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清重返京裡,在安親王的府邸內,由徐天福邀請那批“親俄派”的權貴,舉行秘密會議。來到的共有八個人,都是上回安親王在世時,和歐陽清見過面的。上回來到的是十二人,
現在因四人已給“蛇”咬斃命,所以只剩八人。
他們曉得歐陽清殺了一條“毒蛇”,心中很高興。但又擔心其他兩條“毒蛇”,會以更激烈的手段報復。現在,這些貪生怕死的權貴,唯有依靠歐陽清的保護,才能苟延殘喘。
他們視江南浪子如天神,比觀音苦薩、玉皇大帝更法力廣大。乖乖地坐在客廳內,聽候歐陽清吩咐。
歐陽清威風的坐在中央,左邊是玉格格,右邊是徐天福。
陳武不便和他們見面,沒有參加會議。
我告訴各位一個好消息!”歐陽清安閑地掃視大家一眼,道:“三條毒蛇中的一條,是被殺死了,現在剩下兩條,形勢對我們有利。因為對方已削減了三分之一的實力!只要再解決其余的兩個,你們就可高枕無憂了。”
“這……這……自然要仰仗神威。”那個刑部尚書文安邦面憂於色道:“不除掉這三條毒蛇,唉!我們真是日夜不安,擔心著閉上眼,就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不過……請問怎樣乾掉這兩個人?
我自有辦法!但請各位要完全聽從我的話。歐陽清道。
“是,是!一切悉聽吩附。“徐天福代表大家回答。
我請各位住在一起,讓兩條蛇找上門來!好把他們一舉殲滅!”歐陽清說出了他的計劃。
“……”各人面面相視,對這計劃十分懷疑。
刑部尚書文安邦搖著小腦袋道:
這辦法不妥當。我們豈不成了誘餌?要是一失手,大家都完了,這……太危險!太危險!“
歐陽清知道要說服他們,還得花些口舌。就道:
“文大人,你能想出更好的辦法嗎?在沒有消滅這兩條毒蛇之前,你們不論躲藏在哪裡,都是不安全的。他們會跟蹤下毒手,至今我們對另外兩條毒蛇,情形不太清楚,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如何去消滅呢?把各位大人集中起來,這兩個
的殺手,自會上門,這正是消滅他們的最好辦法。同時,要我一個人,分別保護八位大人,真是分身乏術,難兔疏忽。如果集中住在一起,我保護時就容易得多了。
大家聽了啞口無言,因為歐陽清說得有理。徐天福就道:
請問把我們帶到什麽地方去躲藏呢?
歐陽清胸有成竹,微笑的道:
“我已找妥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很適合他們下手!“那“有多少人保護我們?”文尚書急問。
“只有我一個人”歐陽清說。
“呀!ー個人……”大家吃驚不小。
“這是八條性命,不能開玩笑的!”徐天福慎重的提醒歐陽清。大家部認為這計劃近乎把性命當兒戲。
“這不是開玩笑。“玉格格插嘴了.“我相信歐陽大俠這樣做,必有理由,且能保住各位的性命。“
“那……我們願聞其詳。”徐天福道。
歐陽清道:“我可以把各位藏在一個保安設備很嚴密的地方,請上百保鏢守衛著。但那是沒有用的,如果這樣做,毒蛇知難而退,也許暫時不來了,他們再慢慢地想辦法,找隙縫下手。我
和那些保鏢,你們也不能永久躲著,不能做別的事情。而且,時間一拖長,難免百密一疏,給他們可趁之機,不如就在現在,找一個他們認為可以進攻的地方,迅速攤牌。“
那個內宮太監總管一直閉著眼睛養神,看來似乎在打盹,但每句話都聽見耳朵。這時抬起頭,張開那對細小的眼睛,注視歐陽清,發問:
唔,此話有理!但要請教您,一個人對付得了這兩條毒蛇嗎?“
“我認為對付得了!有一點可以請各位大人放心,就是如果我失敗了,也會陪著你們死!“
“這並不是安慰。“徐天福喃喃的道:“我們是不想死!多少人陪我們死,這都沒有用!“
玉格格看他們遲疑不,道:
“各位大人,歐陽大俠久歷風險,什麽凶狠惡毒的人物,他都碰到了,但他仍然活著,所以,各位盡管相信,聽從歐陽大俠,仍可活下去。
大家事實上也沒有更好的方法,能救得了自己的性命。聽了玉格格的話,只有依靠歐陽清的保護。
“如果各位沒有別的意見,我們就這樣辦!”歐陽清下結論,道:“車子停在外邊,就可起程!”
雨下得很大,就象有無數大桶的水,從天上潑下來一樣。這樣的傾盆大雨,簡直要把大地淹沒,變成澤國了,且不停的下,從未中止。
在大雨中,“蛇谷”的毒蛇竟挑選這時間出動。伊娃穿著油布雨衣,慢慢地趕大車,幸而這是北京城外,道路上來往的車輛不多。目前的視線不清楚,但還不會有危險。
雨水入浸油布衣,伊姓的內衣差不多全濕了。她沿著那條路,慢慢地趕車,爬上了山坡,在曲折的山路中行駛。最後離開了路面,把大車駛到一片岩地上。
前面的斷崖,隔著山谷又是一個山頭,有路可直達。站在這斷崖邊緣上,觀看對面的山上,可說一覽無余,盡收眼底。只是今天大雨成簾,把視線遮蓋了,白茫茫的一片,幾乎連山頭樹林都看不清楚。
伊娃坐在大車上,取出望遠鏡來,調好焦點,向前面了望。在望遠鏡的放大下,距離是縮短了,但仍是看不清晰。她隻瞧見一幢巨大的房子,座落在對山的中間,看來是官府人家的豪
華別墅。在炎熱的夏季,這些養尊處優的官僚和家謄,耐不住京裡的悶熱,就在郊外西山中,建造別墅,住在那兒消夏避署。
眼前的這幢別墅,離開伊娃的斷崖,有二千尺的距離。如果想去別墅,必須沿著山路下去,經過一條吊橋,才能到達對岸,有路通別。這是唯一的道路,如果舍此路而爬山越嶺,也可前去,但沒有路,走起來很困難。尤其在大麗中,山石滑動,
十分危險。
如果在平時,居住這幢別墅內,在優美的山林中,享受鳥語花香的大自然,勝如神仙洞府,隔絕塵世的煩擾,悠哉遊哉大享清福。但今天卻不同,這巨宅內充滿了死亡的恐怖。因為歐陽清把八位清朝權貴,集中安置在別墅內,和他同住在
一起
“白花蛇”伊娃跟蹤而來,仔細的、小心的觀察對山的別墅,但在大雨之中,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只看見這幢巨宅,靜靜的臥在山腰中,沒有發現人的活動。這是必然的,那麽大的雨,人們都躲在屋內,怎會走出來淋雨?
雖然沒有看見什麽,伊娃仍是張望著,默記住別墅構造情形。她差不多看了半個時辰,オ放下望遠鏡。這時,另有一個男人冒雨騎馬而來,和伊娃招呼。下馬跳上大車,坐在她的身
邊。他穿著油布雨衣,但也濕透了。
這個男人很年輕,就是“蛇谷”中第三條毒蛇,諢名叫“赤花蛇”,是伊娃的丈夫,而死去的“花面蛇”,正是伊姓的父親。
他們一家三人,組成了恐怖的間諜集團,為俄羅斯帝國當走狗,在中國橫行不法,乾盡了壞事。
伊娃望著他,冷靜的問:
你在那邊小山上,發現什麽嗎?”
原來“赤花蛇”在過去的時間內,和她做著相同的事情,在
另一處觀察那撞別墅。只是方向相反,是在巨宅的後門外的小山上那個男人搖搖頭,抹著臉上雨水道:
沒有,什麽都看不見。唉!雨下得太大了,連屋子的門窗都看不清楚!”
伊娃不再說話,仍是用望遠鏡觀察著。也許心中正在盤算,怎樣的下手進攻。
“那邊似乎很安靜,沒有什麽活動。”他說
“是的!”伊娃放下望遠鏡咬牙切齒的回答:“我們要的人,全部在這裡了!包括那個可惡的歐陽清!咳!這個人我決不放過他……我要親手乾掉他!”
“可是,莫斯科的指令,是叫我們壓迫那些清官員屈服,簽下密約,並不是全部殺光。因為殺光了,就沒有人再和莫斯科簽約了!”赤花蛇道。
唔,我明白了……但他們現在有歐陽清撐腰,保護性命,就不再屈服於我們的壓力了!所以,首先要解決掉歐陽清,再乾掉幾個人,不怕他們不簽約!”
伊娃因歐陽清殺了她的父親,眼睛中發出仇恨的火花。過去有點兒喜歡這個風流瀟酒的江南浪子的微妙感情,現在已一掃而空。心中燃燒起嗜殺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奔到別墅內,
結果歐陽清的性命。
赤花蛇比較沉靜,思慮後道:
“據探得的消息,別墅內只有歐陽清一個人,保護著八個官員。咳!他一個人對付我們,這真是瘋狂的挑戰!是不是其中另有陰謀,誘我們上當?
“不,那是他的自大狂,眼睛中簡直沒有咱們!”伊娃憤怒的道:“好吧,咱們就先乾掉這家夥!“我擔心的是……他是誘我們去推牌,在這個容易下手的地方,等我們前去。他猜得到我們會來…也許…他另有埋伏呢?“
伊娃同意他的看法,亳不畏懼的點頭道:
“歐陽清是個詭計多端的人,他如此布置,必然設下了陷阱,在等候我們!可是陷阱是阻止不了我們的!我們仍是會去,和他決一死戰!“
“但……要小心呀!只要大意一點,就會著他的道兒。”赤花蛇警告他的妻子。
伊娃堅決的道:“我們早把性命豁出去了,不管龍潭虎穴,都得去闖,我們如果破掉了陷阱,殺死歐陽清,將在江湖上聲名大振,任何人見了我們,都不敢招惹了!再說,他殺死了我爸爸,是他鬥贏了我爸爸!我們再鬥贏他,且在他自己設置的陷阱中鬥贏他,這才算報復!爸爸在天之靈,也會滿意微笑的。”
“好吧……我們研究一下,如何進行。”赤花蛇點頭。
這是在下午,他們不必急急進攻。還是等到晚間下手,比較方便。而……大雨仍不停的下著,毫無停止的征兆。
已是黃昏時刻了,在大雨中,天色很幽暗。歐陽清和八個被保護者,正在別墅中吃晚飯。
天氣很潮濕煩悶。大家提心吊膽,沒有好胃口吃飯。就是肚子很餓,也咽不下豐盛的菜肴, 以致這頓晚飯在草草率率
中吃了,徐天福摸著自己的肚皮,擔心的道:
我的眼皮不住的在跳動,這是凶兆!那兩條毒蛇會來。唉……我們性命休矣!”
歐陽清安慰道:“毒蛇會來,這猜測是正確的。但……你們的性命不一定完結!“
文尚書抽著煙杆,愁眉苦臉的問:
那麽,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現在,沒有別的事了,各自回房去睡覺。記住,兩人合睡一間房,晚上機警一點,至少有一個人要清醒著,不能都睡著。“
“唉!不用您關照,這要命的晚上,誰都不會睡著!”徐天福。道
歐陽清又問:“我分給各位的,每人一粒藥丸,都沒有丟掉吧!拿出來給我看看!
大家自衣袋中摸出一粒白蠟封好的“藥丸”,給歐陽清觀看。這粒藥丸的外表很平常,一般中藥店內均有出售。
歐陽清滿意地點點頭,道:
現在再讓我解釋一遍“藥丸”的用途吧!你們只要把它丟在地上,或是用腳一踩,外邊的白蠟封殼破碎,它會噴射出種麻醉性的氣體,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充滿一間大房間,使屋內的人,立刻失去知覺,昏迷不醒,失去任何攻擊的能力,這是各位最後的防身工具。在回房之後,就熄燈上床,房門要上閂。在天亮之前不要開燈,也不要開門讓任何人進來。但我是例外的,如果是我,必然敲門,會下敲三長三短的暗號,並且你們會聽見我的聲音。背定是我,才好開門。”
歐陽清頓了一頓,飲了口茶,又道: