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兒霸出檔案館便改了主意,沒回家,直接去了龍宮兵員的營房。
憑著前世熟讀五卷偉人選集的經歷,奔波兒霸知道,權力不僅僅來源於上層的賦予,更來自下層的支持,這也是成蛟敢和他叫板的原因:老子資歷老,修為高,整個龍宮都有老子的原始股,各部首長哪個不是曾經的門生故吏?憑什麽給你一個生瓜蛋子當副組長?
可他不知道偉人還有一句名言:我們要分清,誰是我們真正的敵人?誰是我們真正的朋友?
那群屍位素餐,只知道維護自身利益的大妖?
不可能的,他們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帽子,現在只是被成蛟用各種手段威逼利誘了而已。
最主要的是,他們只是少數。
有多少苦於沒有妖籍無法繼續修煉的妖怪?這群妖怪的家人又有多少?
這些人才是沉默的大多數!
奔波兒霸想爭取的就是這群人的支持!
既然你想撤我的梯子,讓我難堪,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妖怪戰爭的汪洋大海!
奔波兒霸來到營房,將那日和他一起抓捕鯿魚軍士的兵員,清點到了一處僻靜之所。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幫手,這隊兵員在他最危難的時候選擇和他站在一起,他倒了這群人也會被清算,可以當成班底。
三十個小夥子腰杆筆直的站成一排,雖然高矮不一,但一樣的是家境都很困難,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嗜血的獨狼,透漏著對權力的渴望。
他們明白奔波兒霸此時把他們喊出來,肯定是有要事,他們拚死也要抓住這個能改變一生的機會。
“兄弟們!”
“如果有人玩弄權術,阻礙龍宮發展,甚至阻止像你們一樣,許許多多普通妖怪的修煉,我們應該如何做?!”
如果想要人鐵了心和你一起乾,僅僅是功名利祿還不夠。
還要有統一的信念與目標!
“全憑組長吩咐!”兵員齊刷刷的怒吼道。
“好!”
“現在開始,我成立一個組織,我是組長,你們都是成員!”
“這個組織就叫……”
“壹心會!”
這隊兵員表情激動,明白從此刻開始,自己與其他的兵員不一樣了。
變好變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改變!而不是退役後過著千篇一律普通妖怪生活。
自己做了什麽?僅僅是在鯿魚軍士抓捕奔波兒霸時站隊正確了而已,要不是奔波兒霸,自己又怎麽會有這種逆天改命的機會?
但即使內心再激動,再感激,他們也只是體現在表情上,整體還是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奔波兒霸很滿意自己手下這隊兵員的精神狀態,這才是乾事的樣子!
他們毫無根基,日後所有的權柄也都是自己給的,自然會對自己忠心耿耿。
奔波兒霸開口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的貼身護衛!”
“我會逐漸把你們安排到龍宮的重要崗位上去!”
“現在……”
“統一換上便服,去慶祝壹心會成立!”
不一會,兵員們便已經換好了便裝,奔波兒霸帶著三十幹練的青年走在碧波潭內,不像是龍宮高管,反而有點像是黑道大哥,小妖們看到他紛紛繞行。
他們去了幾個酒肆和勾欄,迎賓小廝看到他們氣勢洶洶,不敢接待,小心恭維著的婉拒了他們想要消費的想法。
奔波兒霸也不生氣,他帶著一群殺氣騰騰的小夥,正常商家看到了都會擔心他們能不能酒後鬧事,他又不是狂躁症,換一家就好。
直到一家名叫“妖雅軒”的高檔酒肆,才放他們進去。
奔波兒霸點了最大的雅間坐下,又向兵員們點明了“壹心會”的宗旨,才讓女妖們進來。
兵員們很是拘謹,只有三個什長稍微放松一些,所以陪他們的小姐姐也是最好看的。
只能說端著架子是一點逼用沒有啊!
兵員們畢竟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哪裡見過這種溫香軟玉的場面?酒過三旬以後,所有人都放松下來,但也只是和小姐姐們拉拉手而已。
這也是奔波兒霸的對他們的考驗之一,即使酒後,即使面對女色,也要把握住分寸。
不然辦不成大事。
好在他們都通過了。
就在奔波兒霸準備收隊的時候,一個田螺精哭著跑出去了,把陪著的那名什長留在原地。
奔波兒霸記得這名什長叫楚陽,是一個心直口快的蝦妖。
他記得楚陽剛才也沒做什麽啊,兩個人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田螺精像是這裡的老手,勸酒十分熱情,怎麽突然生氣了?
楚陽看奔波兒霸面色不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說道:“組長,我錯了!您罰我吧!”
雅間內瞬時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奔波兒霸和楚陽。
奔波兒霸對他的態度倒是很滿意,不管如何,不推諉。
“怎麽回事?”奔波兒霸問道。
“我剛剛喝了幾杯有些醉了,忘乎所以了,問她為何來這裡工作。”
“她本來很熱情的,聽我話後好一會才說她父親殘疾,母親病了……”
“我以為她在扯淡,就開玩笑:‘你一定還有一個弟弟沒錢修煉,妹妹身體不好吧?’”
“她也不回話,我看出來她心情不好了,趕忙解釋我其實也一樣,家庭條件不好,哪知道她直接哭了,跑走了……”
“我該死!喝點酒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組長,您罰我吧!您打我幾下吧!”
坦白說,奔波兒霸覺得這些話並沒什麽太過分的地方,可那個女孩為什麽反應如此大?從一個風月場所的老手瞬間變成生瓜蛋子了?
全場沒人說話,都等著看奔波兒霸如何處置。
好一會,才有一個女生怯生生的說:“玉蓮沒說謊……她家裡就是這樣啊!”
“玉蓮原先的家境很好,她也是一個乖乖女,她父親不知道從哪裡得了人間的一方印章,上面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幾個字……”
“這方印章被成……被人看上了,非要買,她父親不賣,那人也沒生氣,說總有一天你要求我後,就走了。”
“後來她母親生病,為了治病耗盡了家財,她父親隻得把這方印章抵押出去。”
“可她母親的病就像無底洞一樣,怎麽也治不好,直到她父親看到了治療方略,醫館明明是沒想要她母親好啊!”
“她父親知道抵押行和醫館都和那人有莫大的關系,找他理論,卻被人以‘正當防衛’的名義打成了殘疾,她的母親也被人從醫館中扔了出來,多年吃藥,身體也徹底壞了……”
“沒錢了,她弟弟也就沒法修煉, 她的妹妹生病了,只能硬扛著,她妹妹很懂事的,即使很疼,也笑著說自己沒事!”
“她為了還那個人的債,才被逼著來這裡工作的!”
奔波兒霸知道,女孩口中的“那人”就是成蛟。
楚陽卻不知道,氣的雙眼通紅,奮力一拍桌子,吼道:“明搶就算了,這不是害的人家破人亡嗎?”
“這種妖怪斬了他也不解氣!”
在他的一擊之下,桌子頓時碎了一角。
楚陽自覺失態,對奔波兒霸說道:“組長,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斬了那人,給那女孩賠罪!”
“然後您再斬了我!”
這種人用好了就是死士,奔波兒霸怎麽舍得讓他死?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人推開,田螺精被一名小廝按著肩膀押了回來,她的鼻翼還掛著淚痕。
那小廝看了看雅間內的情形,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諸位,這姑娘不懂事,我已經罰過了。”說完一腳便把田螺精踹了進來。
眾兵員怒目而視,可奔波兒霸沒說話,他們也不敢出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您打壞我們桌子,又該怎麽賠償呢?”
“多少錢,我們賠給你便是!你憑什麽打人?”一名兵員怒道。
“你們賠50銀就行!”小廝似是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情。
“什麽桌子值50銀?”
“這破桌子連1銀都不值!”那名兵員急道。
小廝“認真”的想了一會,解釋道:“對不起哈,剛才我記錯了,不是50銀……”
“是500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