。

　　紅色的櫻桃，出現在似乎全部都是黃色的世界中。

　　主角心態轉變，世界出現了顏色，來個遠景，他載著老者出現在兩邊都是麥浪的鄉間小道上。

　　老者再在路邊采摘一把帶樹枝的野櫻桃，坐在摩托車後座上，用胳膊夾住，來個背後拍的長鏡頭。

　　嘖嘖嘖。

　　想想那幾個鏡頭就覺得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樣的片子，必須得去黃土高坡拍，其他地方拍不出效果來，成本刷刷刷就上去了，且為了省錢，生活條件肯定很差。

　　還有就是這更像是部作者電影，自己處女作拍它，風險太大！

　　不僅僅是最後完成的影片質量的風險。

　　還有劇本的原因，這樣的片子，光看劇本能看出什麽來嗎?

　　廠子也不是徐廠長一言九鼎的地方，自己還是別給自己第一次當導演添加阻力，整這種高難度的了。

　　想來想去，還是得整部和《後進生的春天》最起碼屬於一個方向的作品，這樣最容易壓倒反對意見。

　　“整部和教育有關的電影吧。”

　　有了方向，劇情立馬就有。

　　黃澤提筆寫起了提綱。

　　這是一個待業青年其實是萬中無一的數學天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